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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庶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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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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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柔。”林順有些挫敗, 他適才確實是衝動了,明知趙晉是故意說那些話激他,他卻依舊忍不住怒火對他動了手。

阿柔雖說沒有責怪他, 可見她低聲下氣的爲他去求趙晉, 比責怪他罵他更讓他難受。

“有什麼後果, 我一個人擔。”他咬着牙, 一字一句道。“趙官人要打回來, 或是要殺要剮,衝我來。”

他走上前, 在後扯住陳柔的胳膊, “阿柔,請你別求他, 行不行?”至少別爲了他, 去低聲下氣求人。她已經夠委屈了。往後的日子, 他只想她過得無憂無慮, 她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誰要欺負她, 他第一個衝上去跟對方拼命。他已經失去過她一次,他不想再失去第二回了。

趙晉的目光,落在林順的手上。

他扯着陳柔的手臂,這雙粗大的手, 趙晉瞧着恁地刺眼。他想握着刀,把這隻手斬下來。

單是瞧着他扯着陳柔的動作, 就令趙晉心裏翻騰着噁心和憤怒。他甚至在想,陳柔和他睡過嗎?他進了大牢,然後前往京城,離開近半年, 林順是個男人,是個喜歡陳柔的男人。面對着一個自幼就愛慕着的女人,且天天抬頭不見低頭見,耳邊廝磨,笑語歡顏,他會不趁機揩油?

陳柔走得這樣堅決,難道不是爲了他麼?

“順子哥,你真的錯怪了趙爺……”柔兒在向林順解釋,林順今日一反常態,她從沒見過林順這樣憤怒這樣衝動。

趙晉咳了聲,脣上滲着血,一咳嗽,鮮血又從嘴角淌下來。

他抬手抹了一把。

柔兒轉頭看見,心裏有些不忍,她掏出帕子,遞上去,“趙官人,對不住,真的對不住。我一夜未歸,家裏肯定急瘋了,順子哥是一時情急,我跟他解釋了,是他錯怪了您。昨晚多虧您相助,我纔能有個地方歇息。今兒的事情,您能不能網開一面,不要跟順子哥計較?”

她見趙晉眼神黯下來,好像有點失落,她忙補充道:“趙爺,您要是不解氣,我……我替我順子哥給您斟茶認錯……”

林順道:“阿柔,你在說什麼?我不……”

“順子哥!”柔兒喝止了林順,生怕他又說出惹惱趙晉的話來,“求求你別說話了!”

這是頭一回,打從出生頭一回,阿柔這樣喝斥自己。林順怔住,舌根有點泛酸。

柔兒又遞了遞帕子,“趙爺,您擦擦……今天的事是我沒做好,對不起了。”

趙晉睨着她那雙手,緊緊攥着帕子,細細的指頭泛着白光。她本來沒這麼白,初買來時是個黑瘦的土丫頭。是他嬌慣她,把她變成這麼好的模樣。

趙晉心裏好一番掙扎,一邊介意着她是不是琵琶別抱,一邊又想她念着自己的好。

他攥住帕子,指尖掠過她白滑的手背。輕輕觸碰一下,不等她警覺,很快就分開。

心底一閃一閃的,是隱祕的,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小火苗。

“罷了。”他露出苦笑,捏着帕子沾了沾嘴角。

手帕是棉布做的,質地柔軟,上頭繡着小小一朵梔子花。潔白純淨,像她。

“嘶……”從來不示弱,在大牢裏被用刑時都要笑着罵人的趙大官人,爲着嘴角上一道小口子,當着人前咧着嘴暗示自己有多疼。

柔兒果然關切地望過來。即便這份關切,更多是出於爲林順的擔憂。

“就當我沒見過此人。”他轉過身,任金鳳替他披上大氅,淡然說道,“你身子未愈,爲病情着想,不宜勞動,最好安心休息……不過我也知道,你未必願意。你家人……”他瞥了林順一眼,“也未必放心。”

林順眉頭緊了緊,抿住嘴脣沒有開口。

柔兒歉意地道:“昨夜叨擾,已經很抱歉,多謝趙爺好意,也謝謝您的寬容。”

她斂裙屈膝行了一禮。連她自己也沒想到,趙晉這麼輕易就放過了他們。

要在從前,他必會十倍百倍的把臉上的傷報復回來吧?

還是說,她其實根本沒真正瞭解過他這個人?

趙晉點點頭,不再理會兩人,一道朝外走,一道吩咐金鳳,“先別帶安安回去,免得她着涼,晚上我親自來接她。好生照料,不可大意……”

他的聲音漸漸遠去,柔兒鬆了口氣,適才她勉強撐着力氣,這會兒心裏的緊張一鬆,立時又覺着有點暈眩。

她抬手按按額頭,想着適才趙晉的那幾句囑咐。他待安安真的很細心,他也許不是個好男人,但他的的確確是個稱職的父親。

柔兒嘆了聲,回過頭瞥向林順,“順子哥,也對不住你,讓你們擔心了。咱們走吧。”

林順壓抑着心底的酸澀,低聲道:“你不再瞧瞧安安?”他知道安安是她的牽掛,若非爲了孩子,她未必會來浙州城。

“不了。”柔兒搖頭,“我怕過了病氣給她,我這個身子,越來越不爭氣。”

她回身去牀裏拿東西,身上披着的襖子是金鳳給她找的,她那件舊的昨晚睡着後,不知被誰扔到哪裏去了。

回程車上,柔兒靠在車壁上不言語。她不是故意不想跟林順說話,實在是精神不濟。

林順也沒有開口,他筆直地坐在靠門的地方,替她擋着簾子縫隙裹進來的風。

他心裏很亂,也很煩躁。

打了趙晉,一點都不覺得暢快。

他隱約覺得,陳柔離開趙晉,也許另有隱情,未必是感情淡了。因爲不論從哪個方面看,這兩人都還彼此牽掛、彼此關心,尤其是趙晉。旁人沒注意,只有他注意到了,柔兒那條手帕,他擦了嘴角的血跡,然後並沒有還過來,而是塞進了袖子裏。

那麼個人物,被人當衆打了一拳,多麼丟臉的事。他竟不追究,本來惱怒成那個樣子,可是柔兒求了兩句,他就偏放過了。林順心亂如麻,他寧可趙晉還手,他寧可跟趙晉撕打起來,或是被他的人一擁而上的毆打,也比眼前的情況好得多。

阿柔會怎麼看他。沒有幫上任何忙,卻一直在添亂。

陳興說,要他主動,要他不要放棄。要他醫好阿柔的傷,彌補阿柔的痛。他以爲自己可以,他被勸服了,他不想失去,他開始主動。

可若是陳興錯了呢?若是陳家人都錯了呢?

若是阿柔根本不需要他,若是阿柔其實心裏一直還刻着那個人……

那他如今做的,不就是……給她添麻煩,給她壓重擔?

林順握着拳,指甲扣進掌心,他覺得自己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柔兒直接回了欹縣。拖着病體去了趟繡坊。——林順怕家裏人擔心,沒跟陳婆子和陳興他們說及柔兒一夜未歸的消息。孔繡娘知會他後,他一個人去的浙州找尋。

蕭氏有點不高興,說好了昨晚談事,結果她空等了一夜。

柔兒不好意思地道:“昨兒遇到點事情,耽擱了。蕭姐姐,到底找我什麼事啊?咱們這麼熟了,有事您直說就行。”

蕭氏勉強一笑,把賬本放在她面前,“阿柔,你瞧瞧近來的帳,都是亂的。說好了賬面你管,生意上門也是你接待,如今你只顧着鎮上的新鋪子,咱們這邊亂成一鍋粥,你就不管了嗎?你看看這賬本,小紅他們加上我,誰能做這個?新來的料子賣的也不好,你說是近來浙州最時興的,可怎麼沒人願意定這個?價錢又貴,壓的貨又多,我想找個人商量商量怎麼辦,一日一夜這麼盼你回來,你自個兒算算,你多久沒顧上我了?”

柔兒歉疚地道:“對不住,新鋪子剛起步,人手也不夠,所以我在那邊時間多,照料這邊的時間少。蕭姐姐說的是,確實是我沒顧到,今兒我把帳目都理一理,你說的那批新料子,鎮上還是挺多人要的,若是縣裏實在賣不出,我可以拿到那邊……”

“別!”蕭氏打斷她,“鎮上的鋪子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店裏的東西拿過去賣,賺了利錢怎麼分?借用你們的店我是不是還得出一成用地的錢?阿柔,今兒我就直說了吧,其實這個鋪子,我小姑子跟我說過不下十回了,想跟着我一起幹。你要是真沒工夫打理,我看不如你把你那半抽走吧,也免得牽扯你精力,耽擱你做鎮上的大生意。”

蕭氏從前並不是這樣的人,許是近來實在肩上擔子壓得太重了,她口氣有點生硬,火氣也很大。

柔兒連忙致歉,跟她解釋着自己的不得已,“蕭姐姐,我知道您不贊成我開鎮上的鋪子,一開始確實難,投入多回報少,但是長遠來看,是有盼頭的。我沒跟您說,我原是想等鎮上的鋪子盈利了,分出三成給……”

“阿柔!”蕭氏打斷她,“就當我對不住你吧,我跟我小姑子說好了,我答應她了。你要是不願意分出去,那我自個兒走也行,你把我那半的錢,十天內給我,我自己外頭單幹。阿柔,不是我不仁義,我記着你的好,記着你當初幫我接繡活,記得你當初鼓勵我一起開店。你這份情,我是不會忘的,我自然也盼着你好,盼着你新店紅紅火火,賺大錢過好日子。可能咱們緣分淺,只能走到這兒了。你別怪我,也別恨我,阿柔,日子還長呢,以後有機會,咱們彼此串串門說說話,還和原來一樣。”

柔兒見她態度堅決,顯然是早做了打算,可是蕭氏的情況她很瞭解,蕭氏的爲人她也是知道的,若背後沒人攛掇和挑撥,蕭氏絕不會做的這樣難看,她有點擔心,畢竟是一起走過來的夥伴,就算不在一起做生意了,她還是希望蕭氏能有個好結果,“蕭姐姐,您婆家不是一向待您有點……不太好?您之前日子過得什麼樣,難道您都不記得了?要不是走投無路,您也不會來找我介紹生意,您要不再想一想,咱們鋪子如今好不容易走上正軌,若是突然分走一半,對彼此都是損耗……”

蕭氏笑了,這一笑甚至稱得上輕蔑了。柔兒有些喫驚,下意識住了口。

蕭氏抬眼睨着她,“當初是當初,如今是如今。婆家畢竟是婆家,哪怕男人死了,那也是我這輩子歸宿啊,難道她們能騙我害我?”

柔兒想說,她們原本不就是害你?可蕭氏的神色是這樣決絕,很顯然她不打算回頭了。

蕭氏笑了笑,到底念着幾分素日的情分,沒有把話說得太難聽。

若是她小姑子說的那些話給柔兒聽見,可就真有點傷人了。

“嫂子,這店開起來,難道是靠她?誰不知道大夥兒奔的是你的手藝?你一個人幹活,累死累活做繡品裁衣裳,眼睛都快熬瞎了,賺了錢,卻要跟她對半分?憑什麼?你又不欠她的,就是她過去幫過你,你給她賺這麼多錢,還沒還清?再說,人家不是瞧不上縣裏這破爛地方,攀高枝搞大生意去了?你一個人守着店,什麼都是你管,你這麼辛苦,她知道嗎?她在乎嗎?你這可真是替他人做嫁衣,裏外白忙活!嫂子,趁着如今勢頭旺,你自己出來單幹,原本賺十文,你只能得五文,要是單幹,十文都是咱們自己的,不好?再說,你現在已經在帶學徒了,一個個給口飯喫就行,現成的勞力,隨便使喚,你還怕人手不足支應不起來?要我說,縣裏那些幫忙接繡活的婦人,以後也別便宜她們,嫂子,我是你親姑子,我也會針線啊,你再帶帶我,教我做做那些難的刺繡,咱們自家人,不比便宜了外人強?”

起初她是猶豫的,可架不住對方天天來找她說,甚至她那個眼高於頂瞧不起她的婆婆,也上門幾回,示意只要她肯跟帶着姑子賺錢,就答應把她名字添回夫家的族譜。

蕭氏是個很老實的人。她這一輩子就盼着有個安穩去處,丈夫死了,就跟婆婆姑子一塊支撐家門。她渴望被承認,渴望受重視。

在婆婆小姑和陳柔之間做抉擇,答案是很明確的。

生了外心的人,是幾匹馬都拉不回頭的。柔兒很挫敗,但又不能左右別人的想法。

有道是疏不間親,她只是外人,她沒法替蕭氏做決定,也沒法左右蕭氏的想法。

她只得苦笑道:“既如此,那就聽蕭姐姐的,這邊我暫時顧不過來,您說得對,您費的心比我多,您瞧着分吧。什麼時候寬裕,什麼把我那份給我就好。”

蕭氏點點頭,“你等下。”

她回身去後堂拿了只荷包,很快轉回來放在桌上,“喏,你數數。”

柔兒喫驚地望着她:“您已經都準備好了?”所以不是喊她回來商議,今天不管她同不同意,對方即便要跟她撕破臉也一定要分離。

蕭氏赧然,被柔兒這樣瞧着,她心裏其實也不好受,可是那邊催的太緊了,她也沒辦法。

“這是二十兩銀子,當初咱倆合夥,你拿了三十二兩,我拿了十一兩四錢,現在鋪子裏能動用的,一共二十兩不到,我找我小姑子湊了點,才能給你這些。咱們從頭到現在,一共盈利的數額大約是五十多兩,你當初開鎮上的店,借了三十多,這麼一算,你當初出的本錢,這二十兩加上你借走的我那部分,差不多抵了。自然,咱們還有壓存的貨,那批你說好的料子,都歸你,那貨價錢高,算算,跟其他普通料子基本持平了,我算賬不太好,這還是我小姑子替我算的,你再想想,自個兒虧沒虧,要是虧了,你再跟我說,我想辦法給你勻出來。”

這種算法也令柔兒有點無話可說。鬧到最後,真要這麼難看麼?

她默了會兒纔開口,“既然蕭姐姐想好了,那就這麼辦吧。鋪子交了三年租,您接着在這兒幹,大夥兒也不用去旁處找您了,挺好。那這錢我收着,待會兒我和我娘過來,把那批料子搬走。蕭姐姐,雖說咱們不合夥做買賣了,但您將來若是有難處……”

“我有什麼難處?阿柔,你好好顧着自己吧,別替我操心了,我有姑子有婆婆,你不用總是這樣,用憐憫的眼神瞧着我,讓我覺得自己好像一無是處,是個沒人要的蠢蛋。”蕭氏別過頭,抹了把眼睛,“你連孩子都被你男人搶去了,唯一能靠的,就只有鎮上的鋪子了吧?我自然沒你有本事,沒你聰明,沒你那些能耐,我只是個本分的女人,跟你不一樣,咱倆根本不一樣。”

蕭氏說完這句,就站起身,掀開簾子進了後堂。

她那幾個學徒一直在旁大氣都不敢喘,兩個東家要分家,這氣氛這樣劍拔弩張的,他們都不知怎麼是好。

柔兒怔了好一會兒,她沒明白蕭氏這話是什麼意思。

不合夥就不合夥了,至於把話說得這麼難聽?蕭氏剛纔裏裏外外的意思,好像說她不安分、不守婦道?

柔兒撐着桌角站起來,望着桌上那袋錢怔了許久。

蕭氏在後堂捂住臉,撲在牀上哭得很傷心。她也不想的,陳柔是個好人,過去倆人在一起做買賣,每一天都很開心。

但最近,她真的很累,怕陳柔有了更好的就不回來了,怕自己被丟下。她甚至希望陳柔鎮上的買賣黃了吹了纔好,她一邊爲自己生出這樣的心思而愧疚,一邊又怪罪陳柔不再和她一條心了。

且最近縣裏有些傳言,也令她開始對陳柔有意見。

陳柔的丈夫根本不是外出做買賣去了,有人看見,某天清晨有輛非常華麗的馬車駛到陳家巷口,裏頭坐着的男人,抱走了陳柔的孩子。

大家都在傳,說陳柔是因爲做錯了事被大戶人家休回來的。至於做錯了什麼,自然是不規矩了!

她原本就在疑惑爲什麼陳柔一個鄉下女人,見識過那麼多好料子,能說出浙州那麼多東西的來歷。現如今她什麼都懂了,婆婆說,如果她繼續和陳柔牽扯在一塊兒,名聲就跟着壞了。

她名聲本就壞透了。喪門星,剋夫,命硬。她揹負着沉重的、烙到皮膚裏的枷鎖,一直以來真是太累了,她不想再多揹負一重,她想安安穩穩的,尋個舒服的角落,過完這一輩子。

只能對不起阿柔了,她只能這樣做。

陳柔離開了繡坊。

對面的康如虹一直目送她遠去。適才蕭氏有幾聲嚷得很大聲,康如虹六識本就過人,自然聽見了。

她睨着柔兒的背影,覺得這女人也挺可憐的。不過鎮上如今都在傳,說她過去有些事不太光彩,康如虹下意識就擔心,會不會跟趙晉有關。

浙州金燕角趙宅裏,趙晉正在瞧鏡子。

臉上的淤傷淡了些,但仍有個明顯的印。

林順那下打得很重,常年做力氣活的人,力量大的驚人。他牙齒沒給打鬆脫,已算幸運。可是捱了這下,成效不算大,除了聽了幾句軟話,沒帶來任何實際好處,他不由覺得有點虧。

“爺,爺!”福喜的聲音從外傳過來,趙晉咳了聲,把菱花鏡倒扣過來扔到桌上,然後站起身,踱步到書案後。

“爺,康大爺跟康姑娘來了,說給爺送點山貨。”

趙晉蹙了蹙眉,擺弄着桌上的筆,半晌方道:“罷了,請進來喝杯茶。”

畢竟康家人是救過他的,以後也還要來往,他的貨常年東西南北的走,也得有這樣的人替他押送。

康如虹心不在焉地坐在花廳椅上,今兒她央她哥哥帶自己過來,其實藏了些小心思,她固然想見見趙晉,不過比起那個,有些事她更想弄清。

趙晉緩步而來。穿身月色袍子,藍綢鑲邊,腰上銀帶嵌藍寶石。他穿顏色淺淡的衣裳,瞧來多了些文雅的氣質,說話聲音也溫和,坐在上首讓茶,“康公子是才從北邊回來的吧?”

康如松道:“正是,跟北疆人換了些山貨,特地送過來給官人嚐嚐,馬上也要過年了,順便來給官人磕個頭道聲吉祥。”

他說的客氣,自然不會真磕頭,他們跟趙晉有往來,趙晉幫他們養着康家堡的人,幫他們打通一些官場上的關係,他們對趙晉也有用,替他走南闖北護送東西,替他擺平沿途各處的土匪。

趙晉道“客氣了”,閒話了幾句,康如虹方擠了句話進來,“如今在欹縣的生意也還好,多虧您照應,欹縣雖說小,不過耍刀槍的人不少,我爹還尋了幾個同道中人,沒事兒就一塊兒切磋。就是我無聊了些,原來還能瞧瞧對面繡坊的熱鬧,如今可冷清了,繡坊裏頭那個陳掌櫃被擠兌走了,她也是可憐,最近鎮上都在傳,說她名節上頭有些……不乾淨。”

趙晉端茶的手一頓,然後挑眼朝康如虹看了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陪媽媽在醫院耗了一天,看病太難了。

更新遲了,對不住啊。昨天30個紅包還沒發完,今天繼續,還是30個,遲點來發。

還沒改錯別字和bug,抱歉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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