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萱萱父母自然不會同意自家女兒去賣紅薯, 問清原由後, 二人陷入久久的沉默。
師萱萱父母有錢, 但由於出身的問題, 他們進不了再上一層的階級,人家根本不帶他們這種靠好運的“暴發戶”玩。
他們只能見到對方光鮮亮麗的一面,卻想不到這些人人模狗樣外表下所隱藏的骯髒。
或者說他們完全不會去想,就和師萱萱一樣, 師萱萱的父母親戚也都是傻白甜……傻人有傻福,一家運氣都出奇的好,所以才能順利活到現在,家業沒有被人吞掉。
師萱萱父母思考了很久很久, 他們遲疑道:“你要是真的想去, 就去吧……”
師萱萱哭哭啼啼問雲歌什麼時候能辦移民手續, 她要離開這個傷心的地方。
雲歌等人驚呆了,真就女兒多不靠譜, 父母也一樣的不靠譜啊!
先前師萱萱投資景曰也是如此,不在意景曰的發展前景, 被淺夏說了兩句,一拍腦袋便定下主意。
這次仍是如此。
淺夏完全沒想到事情竟然如此容易, 師萱萱比鬼手團的星盜還白給,早知道這樣, 她就應該早點忽悠對方來tu787!
所有人中,屬柳雪最無語。
她一直把師萱萱當作對手看待,這姑娘一副外顯的聰明相, 今天看來腦子卻不太好使。
柳雪開口提醒:“你這是打算不參加比賽,直接退學嗎?做決定不要因爲一時腦熱,如果事後再後悔呢?”
柳雪的一句話,讓師萱萱又開始猶豫,可見她是個耳根子多軟的人。
淺夏見狀立馬說:“你不是很重視選美比賽嗎,比賽持續那麼長的時間,你可以在這期間慢慢考慮……你也不用先急着移民,比賽結束後的假期,你先來tu787體會一下我們星球怎麼樣,再做決定也好。”
師萱萱立馬淚汪汪:“淺夏,你對我真好!”
淺夏雙眼笑成月牙狀,任由師萱萱抱着她,開心地轉來轉去。
鳳凰:天真的npc啊。
爲了不冤枉任何人,柳雪和師萱萱又覈對了許多導致她們矛盾日漸增加的事。
事情一件件攤開說明,二人越說越無奈,很多事情,只需要她們二人一碰頭,便會發現事情的不對勁。
爲什麼她們之前完全沒有意識到其中的拙劣計謀呢?
淺夏讓師萱萱和柳雪把心放在比賽上,對於新娘學校的學生來說,贏得這項比賽代表無上的榮譽。
二人爲表謝意,在淺夏的暗示下,給雲歌轉了一大筆錢。
離開前,柳雪忽然喊住雲歌,說要與她私下裏說些事情。
柳雪:“我想向你請教一個問題,這個問題我沒有任何冒犯之意……”
雲歌看她,“問。”
柳雪說:“你是因爲嫂……”她頓了頓,改口,“莫柔的事情,對我這個柳家的人討厭,還是因爲你是星球主,才用這樣的眼神看我。”
雲歌疑惑:“什麼?”
“我本來以爲你討厭我。”柳雪組織語言,“你看我的樣子,像是在看一隻你所不喜歡的寵物,師萱萱是你稍微喜歡一點的寵物。那種感覺,就好像是我們突然死在你的面前,你也不會有任何動容,和我見過的其他星球主很像……我很好奇這是爲什麼?”
雲歌淡淡道:“減少一點你的好奇心。”
這時,柳雪被雲歌頭頂揮舞觸手的小章魚引去視線。
忽然她一愣,發現章魚也是那種眼神看她,看着玩具一樣的眼神。
等她再看去,那章魚哪有什麼眼神,就是一副癡呆表情。
柳雪想,難道是她眼花了嗎?
雲歌轉身離去。
柳雪的話如同一記悶棍敲在雲歌頭頂。
她在校園中行走的速度很快,旁人熱鬧嘈雜都與她無關。
海皇嗤嗤地笑:“凡是我們選中的人,自然是和我們相像的,你不讓我喫人,只是因爲你不喜歡我喫人,而不是因爲你認爲喫人有錯……”
雲歌聽見海皇說:“連你自己都看不起人類,從不認爲人類是你的同胞,你又要如何說服我呢?”
海皇:“我們是一樣的,自私而又貪婪,你建設星球是爲了什麼,爲了打造你理想中、隨心所欲的國度,爲了讓你自己過得更加舒適。”
“我讓你不適,你控制我,限制我。”
“你的仿生人讓你覺得舒服,因此你一再地縱容他們,縱容他們爲非作歹!”
“哪怕我們的行爲本質上相同。”
雲歌想要反駁,卻不知如何反駁。
她一言不發地回到住處,將自己鎖在了房間裏。
新娘學校選美比賽初賽開始,選手穿着自己製作的服裝,登上舞臺進行自我介紹和簡單的才藝表演,由底下五名評委進行打分。
初賽,20%~30%報名參賽的學生可晉級。
登臺表演環節,淺夏和鳳凰在底下爲師萱萱加油打氣,淺夏抱着鵝眼發光的小嗩吶說:“崽這兩天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待在房間裏不肯出來。”
鳳凰沉吟幾秒,遲疑道:“難道是每個月的那麼幾天?”
淺夏:“有可能啊!一會兒我去給崽弄點紅糖水。”
師萱萱在臺上展示完畢,得到分數後興沖沖地跑下來,恰好白敏敏出現,攔住她。
白敏敏泫然欲泣:“萱萱,你怎麼了,爲什麼突然不理我?”
師萱萱顧左右而言他,找到一個藉口便推脫離開。
白敏敏眼色微沉,她看見師萱萱竟然笑着去找了柳雪,在她不在的時間裏,發生了什麼事情?
她看向淺夏和鳳凰,和他們有關係嗎?
對於礙事的人,她向來喜歡直接剷除。
可這兩人與雲歌有關係,雲歌又是莫柔的朋友。
白敏敏聯繫莫柔,告訴她此事。
莫柔輕言細語道:“連挑撥兩個女學生這種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好,當時卻豪言壯語地找我說要對柳清河和柳雪下手,你是廢物嗎?”
白敏敏冷笑:“我是該多謝你,給了我這個身份,讓我能接近柳雪,我現在便去殺了她,反正我的目標本來就只有她。”
莫柔輕笑:“你大可去啊,先前我給你的資料上,你應該看到了。是你沒管好自己的男人,他主動湊上去,非要成爲柳雪裙下臣之一,柳雪知道他有妻子之後便趕走了他,是他一直纏着柳雪。”
“你知道,就算沒有柳雪,也會有王雪、李雪、孫雪。爲什麼不動手呢?是下不去手了?”
白敏敏沉聲道:“你連我也調查了嗎?”
莫柔說:“這麼重要的合作對象,我當然會調查,我很感謝你願意留下來繼續幫我,事成之後,我可以爲你辦理新的假身份。”
莫柔想到貝靜嫺曾經遭遇過的事情,實在無法再把她當作棄子使用。
貝靜嫺是白烏鴉的第一個女兒,從小就被白烏鴉扔給手下當做玩具使用,直到她殺死了白烏鴉十多名手下,才重新被白烏鴉賞識,當作女兒來看。
因爲貝靜嫺的事,白烏鴉十分寵愛貝曉敏,好父親當得久了,他自己都認爲自己是個好父親,可笑。
白敏敏說:“把柳雪牽扯進計劃裏,只是因爲我,其實柳雪根本不在你計劃裏是嗎?當時的話不過是爲了穩住我而已。”
莫柔:“希望你不會生氣,我還有事情要處理,如果你覺得在校園裏無聊,也可以來我這裏玩。”
白敏敏:“擔心我和你的朋友對上嗎?”
莫柔:“是啊,擔心你死在她的手上。”
“……”白敏敏微頓,她轉而說:“她是星球主,即便她是你的朋友,你也還是少和她接觸地好。”
莫柔忽然笑得很高興:“原來你也知道星球主的事情,雲歌是不一樣的,上次見到她之後,我就知道她不會變成那種人。”
白敏敏喫驚地睜大眼,莫柔怎麼會知道星球主的事?她從小球中才得知的這個祕密,難道是雲歌告訴的莫柔嗎?可星球主不能把這件事告訴普通人類纔對……
莫柔卻不再告訴白敏敏更多的事情。
白敏敏站在學校外來客人所居住的公寓樓前,銀色小球被她捏在手中,自從打開這東西後,她發現了與她認知中完全不同的世界。
星球主,伴生物,殺死他們的辦法,還有那更高等級的星系……
她從小就不明白,爲什麼她要生存在這個骯髒的世界上。
現在她明白了,她的使命是帶着這個世界走向滅亡,只要留下些許的美好即可。
白敏敏失蹤,莫柔身邊多了個貝靜嫺。
公寓樓內,雲歌盤腿坐在地上,看着景和海皇。
她說:“我需要枷鎖。”
控制她自己行爲枷鎖。
聯盟鬆散的管理,星球主在自己星球上如君王的地位,只會讓她一再地放縱自己,以及玩家。
沒有規則的管理,人性中的幽暗和慾望只會無盡地釋放。
她需要規則來管理自己,管理星球,而不是像一個脫離文明社會的野蠻人一般行動。
海皇觸手耷拉在地上,無精打采,如同打了敗仗。
景說:“如果宿主以後能不隨便捅我,那就更好了。”
雲歌認真地說:“我不會了。”
景看着一下子變得沉穩許多的雲歌,他突然晃神。
他好像曾經歷過與此時場景差不多的一幕。
雲歌見景發呆,她不滿地問:“你不信嗎?”
景搖頭,“我信任宿主。”
雲歌給自己制定了什麼規則,只有她自己知道。
針對玩家制定的規則,雲歌諮詢了國家隊的意見。
鉤蛇說:“遊戲不等同於現實,如果由你制定規則,完全地束縛他們的行爲,會讓他們放棄這裏。”
他建議:讓雲歌提出要制定星球家園相處的規則,由玩家提出各種提議,參與規則的制定。
雲歌問:“如果他們提出的規則不合理……”
鉤蛇詫異:“只是讓他們參與這個流程,又不一定非得採納。當然了,我們會幫忙提出你想要制定的規則,以匿名的方式,到時候規則出來,哪怕不合他們的心意,他們也會哭着遵守。”
雲歌:“……”
雲歌: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