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指。

如果奧修·戈歐要殺掉壬美娜·巴摩，他只要扯動一下右手食指。

這並非在說，他的武藝完全碾壓蛇母之上，而是他手中兵器的特殊性。

他右手食指、中指、無名指、尾指各戴有一枚戒指般的「鐵環」。

鐵環內部鏤空，蟄伏着一圈又一圈由風紋鋼打造而成的絲線。

這便是隻有刀刃、沒有刀身的奇刀的真相。

「風拂別離」，是這四根絲線的名字，它所經之處，輕柔得就像風。

風拂過。

物別離。

絲線拂過手腕，手掌與前臂別離。

絲線拂過樹木，樹幹與樹根別離。

絲線拂過人，

人與命別離。

噬龍大宗師在十七位大宗師中排名第三，他不是大宗師中武藝最高之人。

但風拂別離卻是十七柄神兵利器中最爲鋒利的。

「我過去只見過你用它殺別人。」壬美娜·巴摩說，「風拂別離，這名字太傷感，真讓我懷疑爲它命名的黑魔是男是女。」

這柄「刀」是被黑魔從精靈古墓裏挖出來的，後來黑魔將它送給了人在戰場上的奧修·戈歐，從此這四根風紋鋼絲線成爲了無數魏爾姆軍人的噩夢。

「並非要殺你，只是想讓你做一件事。」

奧修·戈歐右臂自然下垂，四根絲線從他指間流露而出，末端繫着微小的箭頭狀墜子。

「什麼？」

「知難而退。」奧修·戈歐一字一頓道。

「有一件事，你一直不知道。」壬美娜·巴摩說，「從很久前，我就很想挑戰一下你的風拂別離。」

「剛體從來不是你的強項。普通的剛體在風紋鋼的絲線面前等同紙片。」奧修·戈歐說。

「這天下間，四紋鋼的武器唯一砍不斷的便只有另一柄四紋鋼的兵器。」壬美娜從黑袍之下慢慢抽出一柄武器。

那柄武器該用奇形怪狀來形容——它有着短劍般的長度，卻生出五六個尖刺，六七道刀刃，或勾或彎、或曲或伸，就像是一簇火焰最猙獰之際被冰封凝固。

「衆多神兵利器中，我最愛龍脊，因爲名字最是簡單好記。」壬美娜說，「這柄劍，我給它取名爲『蛇骨』。」

四紋鋼的兵器多爲斬鐵刀，包括其他造型獨特的兵器，例如奧修·戈歐的風拂別離，獅尊者海赫力拉·獅伽古爾手中的那柄長達三米開外的巨刀「王者咆哮」在內，皆能溯其根源和出處。

奧修·戈歐上一次與壬美娜·巴摩分別之時，她還沒有得到這件兵器。

「這武器，你從哪來的？」他問。

「身爲大宗師，你們各個都有四紋鋼的兵器，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四紋鋼彷彿成了大宗師的象徵，唯獨我沒有。」蛇母說，「你們的武器要麼是傳承，要麼是奇遇。而我，有亡夫的遺產，買柄上等兵器還是夠的。」

「買的？」

「怎麼，你瞧不起買來的？」蛇母又笑了起來，「好了，你還有什麼要問的？我們已經聊得太久了。而且，你還和以前一樣不擅長挑選跟女士聊天的場所，也不知道你夫人怎麼受得了你。」

斷樹、殘屍、腥氣十足的風。

還真是一個沒有情調的地方。

「我夫人她……待我很好。她是一個大度的女人。」

「她大度與我何關？」蛇母又問，「她是否大方到願意讓你盯着其他女人的大腿瞧？」蛇母問。

「我看誰的腿？」奧修·戈歐說。

「我的。」蛇母突然用手中蛇骨從腰間朝下一挑，黑袍的下襬被劃開一道口子。

奧修·戈歐即便立馬轉頭，但大宗師的眼力是何等的高超。

那麼一瞬，那麼一眼。

仍足夠他將那條修長勻稱的大腿看得清清楚楚，搭配足下的黑色細帶高跟鞋，讓這個多年來寵辱不驚男人心口瞬間燥熱了一下。

他覺得三十年前那個大膽熱辣的女獵手重新回到了眼前。

而自己也變回了三十年前的毛頭小子。

「我早說過，你會在女人手上喫虧。」

蛇母的聲音出現在奧修·戈歐的背後。

！

奧修·戈歐轉身，本能地甩出右手，但半路止住，換作打出左拳。

奇形怪狀的蛇骨從拳鋒前劃過，在四指上留下一道血痕。

這果然是一柄貨真價實的四紋鋼的武器，竟能讓剛體狀態下的奧修·戈歐受傷。

「你大概是忘了，我過去可是近身格鬥的好手。」

蛇母壬美娜的笑容在奧修·戈歐面前一閃而過，刀鋒切開了腰側的軍服。

兩人背對背。

「你再不出手，這件好衣服就要被糟蹋了。」蛇母話語間透着歡快。

「我已經出過手了。」奧修·戈歐說，「耳環。」

蛇母伸手左右一摸，果然左邊耳環的吊墜已經沒了，這是奧修在告訴她，能切掉吊墜，就能切開她的脖子。

這副黑曜石耳環是她近年來最喜歡的一副，她預料能與故人相逢特意戴上的。

「你倒是學會了不少登徒子的手段。」蛇母嬌叱一聲，轉身一閃，一現，一刀。

奧修·戈歐朝後一撤，右手食指一彈。

「別再逼我。」

「誰逼誰？」

壬美娜靠本能肩頭往旁輕輕一讓，腳旁地表裂開一道細縫。若不是有煙塵升起，肉眼幾乎無法察覺。

壬美娜騰起，裸露在外的右腿橫向朝奧修踢去。

奧修沒敢格擋，怕被罵流氓。

他腦袋朝後一仰，鞋跟就從他鼻尖上方掃了過去。

但蛇母是二段踢，右足剛落地的同時，左腿便甩了起來，以她的力量，纖細的鞋跟其威力與槍頭無異。

奧修可以趁機切掉這隻腳踝。

可他捨得讓這麼漂亮的腳與小腿別離嗎？

不。

他當然不捨得。

就讓她踢中一腳吧。

他切掉了鞋跟，被「平底鞋」踢中胸口借勢朝後飛去。

壬美娜收腿的時候一腳踩空，然而她修爲精深，所以連個踉蹌都沒有，就用足尖撐住了身體。

她生氣起來：「我很喜歡這雙鞋子！」

奧修·戈歐站在十步之外，軍服布料的優質讓他的胸口連一個鞋印都沒有留下。

「或許，我從一開始就搞錯了勸退你的辦法。」他說，「不如，我給你買下一個鞋店吧。」

蛇母笑了笑，然後又搖了搖頭，將兩隻鞋子脫掉，赤足站在地上。

「懷舊的過招就到這吧。再不動真格的，就該被旁觀者嘲笑了。」

壬美娜突然手腕一甩，將蛇骨射向一棵樹木的陰影。

陰影之中伸出來一隻手，半空中握住蛇骨的柄。

「將這麼一件珍寶送給我，就不怕我不還給你？」

陰影之中走出一人。

「你敢。」壬美娜笑道，「就算我拿不回來，奧修也會幫我討回來。」

「這倒也是。」葬魂大宗師，黑魔說。

ps：這一章非常難寫，所以說好的番外，還沒有修改好。再等一天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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