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漢文雖然是大師(自稱),但他主業是看風水看相,除鬼其實沒幹過幾次。````但出於責任心,一般來向他求助的人,他都會盡力幫忙。
金藍跟他坐在擁擠的麥當勞,在人聲鼎沸中,金藍把她經歷的事告訴許漢文。
“大師你有辦法嗎”金藍緊緊縮着雙肩,整個人看起來快縮到桌下去了,她期待的看許漢文,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許漢文一手支着下巴,做沉思狀,心裏開始懷疑這女孩是不是精神有問題,要不要套出她家裏的電話給她父母打個電話。
“這樣,金藍,你說的呢,確實很嚴重,很可怕。”許漢文嚴肅起來還是能唬着人的,他沉重的點了點頭,“我一定會幫你的!”
金藍從來沒遇到過相信她的話的人,就連最親密的朋友聽了也用“你是不是神經了”的目光看她。她激動的眼淚湧出來,“謝謝,謝謝大師”
許漢文把金藍帶回了學校的宿舍,他們這個宿舍管得不嚴,帶個把人回來住幾天完全不是問題。當然,他不是打算跟金藍一起住,他是想讓金藍住他的房間,他去別人那裏擠一擠。
許漢文對金藍說,他想親眼看一看這個鬼,所以晚上金藍可以放心睡,他在旁邊看着。
金藍連連點頭答應。
許漢文說:“你看,你晚上住我這裏,我總要給你家人打個電話通知一聲,你父母電話多少?”
金藍很猶豫,不敢告訴父母。她怕父母不相信。
許漢文說:“你說呢,他們可能不相信,我來告訴他們,怎麼樣?”
別人的話,父母應該會信吧?金藍沒猶豫多久就把父母電話告訴許漢文了,她也想讓父母相信,但她自己說就沒把握了,如果是許大師說,可能他們就信了吧?
許漢文拿到電話就放了一半的心,帶金藍去食堂喫過飯,回到寢室還用電腦讓她上網看電影,儘量讓她放鬆。
唯一的麻煩就是他一直沒找到機會打電話,金藍一看不到他就緊張,在食堂就跟瘋了一樣。其實他只是轉身替她買米飯去了。
於是許漢文九點就催金藍睡覺,“你這些天都沒睡好,路上過來也辛苦了,現在我在這裏,你好好睡一覺吧。”
金藍就躺在他的牀上睡了,許漢文還不能走,金藍不讓,他只能搬把椅子坐在牀邊,心裏覺得自己快跟孝子賢孫一樣了。
幸好金藍入睡快,許漢文發現她睡着了,立刻拿上手機悄悄出門打電話,接通後怕吵醒她,就往旁邊走了兩步。
“哪位?”
“你好。”許漢文小聲說,“我是杉譽大學的許漢文,那個我是金藍的網友”
電話那邊的語氣就不太對了,“你是藍藍的網友,那有事?”
許漢文知道他這電話打的是費力不討好,可也不能不打,金藍這個樣子,他可不敢一直收留她,要趕快把她交給她父母纔行。
許漢文就儘量簡單的把來龍去脈說一下,“我在網上回了金藍的信,沒想到她今天就容易跑來找我了,本來我們約的時候是週末,這樣也不耽誤學習。”
“我女兒跑去找你了?!你們現在在哪兒呢!”
“您彆着急,金藍在我宿舍”
“臭小子!!你敢碰我家孩子一手指頭我非剁了你不可!”
許漢文苦哈哈的解釋:“叔叔您別急,我真沒有別的意思,不然我也不會給您打這個電話對不對?您聽我說”
“你等着你幹嘛對不起,我是金藍的媽媽,金藍跑去找你,現在在你宿舍對嗎?你看你方不方便讓她聽個電話?”
許漢文一聽這個好像可以溝通,馬上壓低聲說:“阿姨你好,我不是壞人,我是杉譽大學的許漢文,你看,我一開始就把姓名都報給您了,身份證號也可以給您。我真的沒有惡意。”
“嗯,我相信你,那金藍現在在你旁邊嗎?”
“阿姨我跟你說,你知道金藍的問題嗎?”
“金藍有什麼問題?”
許漢文快速簡潔的又把事情說了一遍,那邊的女聲也不穩了。
“你的意思是藍藍的腦子有點不對?”
“我也不知道,但她的反應確實有點不太正常。”許漢文鬆了口氣,鄭重的說:“我在跟她通信時沒有發現這一點,今天見到她後才發現不太對,她聽不進別人的話,很害怕那個每天晚上都去找她的鬼,而且好像她誰也不敢說,朋友同學還有家人都不敢說,怕被說被罵。她找我是想讓我幫她驅鬼,我本想勸勸她,但她這個樣子,我實在是無能爲力”
“你等等”那邊快速商量了一下,女聲接着說,聲音放柔了很多:“小夥子,許漢文是吧?謝謝你!我們今晚就趕過去!”
“好的!阿姨,這就是我的手機號碼,我整晚都開機等着你們!你們到了以後直接到杉譽大學來就行了!”打完這個電話,許漢文才放下心中大石。
他一回頭,金藍竟然就站在他身後!
許漢文的心臟差點從喉嚨裏跳出來!他捂着心口後退一步:“你醒了?是不是找廁所?這老樓屋裏沒廁所,廁所在那邊,我帶你過去。”
說着他轉身要領金藍過去,不妨身後猛然被狠狠推了一把!他往前一撲,腿跟着往前邁了一大步,沒把臉砸地上,卻沒站穩,整個人險些撞到牆上。
推他的當然只能是金藍。
許漢文還有點蒙,站穩後慌忙扶了下眼鏡,沒回頭就感覺到一陣風從他身邊穿過,再定睛一看,金藍正瘋狂的朝樓梯跑!
她還沒穿鞋!是光着腳的!
許漢文趕緊追!一邊追一邊喊:“金藍!你等等!我給你父母打電話是有原因的!你別生氣!!”
就算他的腿足有一米一長,但竟然沒跑過金藍!這姑娘跟雙腿裝了風火輪一樣,光着腳跑下樓不算,她徑直從花園中穿過!還把樹籬給撞出了一個坑!
許漢文追在後面都看傻眼了,要是人家的孩子在他手上丟了,他賠都賠不起啊!
九點半這個時間校園裏還有人,除了下晚自習的,還有談戀愛的、夜跑的、體育系的等等。
許漢文此時非常慶幸剛纔他讓金藍睡覺時是和衣而眠,當時他是覺得小姑娘在他的房間他的牀上睡覺,如果連衣服都脫了不太合適,就讓她直接躺上去睡,只脫了鞋。所以現在金藍只是光着腳在校園裏跑還不是太驚悚。
但還是有人看到一前一後追逐的兩人,指指點點:“看,那個女孩沒穿鞋!”
“分手嗎?”
“不會是強姦吧?”這是思維比較發散的,許漢文路過時聽到這句險些沒嚇死。
他連忙對着路人喊:“快!幫我抓住她!不能讓她跑出學校!”
他這麼一喊,路旁的人紛紛避讓,給他們倆讓出了一條寬闊的跑道。
許漢文來不及感嘆人心不古,他沒力氣了
只能眼睜睜看着金藍一騎絕塵,就這麼跑出了他的視線。
金藍的父母在凌晨四點趕到了杉譽大學,同行的還有他們家的朋友。
但迎接他們的是金藍失蹤的消息。
許漢文一臉菜色,垂頭喪氣的站在這對父母面前:“對不起金藍聽到我打電話了”
金父兜頭上去就是一大巴掌,把許漢文給原地扇得轉了兩圈,一屁股坐地上了。
杉譽大學的老師,不幸在今晚值班,一臉黑的上前拉住:“先生彆着急,現在要緊是找到人”
許漢文還是很負責的,在金藍跑丟後,他立刻報告了在學校駐紮的派出所叔叔。警察叔叔接到報案後,通知了學校。於是有一個老師陪着許漢文一起來捱罵。
“你們怎麼教育的學生!”金父臉都氣紅了,想連老師一起打,幸好被金母給攔住了。
老師一看金母比較好溝通,馬上說:“這件事跟我們學校是無關的,是學生自己的行爲失當。”
金母深吸一口氣,“我就想知道我女兒在哪裏。”
許漢文此時才爬起來,他的腦袋現在還是暈的,但也硬撐着起來說:“不知道我當時沒追上她,她沒穿鞋就跑出學校了,我報了警,希望能快點找到她。”
一聽竟然已經報警了,金父和金母都放了一半的心。至少這件事交給專業人幹去辦,希望會大一點。
他們先去了學校的派出所,派出所值班的警察叔叔說案子已經交到轄區派出所了,“有人值班,你們現在過去吧。正好正式報個案。”給他們寫了地址。
老師陪着一起去,剛趕到轄區派出所就有好消息,聯防隊員在一個小區的垃圾箱旁邊發現了一個沒有穿鞋的女孩。
一行人趕緊直接過去,剛一下車就看到站在聯防隊員旁邊的金藍,她神色驚慌,一雙眼睛瞪得極大,不安的四處遊移着。
金母的眼淚立刻下來了,撲上去喊:“藍藍!你這是怎麼了?”
金藍被母親抱在懷裏仍然很不安,四處找人。
這時跟在老師後面下車的許漢文映入她的眼簾,她立刻掙開母親的胳膊,喊着:“許大師!”就朝他撲去!
許漢文想躲的,可沒躲開,被金藍抱個正着。周圍老師、金父金母、警察和聯防隊員看他的眼神都不對了。
金藍語無倫次的喊:“我找不着你!你跑哪去了?你不是說會看着我睡覺嗎?是那個鬼把我送到這裏來的嗎?”
金父和金母都圍過來想把女兒摟過來,可怎麼說她都不肯聽也不肯動,金母的眼淚又下來了。
許漢文只好哄金藍:“是啊,所以我跟你父母就趕緊來找你了,你看,那是你爸你媽。他們也來了,他們相信你遇鬼了,他們也很擔心你啊。”
金藍好像此時纔看到父母,哭着喊道:“媽!”就撲到金母的懷裏了。
看到金父金母圍着女兒,許漢文真是鬆了口氣。
但問題還沒結束,他們一行人還要回警察局錄口供。在警察局裏,許漢文說前因後果時,老師在旁邊覺得臉都丟盡了,一個勁的說“這是學生的個人行爲,跟學校是無關的”。
警察叔叔錄完口供,對許漢文說:“小夥子,要破除封建迷信啊。你看你上了大學怎麼在研究這個啊?”
許漢文不好意思的說:“其實我是研究周易的,偶爾也替人看看風水,看相和抓鬼真的不是我的本意但找上門的十有*都是這種我也沒辦法不能讓大家失望啊”說起來他現在乾的跟主業真是偏了十萬八千裏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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