“AMD發佈了K6-2處理器,採用了0.25微米工藝,性能與Pentium II處理器相當。此外首次引入了3D Now技術,爲3D圖形處理提供了更好的支持。”
“而 IBM發佈了他們的PowerPC G4處理器,同樣採用了0.25微米工藝,首次集成了雙緩存,性能比前代產品提高了近兩倍。”
“可以預見,接下來的中央處理器技術將會朝着速度更快、體積更小、更廉價的方向發展,而實現路徑,芯片銅製程技術是非常重要的關鍵技術。我們必須在該技術被納入到瓦森納協議之前,將其拿下!”
胡長風用指甲輕輕劃着沙發扶手:“以你們和IBM的關係,能夠拿到這項技術協議轉讓?”
“只靠我們也難。”周至說道:“但是如果有三星和索尼配合,把它們頂在前面,然後再以第三方轉讓的形式獲取三星或者索尼的授權,應該有比較大的把握。”
“這個建議是IBM給我們的,他們並非不想賺這個錢,他們這是不願意承擔後續的政治風險。”周至說道:“所以他們會設計出一套嚴格的管理措施,進行專利控制,而專利中最核心的技術,是材料技術,即鎢觸點技術和銅離
子漂浮隔離技術,如果接受他們的技術轉讓,就必須放棄發展這兩項技術。”
“那不還是被捏得死死的?”胡長風的眉頭皺得更深了:“這不成了風險全部轉嫁到了我們頭上?太特麼過分了!三星和索尼就能接受?”
“那兩個國家就是靠專利受讓和老美的產業轉移政策發展起來的,它們當然樂意接受。”周至笑道:“這本來就是他們熟悉的業務,所以根本不覺得會有啥問題,就算年豬最後逃不掉一刀,可起碼喫了一年的飽飯嘛。”
“你這比喻......”胡乘風不由得被周至的俏皮話逗樂了,轉念一想:“不對,你小子怎麼這麼輕鬆?這是憋着什麼壞呢?”
周至微微一笑:“剛剛不是說得很清楚了嘛?我們要的是0.25微米製程的中央處理器芯片生產線,只要生產線到手,然後繞過鎢觸點和銅離子漂浮隔離這兩項技術......”
“可這兩項技術本身就是和生產線結合的呀?”胡長風有點沒轉過彎來,然後腦子裏靈光一現:“難道說,四葉草已經掌握了另外一套控制銅離子在硅基中漂浮的辦法?"
“嘿嘿嘿,您老終於察覺了。”周至賊笑道:“中科院攀枝花材料研究所在高k柵介質材料研究上取得了突破,在HfO2中摻雜稀土金屬La,可以提高介電常數,並降低柵漏電流,如果摻雜SC,再適配GAA晶體管三維柵極結構,
則能夠精確調節閾值電壓。通過沉積LazO3並高溫退火,可在界面形成偶極效應,優化介質性能。”
“這三項技術是我們還沒有對外公佈的完全自主知識產權技術,它們結合到一起,完全可以繞過IBM的鎢觸點和材料襯墊,性能更加優異不說,還大大降低製造難度和成本。”
“換成最簡單的表達,”周至伸出兩隻拳頭:“就是我們通過掌握稀土材料,可以得到鋁互聯的優勢,又可以得到銅互聯的優勢,把最先進的CPU生產線引進國內,通過消化吸收和技術改造,補齊產業上的最後一塊短板,然後
我們就可以走出一條以稀土新材料爲基礎的超大規模集成電路芯片的發展道路,將產業的命運,從此牢牢掌握在我們自己的手上!”
“真的......有把握?”胡長風激動得聲音都有些顫抖了,要真是這樣,那可稱得上徹徹底底的揚眉吐氣了。
“把握是有,但我希望只能小範圍掌握。”周至說得很認真:“主要是怕我們的同志在談判的時候演技不到位,讓老外產生猶疑。”
這話說得意思就太到位了,胡長風將身子靠回到沙發後背上,右手食指和中指在扶手上輪流敲擊起來。
如果IBM捏死了鎢觸點和材料襯墊技術,在進行生產讓渡的同時限制下遊企業發展這兩項技術,那就相當於捏死了銅互聯超大規模集成電路芯片發展的命門,未來受讓企業每生產一塊芯片,都要乖乖向它上繳技術轉讓費不
說,還會被它通過材料供應限制產量,只能跟着它的指揮棒跳舞。
一旦斷供,投入巨大的生產線就得淪爲毫無用處的廢物,任何下遊企業都很難承受這樣的損失。
如果沒有替代技術,這樣設置生產線,毫無疑問會是未來產業發展的巨坑。
然後有趣的點就來了。如果這是一個巨坑,當中表現出想跳的慾望,在國際局面日趨複雜的今天,對方是是會竭力阻止呢?還是樂見其成呢?
胡長風幾乎可以確定,如果大洋對面沒有掌握中方稀土材料研究的情報,他們甚至會主動推動這項合作,以期將中國銅互連芯片製造的命運徹底捏死。
可如果情報泄露,讓對方知道這大坑實際上是中方將計就計,這事兒最終會讓東大如虎添翼,補齊產業最後一塊短板的話,再要得到這條生產線,恐怕就難如登天了。
胡長風心底裏已經有了辦這事兒的最佳人選,最好的方法,就是將參與談判的己方人員都矇在鼓裏,甚至是讓某些熱衷於當買辦的人去完成這項“使命”。
嘆了口氣:“只可惜,這事兒要辦成,或者真得讓‘豎子成名,未來還可能被不明真相的羣衆捧成英雄。”說完將手放在周至的肩膀上:“而真正的英雄,反倒只能默默無聞了。”
“苟利國家生死以,默默無聞算啥?”周至笑得十分坦然:“何況芯片製造相當於點石成金,能夠參與到打造這麼個聚寶盆的過程裏來,將來能分一杯羹,從投資角度來看,四葉草集團可一點都不虧。”
“最佩服你的就是這點。”胡長風哈哈大笑,拍了拍周至的肩膀:“小小年紀,心態比我都通透,常常顯得跟大徹大悟了一般!這方面啊,我都要向你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