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武德落得今天這個田地，村裏的人看見了都心生歡喜，盡都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就連接下來的幹活兒，大家都多了勁頭，還沒到天色陰沉，這剩下的一畝地就被大家收拾乾淨了。
見大家手腳如此麻利，秦凡心裏也暢快，趕緊把錢分了出去。
最後把衆人送上田坎之後，叮囑他們明天上午九點到地裏集合，還有剩下的好幾十畝呢。
衆人見他發錢爽快，嘴裏也是答應的快，一羣人熱熱鬧鬧地往家裏而去。
見所有人都走之後，秦凡又留下來，細細看了一遍土裏。
無莖根對生長環境不怎麼有要求，但是這種草藥具有極其強大的繁殖能力，一定要保證周邊不會出現雜草。
檢查過一遍，見土裏的那些根莖都被挖出來，沒有剩餘的草時秦凡這才放心下。
他每日的生活不過是兩點一線，不是姚家，就是在地裏，偶爾也會抽空去村診所裏看一趟。
隨着秦凡的悉心教導，姚芯已經能夠獨當一面了，這丫頭心思活絡的很，若真是遇上拿不定的病患，自然也會跑來找秦凡。
在黃泥地裏踏了一下午，膠鞋底全都是那些爛泥，秦凡脫了自己腳上的鞋，到了一旁的河邊。
他打算洗洗刷刷過後才幹乾淨淨的回去，免得還沒走到門口就被金菊打了出來。
三石村裏流來的河水有一部分是從山上下來的，也不知道那座山怎麼那麼能蓄水，偶爾遇上乾旱的時候，大家也會到山上的潭裏去取水。
秦凡手上很麻利，脫下膠鞋之後，在旁邊兒抓了一把雜草，直接蘸着水開始洗鞋底。
他這邊正洗的起勁，眼瞧着要乾淨之時，田坎上來了個人。
姚芯是從村診所裏跑來的，這一路跑得她上氣不接下氣，滿面通紅。
她心裏着急得很，生怕自己跑的慢了，沒找來人，診所會出什麼岔子。
眼下已經就六點鐘了，村子裏的人都回家去準備晚飯了，很少還有人在外溜達。
“秦凡！”
“秦凡！”
姚芯站在田坎上，用手比作喇叭狀對秦凡大喊，她看見秦凡正蹲在河邊洗洗刷刷，手上動作很快，兩雙乾淨的布鞋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似的。
女兒家空靈清亮的聲音傳來，秦凡回過頭去，站起身來對姚芯招手。
“你快跟我去一趟村診所，我剛剛看見王武德往那邊去了！”
她一路跑過來爲的就是這件事兒，剛送走最後一位抓藥的病人後，姚芯就打算把村診所的地給掃一遍。
村診所這個地方不同於家裏，不僅每日都要保持清潔，遇上天氣及其潮溼，或者極其熱的時候，還得做消毒。
姚芯記掛着書上的話，每天洗洗刷刷，裏裏外外收拾得乾乾淨淨。
她剛從後院裏拿來掃帚帕子，打算給櫃檯擦一遍時，遠遠的瞧見王武德怒氣衝衝的從拐彎處殺了過來。
只是看那麼一眼，姚芯的心中立刻咯噔一聲。
她還年輕，氣焰高的很，沒有見過那些不乾淨的東西，只是偶爾跟着金菊出去燒香拜佛時，能見到閻羅店裏的那些小鬼。
姚芯覺得王武德這人，長得比那些小鬼還可怕，每次對着自己獰笑的時候，總要把人嚇得渾身發抖。
瞧見人離的越來越近，姚芯也根本來不及任何動作了，直接把門從裏反鎖，自己從後院兒裏跑了過來。
她害怕王武德，也怕王武德一時間想不開，會大鬧村診所，如此便是馬不停蹄的一路跑到了河邊來叫秦凡。
“趕緊跟我去一趟，他是個瘋子，現在又剛被放出來，要是把診所砸了可就麻煩了。”
秦凡被她拉着動彈不得，把一雙膠鞋扔在地上，腳剛踩上去，立刻就被姚芯扯得往前小跑起來。
“你別急，他就算膽子再大，也不可能砸村診所，那可是公家的地方。”
秦凡安撫，讓姚芯走慢一點，可這丫頭不管不顧，什麼話都聽不進去了。
兩人一路小跑地到了村診所，還沒走近，就看見王武德抄起地上的石塊，正在砸捲簾
門。
人一邊用力砸着門，一邊還破口大罵。
“村診所是老子的地盤，你們不讓我好過，那大家都別想有好日子過！”
王武德像是把剛剛在地裏受到的嘲諷怨氣，一股腦地發到了門上，他手上力道很大，拉下來被鎖得死死的捲簾門，此刻已經被砸的凹陷進去了。
這個人像是瘋子一樣，蓬頭垢面地再次出發泄怒氣，周圍幾戶人家全都端着碗到了門口看好戲，但到底是沒有一個人敢上前來勸阻的。
他這個模樣別說是姚芯了，恐怕來一個漢子瞧着也會心生膽怯。
秦凡不打算和王武德硬碰硬，不管怎麼說，他都已經被吊銷了行醫資格證，往後是沒辦法再回村診所的。
“你去村頭，把王建發給找回來，讓他好好管管這個弟弟。”
他扯過姚芯，在人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姚芯現在被嚇得害怕極了，看了看發瘋的王武德，又看了看秦凡，最終點點頭，一路小跑又往村頭而去。
“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別讓他把你打着了！”
耳旁迴盪着姚芯關切的話語，晃神之間秦凡已經走上前去，用手扼住了王武德的手腕。
“你這麼大的一個爺們兒，現在拿着門發氣，自己不覺得丟人？”
秦凡的身上全是結實的肌肉，手上的力道很大，光是微微一用勁兒，就疼的王武德立刻呲牙咧嘴。
“丟人？！”
“老子今天要殺人纔是！”
王武德被氣得發瘋，如同一頭公牛似的橫衝直撞起來，對着秦凡拳打腳踢。
他這副狼狽，頭上帶着泥土的模樣，讓周邊看好戲的人捧腹大笑。
他現在早就沒有了平日裏那副囂張的模樣，橫衝直撞的根本就沒有打到秦凡，不管手上做出什麼動作，都是沒有章法的。
光是看着，秦凡也覺得好笑不已，他強行憋住自己胸腔裏的那陣笑意。
最終還是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