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曉光先跑到了客廳裏邊來:“周小叔!小嫂子!”

一聲招呼直接給麥小苗幹不會了。

周至一邊換鞋一邊笑:“小光好,你小子,這一年長了多少?!十公分?”

楊曉光是楊和大哥的兒子,小時候也是喜歡跟在周至和楊和身後的拖油瓶,留在童年中的印象就是每次周至來家裏玩,那段時間家裏就會有很多好喫但叫不出名字的糖果,堅果,家裏也會變得很開心。

還有就是有時候進城,自己提出要去找周至玩,自己老爸只會嘆氣一聲,然後讓自己去。

其實很多時候周至根本就不在,那就是個藉口,但是不管周至在不在,每次外婆都會給自己兜裏塞滿各種好喫的,還會送自己全家人鞋墊。

所以楊曉光從小就對周至挺有依賴心理的。

等到小叔上高中以後,小叔開始用周至當榜樣教育自己,家裏開始用小叔和周至教育自己,而楊曉光心裏也有了榜樣,加上楊和給他弄回去的學習資料,學習很快就在學校冒出頭來。

等馮雪珊和楊和談對象後,乾脆活動活動,將楊曉光從夾川接了出來,安排在蜀大附中就讀。

平時楊曉光是住校,周至也少有見到,今年還是頭一回,楊曉光突然長高了一個頭,臉型也有些變了,聲音也有些變了,一下子還讓周至有點不適應。

“不知道。”大嫂說道:“反正現在過了一米七了,就知道憨長個。”

語氣裏倒是高興和得意。

“小光快回來喫飯,”馮雪珊的聲音從飯廳那邊傳來:“喫完該準備去上課了。”

周至和楊曉光從小關係就是極好的,於是跟他吐了吐舌頭:“快去,別不服氣,我現在的工資都是你小嬸在發,我也惹不起。”

楊曉光頓時炸毛了:“我沒有不服氣,你誣陷我!”

周至哈哈大笑,轉過客廳就看到馮雪珊拿白眼看他:“又在胡說八道了。楊和說你們肯定要過來喫早飯,讓嫂子多買了一些,你們喫了嗎?”

“果然是沒喫。”周至嬉皮笑臉拉着麥小苗進廚房洗手:“楊和,你在廚房裏忙啥呢?”

“給你倆盛稀飯。”楊和一手端着一碗稀飯:“洗完手出來喫。”

等重新坐回到桌邊,周至夾起桌上的泡豇豆先來了一口,然後喝了一大口稀飯:“聯和鄉那邊什麼都好,就是泡菜不行,換了好多法子都沒戲,我算是徹底放棄了。雪珊你這是奔着觀音的樣子去的嗎?”

“我也覺得雪珊姐姐你懷了寶寶後還更漂亮了呢。”麥小苗也附和道。

馮雪珊本來就漂亮,尤其皮膚好,懷孕後多了一層光輝,身體發了點福,穿着睡衣披散着長髮,有點西方宗教畫裏邊女性角色那味道了。

周至知道那層光輝形容了,母性的光輝。

“預產期是後天吧?”周至遞給麥小苗一個包子,自己也拿起了一個。

“嗯。醫生說就等去醫院了,別的沒啥。”楊和說道。

“那一會兒還是去歲華軒?”周至說道:“昨晚上我想了想,你這邊雖然離華西近點,楊和忙着幹工地,他一走家裏邊就沒有會開車的,而我和小苗都會開車,像你現在這種情況,有個車要方便得多。”

“其實這邊都準備好了的......”馮雪珊說道:“還有單位那邊我也想去......”

“可別。”周至拒絕得很乾脆:“這幾天就讓副手幹,要是有什麼要交代他們乾的,一會兒你給我一個單子,我打電話告訴他們,這班就還是別上了吧。

“都準備好了那不正好?就搬到那邊去啊。”周至說道:“如果你覺得還是在家裏待着舒服呢,我就讓集團派個車過來,隨時待命。”

“那還是過去吧。”馮雪珊想了一下:“那小光你一會放學了就朝歲華軒走。”

“誒,知道了!”楊曉光着急忙慌地喝完稀飯,又跑進自己臥室書包:“周小叔,小嬸子,媽,小叔,小嬸!我先走了!”

“小光學習怎麼樣?這補習非上不可嗎?”等楊曉光走了,周至方纔問道。

“成績還不錯,班裏一直能前十,但前三就始終進不去,他們班上有幾個厲害的。”楊和挺關心侄兒學習,瞭解情況。

“蜀大附中能幹到班裏前十就很優秀了,這補習非上不可嗎?”剛剛看着楊曉光揹着大書包出門的情景,周至還有點心痛的感覺。

“那沒辦法,”馮雪珊說道,慈母光輝和冷酷無情完美地結合在了臉上:“老師都說了,小光是七中的苗子,要是衝一衝,高中進去的把握還是比較大的。”

“嗯,這點苦比起小時候走那麼遠過河讀書,什麼都不是。”大嫂和馮雪珊站到一起:“家裏好不容易出了個大學生,結果半路撂挑子了。可把爸媽給氣得,要不是知道他後來進了肘子的公司,黃荊棍兒又得開張了!”

長嫂如母,還有楊媽和老楊頭的尚方寶劍,說起當年楊和的屁股來,那可真是險之又險。

“其實我一直在誇楊和決斷做得好。”周至說道:“要是等到畢業再工作,可能也抓不到這麼好的風口,幹到現在這個位置了。”

“你們慢喫,我先上班去了。”楊和站了起來,還順手拿起一個包子。

“你路上慢點。”馮雪珊說道:“下班就去歲華軒那邊。”

“嗯。”

“楊和現在也很忙嗎?”周至對馮雪珊問道。

“三醫院項目還在掃尾,軍區醫院的項目又開始了。”馮雪珊說道:“好在軍區醫院也不遠。”

“動物園外頭去了,還是挺遠,回來得小一個鐘頭。”周至說道:“我說讓他獨立出來自己幹,他真沒考慮?”

馮雪珊說道:“他覺得不好意思,感覺你一手將他扶起來,現在翅膀剛硬就要飛,良心上說不過去。”

“他這就純屬多慮了。”周至說道:“這事情本來就是我鼓勵他乾的。”

“那到時候他肯定一個人忙不過來,我也只有辭職去幫他,你願不願意?”

“這個嘛......”周至心底裏其實有些不願意:“兩口子一個去闖蕩大事業,一個工作穩定有保底收成,這樣搭配是不是更好?”

“那是別人。”馮雪珊笑道:“難道我們兩口子闖蕩失敗了,回來重新投奔你,你會不接納?”

"We......"

“算了不逗你了,楊和說就算要另起爐竈,那也再等兩年,等孩子大點了再說。這一兩年他就慢慢考察班子,我還是留在集團。”看到周至的?樣,馮雪珊樂了:“這麼好待遇也跑了,就你昨天我那理由,就不能體現企業優

越性,真當反動派了,是吧?”

“楊和就是個嘴碎的,這些話也不知道換個說法,怎麼都能老實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