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這就行了,你也趕緊到安全的地方去。”
留下這句話,艾麗卡衝出紅色轎車。
“來吧,我的劍,萊恩哈特!守護獅子之玉座的刃啊!紅與黑的修道者在這裏情願。請賜予守護我的身體,守護我的騎士道吧!”
詠誦着言靈。
清澈如水的細劍緊握在手。
她右手拿着劍,華麗的紅黑披肩增添了幾分典雅。
紅色的底色和幾條黑色條紋,特別適合艾麗卡那美貌和金髮。
源自赫爾墨斯的跳躍之術加持全身。
實際上,艾麗卡已經算是在飛了。
石造的街道正在不斷地崩壞。她就在那些屋檐、牆壁、街燈,建築物上各種能站腳的地方跳躍,基本上腳沒碰到地上。
身輕如燕,就是用來形容此時的她。
歐洲,特別是意大利的街道很難建造高層大樓。
比如說比薩斜塔、古羅馬競技場,擁有這種象徵性標誌的都市很多,爲了不破壞景觀,高層建築在條例上被禁止了。
雖然艾麗卡被稱爲魔術的天才,但是她不懂飛翔之術。
她的專攻是‘鐵’。將鋼鐵像手腳般操作,爲攻防派上用處。飛翔術和靈視術、祕藥的調和是露庫拉齊亞.佐拉那樣本職的魔女的領域。
暴風肆虐着,那是濃郁神力招來的災禍。
閃電在黑暗的陰暗天空時不時短暫地閃現。
從天而降的雷擊將地面燒盡,將建築擊毀。
港口邊停靠的帆船也慘遭波及。時而好似隕石落下,之所以不讓亞麗安娜靠近,就是擔心把她牽連進來。重達幾頓的帆船當頭砸下,區區轎車又豈能倖免?
這裏應該冒一次險吧。
儘管沒有實戰經驗,那個術應該試試那個向叔父報告時的奧義。
不到十秒,她馬上就下定了決心。
終於,艾麗卡落在了野豬前方的某個屋頂。
即使目的是偵察,但是從這麼遠眺望是完全沒用的。
首先要進入虎穴,接下來靠臨機應變決定是進是退吧。
“elielilemasabachthani!主啊,你爲何棄我而去!”
艾麗卡高聲地詠唱道。
各各他的言靈。
呼喚憎惡與嘆息。憤怒與祈禱的聖靈的咒文。
“主啊。白天我稱頌你時你不給於回應。夜晚時你也沉默,您可是神聖的存在,伊斯蘭諸多讚歌中所稱頌之人啊!”
萊恩哈特直指天際。
這把劍與她的對手莉莉亞娜.克蘭尼查爾的魔劍il.maestro(藝術大師)是成對的。
過去,爲了擁有獅子王與妖精王之名的兩位偉大的騎士而鍛造的劍。她們是在佛羅倫薩的地下墓地找到這兩柄的。並且作爲了自己的佩刀。
“我之骨無不腐朽崩壞。我之心化作蠟石。身軀溶於其中。請您拋棄我於死亡之塵中。狗將我包圍,我將受虐於作惡者!”
這是絕望的禍詩。是對瀕臨死亡而不給於救贖的主的憤怒。
“成爲我力量的人啊,賜予我幫助吧。儘快賜予我吧!拯救我的靈魂於劍下。拯救我於獅子之牙下。拯救我於野牛之角前!”
這是祈禱的讚歌。
是即使面臨死亡也欲歸依我主的絕對的意志。
“讓我告訴你主之名吧,在世界的中心讚美他,皈依與奉獻他!”
術的名稱爲‘主啊,你爲何棄我而去’。
【赤銅黑十字】所傳承下來的技藝中,被認爲最難的奧義之一。
感受冰冷的寒氣,艾麗卡意識到自己成功了。
從她的嘴角綻放出了不遜的微笑。
明明不是風雨的關係,但是周圍的氣溫正在逐漸下降。
艾麗卡招來的言靈,呼喚出了刺骨的寒冷。
各各他之丘。
與神之子殞命之地一樣的空氣,一樣的寒氣,現在正充斥着艾麗卡的周圍。沐浴到這股寒氣,一般人僅僅是這樣就會心臟麻痹。
那麼神或者是類似的神聖存在,當然也會有極爲不爽的感覺。
“萊恩哈特,賜予你神之子與聖靈之慟哭,成爲朗基努斯之槍!”
賦予愛劍‘變形’的魔術,變成了一柄長槍。
蘊含絕望言靈之槍。
這樣,萊恩哈特就擁有了與刺殺神之子的聖槍相同的魔力。
就連神都能傷害,使之流血。魔性的武具就這樣誕生了。
“聖多瑪斯,御身的殉死也分給其他的人吧!”
伴隨着新的言靈,艾麗卡將槍投了出去。
賜予了必中必殺的詛咒長槍流星似的劃過天空。
即使是神,也難以逃脫。比神還要下位的存在神獸,聖獸之類的就更不用說了。
長槍深深扎進了野豬頭部。
感受到深入骨髓的痛苦,野豬就像失控的坦克一樣橫衝亂撞。
最後竟然偏離了原來路線,不顧三七二十一往反方向奔騰而去。
“什!”
艾麗卡心下一驚。
因爲野豬的行動,市民們紛紛朝着不同方向前去避難,結果野豬突然改變方向,這樣一來不就正好撞車了?
她本來是打算吸引野豬的注意力,儘可能將它引到無人山區的。
“真是不聽話的傢伙!”
惱怒歸惱怒,艾麗卡立刻追了上去。
必須得趕在它拿無辜市民撒氣之前攔住它,再不濟也得把它趕走纔行。
身爲騎士,她有着守護民衆的使命。
爲此付出性命的覺悟早已寄存於劍上。
突然間。艾麗卡的餘光捕捉到了一抹身影。
沒等她看清楚,狂暴的野豬就撞上了一棟較高的建築物。
如同豆腐渣工程似的建築物眨眼間轟塌了。
鋼筋水泥什麼的掉落一地,其中還夾雜了不少傢俱電器。
艾麗卡呆了一秒,立刻降落在了廢墟旁邊。
她剛剛就在這兒看見的那個身影。
雖然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應該是個男性。
“死了嗎...”
艾麗卡小聲嘀咕着。
她已經用過了氣息探索之術,可是半點收穫也沒有。
雖然野豬失控是她一手造成的惡果,可是這種時候不去避難,反而站在樓頂眺望什麼的,說是自殺行爲也無妨。
看樣子埋在了瓦礫之下。
艾麗卡神情凝重,愧疚當然有。但更多的是緊迫感。
再不抓緊攔住那頭神獸。會有更多的市民遭難。
“喂...”
彷彿晴空霹靂一樣,艾麗卡呆呆地看着不知何時出現的黑髮青年。
那個青年也是差不多,應該是被剛纔的神獸姿態所震撼了。
不過
“剛剛那個偉大的存在是什麼?多麼充滿壓迫力的雄壯身姿,這簡直是上天的奇蹟。”
就像目睹神蹟的忠實信徒。青年一臉狂熱的說道。
艾麗卡也因此回過神來。秀眉一挑打量了他一會。
“你...是這個城市的居民嗎?”
“咳..沒錯!我是爲了尋找命運契機而來到這座城市的旅行者。”
這明顯是臨時想出來的藉口。
臉色還蒼白得很呢。
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卻擺出高深莫測的姿態。
違和感真的不要太重。
“你叫什麼名字?”
艾麗卡打算記下來,事後稍微調查。
因爲這個人太可疑了。
不過青年卻露出了懊惱之色,彷彿在說‘居然還有這一手嗎?’。
左腳都不禁後退了一步。
這讓艾麗卡愈發起疑。
莫非。眼前這人和神獸降臨有什麼關係嗎?
不,等等。
仔細想向,這人不就是剛纔那個持有神代魔道書的少年同伴嗎?雖然長得挺俊秀,可是意外沒什麼存在感,所以印象薄弱。
“...我之名鳳凰院兇真,看在那份夙緣的份上,好好銘記於心吧。”
青年不情不願地說道。
夙緣?好像說了什麼令人很在意的詞。
於是,艾麗卡提出自己的疑問。
“哈?你是笨蛋嗎?臨時起意來到異國的我,和追逐着不可思議的偉大生物的神祕少女,這肯定是打破我那白開水似的無味日常的命運契機啊!你我之間無疑結下了深厚的夙緣,盡情爲此歡呼喜悅吧,能與我這視金錢如糞土,一心追求真理的新時代之人攜手。”
結果卻得到了這樣的回答,以及伸出的右手。
這股湧動的異樣情緒是什麼?
憤怒嗎?不,是更爲複雜的東西。
硬要說的話
“好惡心....雖然聽不懂你在講什麼,不過好惡心!”
“什麼!居然對未來註定走上不同尋常輝煌之道的我說出這麼過分的話!”
“什麼‘未來註定走上不同尋常輝煌之道’,那隻是你的幻想而已!”
“少開玩笑了,休想矇騙我這雙眼睛。就算稍微有點近視,但我也不會產生‘一頭奧特曼似的巨獸撞塌樓房’的幻覺。”
“啊拉,原來你還能分清現實和幻覺嗎?”
“當然。不光是那個東西,你在天上飛來飛去,我也看得到哦。”
這傢伙,不曉得魔術的存在嗎?
艾麗卡狐疑地盯着他。
“總之,我還有要緊事....”
她正想離開的時候,青年突然說道:
“那個是什麼?”
那個?
艾麗卡順着他的目光看去,不禁一怔。
大概幾里外的野豬被龍捲風包裹着,不是它所招來的‘災禍之風’。而是與它相似的存在。
這是....風之神。
在那無匹的風力面前,無論野豬怎樣咆哮掙扎,最終只能敗亡。
野豬化爲無數光粒被龍捲風吸收。
然後,風也平息了。
一場神獸引發的災難就此落幕。
“...感覺事情越來越麻煩了。”
艾麗卡解除了武裝,恢復了最初見面時的紅色禮裙。
聽到她這麼嘆息,青年咳嗽了一聲。
“那個...如果需要幫忙的話,我會盡其所能的。”
“哈?”
艾麗卡督了他一眼。
“你?”
散漫的舉止,看不出有鍛鍊過的跡象,也感覺不到咒力的氣息。
就算隨便從大街上拉一個成年人也比他有用吧。
“什麼‘你’,看你的樣子應該是哪裏的大小姐吧...嘛。一般設定都是這樣。不會有錯的。我的意思是,多少該懂得尊重人吧。”
“居然被一個滿口胡言亂語的傢伙要求禮儀,還真是過分的要求。但正如你所說,我出身於高貴的布朗特裏一族。比起表面功夫。更注重內在。換言之就算是對牛彈琴,做好自己也是有必要的。”
“隱約有種人格受辱的感覺。”
“錯覺哦。比起這個,來談談爲何你會出現這兒的原因如何?你的那位同伴呢?拋下你自己逃命了嗎?”
“別把人想得那麼自私好嗎?只是在逃亡的過程中。不小心爲那偉大的身姿目眩神迷,回過神的時候就在這了。”
青年冷哼一聲,又擺出了那副狂熱信徒的模樣。
但艾麗卡已經看穿了他的本質,並無情的揭穿:
“你只是過於慌亂結果失散罷了。”
“什!你居然質疑我對藝術的信仰!”
“確實有那麼一羣人信仰着神獸,但他們可不會一口一口‘那個東西’的隨意叫着。”
“......那隻是一時口誤!”
“口誤..麼?”
艾麗卡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青年強作鎮定的說道:
“...暫..暫且不提這個,你又是什麼人?布朗特裏一族,聽起來就像哪個國家的貴族似的。”
“你說的沒錯哦,我的祖上和意大利皇室有密切關係哦。另外,你呀你呀什麼的太難聽了,我叫做艾麗卡.布朗特裏,隸屬【赤銅黑十字】的魔術師。”
“魔術師?那種雜技一樣的東西嗎?”
“你覺得呢?”
“我覺得更像魔法。”
青年忍不住嘀咕道。
“傳自聖殿騎士的祕儀...跟你說這些也聽不懂吧,反正讓你忘記是行不通過的,總之將今天的事情好好記在心底,下次遇到有多遠跑多遠。”
艾麗卡轉過身,打算走人。
“等等!”
“還有什麼事嗎?”
“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麼?”
“那個?就如你所說的偉大的身姿,不是神又是什麼?有機會再見,不過我個人是不想再和你這樣的怪人打交道,所以下次見到你,我會裝作不認識的。”
“好過分的說法....說到怪人,你不是也一樣!怪人少女!”
“我可是天才哦。”
“天纔怪人少女。”
“......你算是第二個了吧,能夠惹惱我艾麗卡.布朗特裏的人。”
“第二個?”
“是啊,第一個是粗俗得讓人不想提起的野蠻人。”
“爲什麼一邊拔劍一邊解釋!”
“放心吧,只是砍掉一隻手的程度而已,以一般人爲對手,這是我能做到的極限了。”
“沒必要感到愧疚!快把劍收起來!不然的話...”
“不然的話?”
“哼哼,千萬別小瞧人類的潛力,天纔怪物少女!”
“說了聽上去很帥氣的話卻第一時間轉身逃跑嗎?”
艾麗卡盯着青年狼狽逃竄的背影,嘴角綻開雌獅子一般的微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