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把所有殭屍都放進去,今天我要讓他們統統把性命留在這裏!”
門外傳來那村長的聲音,顯然是剛纔玲瓏的行爲徹徹底底地惹怒了他。
聽到這話,玲瓏側頭朝着門外看去,光潔的臉龐在昏暗的密室之中散發着如玉的光澤。
“玲瓏。”我叫了聲她的名字,玲瓏立刻轉頭,微眯着杏眸看向我,脖頸處的刀刃似乎抵得更緊了,上面還沾染着殭屍的黑血。
她冷冷地吐出一句話:“我再提醒你一句,別叫我的名字!”
聽了這話,葉採薇譏諷地看了我一眼,擦了擦嘴邊的血沫,奚落道:“沉琴生,連個病秧子都嫌棄你,真是難看。”
我懶得搭理她,只是轉頭看着冷冰冰的玲瓏,緩緩說道:
“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跟你說一句,現在我們情況危急。你也聽到了,那個村長要放殭屍對付我們,你,有把握嗎?”
玲瓏身上的氣勢太過凌厲,一雙眼睛都染上了淺淺的紅色,我心裏不由得想念那個微風細雨的她,嘆了口氣說道。
聽到我的話,玲瓏的不屑地嗤笑了一聲,輕蔑地看着我說道:“什麼叫我們?我是我,你是你,別給扯到一起,你們的死活跟我一點兒關係都沒有!”
暗室的鐵門發出開鎖的聲音,殭屍嘶吼的聲音由遠及近。
我心裏明白,此玲瓏非彼玲瓏,她既然說了,那肯定不會顧及我的死活。
危急關頭,我只能盤腿坐在地上,盡力恢復身上的功力,將吸入體內的*排出去。
玲瓏也警惕地看着暗室的鐵門,臉上露出凝重的神色,看來在這些數量衆多的殭屍面前,就連她也力有不逮。
上一次她現身的時候,輕易地就能殺死俯身在承馮身上的黃鼠狼,但這殭屍卻是六界之外,不生不死的異類。
單打獨鬥來說的話,這些殭屍並不成氣候,但這古村之中不知養了多少這玩意兒,畢竟是雙拳難敵四手。
“砰”地一聲,鐵門洞開,數不盡的殭屍從門外湧入,青面獠牙,腥臭難聞的空氣撲面而來。
玲瓏沒有別的武器,卻將從葉採薇那兒奪過來的短匕揮舞得密不透風,連滴水都潑不進去,更何況是那些笨拙的殭屍了。
相比之下,葉採薇可就遭殃了,很快便在殭屍的圍攻之下左支右絀,捉襟見肘起來。
我將昏迷中錘子拖拽着靠在牆角,免得被殭屍所傷害,卻也無法再多做些什麼了。
看着衝過來的殭屍,乾癟凹陷的臉頰,眼中寫滿了對人肉的渴望,僵硬的四肢卻力大無窮。
我喫力地應付着它們的攻擊,好幾次都有殭屍將嘴湊到了我的頸邊,難聞的腐臭令人作嘔。
混亂之中,錘子竟然悠悠轉醒,剛睜開眼就看到面前這恍如人間煉獄的場景,當即嚇得魂不附體地大叫了一聲。
“老琴,這是怎麼回事兒啊……”
他站起來,和我困難地對付着撲上來的殭屍,一邊語氣慌亂地問道。
有了錘子的幫忙,我總算是喘了一口氣,但卻無法抽出心思回答他,事情太過詭異和複雜,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
這時,錘子也從一具具殭屍的縫隙中,看到了玲瓏的身影,欣喜地呼喚道:
“嫂子,我們在這兒呢,過來救我們啊!”
玲瓏聽到這話,轉頭看了錘子一眼,蒙着血霧的雙瞳之中,滿是冰冷和無情的神色。
錘子顯然被她眼中的徹骨寒冷刺得一抖,手中推拒殭屍的力氣泄了半分,立刻就有抓住機會的殭屍撲了過來。
“錘子,這個時候你分什麼神?”我連忙將他往後面的牆角一推,而殭屍撲過來,首當其衝的自然就成了我。
看着眼前散發着惡臭的殭屍,怒張着血盆大口而來,發黑的尖牙足足幾十顆,我心裏奔騰而過一萬隻草泥馬。
突然,眼前寒光一閃,短匕沒入殭屍的頭顱,只露出刀柄在外面。
殭屍轟然倒地,這才化解了我的險境,朝着匕首的主人看過去,只見玲瓏站在原地,身邊倒着一圈又一圈殭屍的屍體。
她也向我看來,蒙着血霧的一雙杏眸之中,彷彿帶着幾分迷茫的神情,似乎不明白剛纔爲什麼會出手救我一樣。
而在這個時候,玲瓏周圍的殭屍也都重新朝她湧了過去,沒有了匕首的她,站在屍羣之中,秀美的臉龐看起來有一絲孱弱。
我大驚失色地想要朝她衝過去,心裏吶喊着絕對不能讓玲瓏就這麼死在我的面前。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候,突然之間,所有的屍羣全都停止了動作,仿若被定格住了一般。
暗室之外,隱隱約約傳來一陣低沉的聲音,似是一種古老的咒語。
控屍之術?原來這大千世界,真的有法術能夠操控殭屍,操控這些不死不滅的怪物。
傳說湘西就有趕屍人,能夠通過祕術,將客死異鄉的人屍體帶回故鄉,讓他們落葉歸根,入土爲安。
但又有一種說法,帶頭領路的並不是屍體,而是活人,屍體卻被*裝在揹簍之中背會故鄉。
今天卻親眼見到了控屍的法術,果然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看着殭屍羣黑紫色的指甲還停留在我的脖頸邊緣,我小心地繞過它們,走到玲瓏的面前。
她低着頭,一時之間看不清楚臉龐,於是我試探着問道:“玲瓏,是你嗎?你回來了?”
玲瓏聽到我的話,抬起頭來,露出一雙血紅色的眼眸,冷冰冰地覷着我:“可能要讓你失望了……”
聽後我的確有些失望,又有些尷尬地移開眼,心裏暗道既然不是,剛纔又何必救我?
這時,門口傳來一陣喧譁之聲,然後是村長語氣恭敬而又惶恐地開口道:“原來是您老人家,在下有失遠迎。”
抬眼望去,只見個身形乾瘦的老者,一身黑衣站在門外,蠟黃的臉上刺着神祕的圖騰,鷹眸中散發着犀利陰鷙的冷光。
他的手上竟然拿着個頭蓋骨一樣的法器,那頭蓋骨上也是繪滿了圖騰,老者的手放在上面,嘴脣嗡動,整個屋子的殭屍便呆滯地站在原地。
就連這古老村落都無法控制的殭屍,竟然被這個黑衣老者輕而易舉地給治的服服帖帖,他究竟是什麼人?
這時,葉採薇卻是舒了一口氣,看着那老者說道:“師父。”
師父?看來葉採薇的邪術就是跟這個老者學的,果然深不可測,想來以前我遭遇的種種匪夷所思的事情,都和這個老頭有關!
就在這時,那老者突然轉頭看了我一眼,陰詭的目光令人頭皮發麻。
然而當我再看過去的時候,這老者的目光卻沒有再放到我身上,彷彿剛纔是我看花了眼,產生了錯覺。
但我從一開始就知道,葉採薇和她背後的勢力一直都在打我的主意,不管是陽壽還是性命。
眼前的人,即使他剛纔出手救了我,我也明白此人,是敵非友。
那老者衝着葉採薇點了點頭,然後說道:“時辰到了,準備下墓吧。”
他的口音帶着幾分生硬,似乎對普通話很不熟練,聽起來十分怪異。
村長一聽,立刻面露難色地開口:“前輩,這……明王恐會發怒啊。”
老者虛浮在頭蓋骨上手驀地緊握成拳,只見屋內的所有殭屍突然齊齊轉頭,對準了村長的方向。
被自己一手豢養起來的殭屍對準,這村長老頭一時也是頭皮發麻,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
看到這老奸巨猾的村長喫癟,錘子快意地在旁邊暗笑不止,要不是情況不對,幾乎就要笑出聲來,小聲地說道:
“大爺的!活該!讓這老傢伙剛纔暗算咱們的來着。”
果然,錘子這傢伙神經的粗細程度,簡直可以並列世界十大未解之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