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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雪狼

一場晚宴，形勢劇變。

成功跟蘇家聯姻的大皇子慕弘武，自然實力大增。而作爲他的有力支持者慕容，在與蘇扶搖達成婚約後，在原本的堂兄弟關係上，又多了一層連襟關係，愈發地親密。

而原本計劃爭取司馬家支持的二皇子慕弘珏，卻被司馬芳菲的和親打破了所有的謀劃，皇帝既然對司馬家有了忌憚，就絕不會允許他去拉攏。好在中州秦氏也算是比較有實力的一方諸侯，總能彌補一些缺憾。

當晚宴會結束之時，月上中天，夜色已是極濃極深，蘇家姐妹與慕弘武、慕容等人不便再碰頭，跟其他秀女們一起隨同張司簿返回西山別院。

司馬芳菲如今已被封爲安遠公主，不日便要遠嫁，隨同羅宿單于一起返回拓跋國，因此宮中已經連夜派人出來，收拾了她的東西，搬進宮去居住。

至於另外三個得到皇帝賜婚的人，蘇扶搖、蘇青寧、秦茜兒，回到別院之後，自然另有一番喜悅光景。

花萼樓內，阿棋和阿韻顯得比她們姐妹本人還要高興。

“這下可好了，大小姐心想事成，終於能跟慕容公子有****成眷屬。三小姐也得了皇上的賜婚，不日就要成爲大皇子妃。將軍和大夫人在桐城若是知道了，一定高興壞了。”

“可不是，只是可惜三夫人早早地去了，竟是見不到三小姐出嫁……”

阿韻剛說了一句，就被阿棋拍了一巴掌。

“大喜的日子，提這個做什麼，不怕惹三小姐傷心。”

兩個丫頭便不再說什麼。

扶搖對青寧道：“雖說事情都照着咱們的希望發展了，但是你以後也要當心，如今咱們蘇家跟大皇子是綁在了一塊，大皇子和二皇子又是勢同水火，鹿死誰手猶未可知，咱們既然捲入了這個政治漩渦，便不可能再獨善其身，你往後說話行事都要小心留意才成。”

青寧點頭道：“大姐放心，我省得。”

“另外我瞧着，丁貴妃對今日的事情似乎事先並不知道，大皇子總歸是會跟她解釋，但她會不會對你心存芥蒂，卻也難說，改日見着了，你可擔待着些，畢竟她很快就是你的婆婆了。”

青寧笑起來，道：“大姐今日恁得嘮叨。”

扶搖眨了眨眼睛，也發現自己今天苦口婆心，便打了她一下道：“我還不是擔心你你這婚事來的倉促，也來的突兀，爹在桐城知道了，還不知怎麼驚訝呢。”

青寧嘆氣道：“我何嘗不是一樣。這是我自己求來的婚姻，雖說我有自己的目的，但既然嫁了大皇子，我總會正視自己的身份，謹言慎行，以家族利益爲首要。”

扶搖忙問道：“我還沒問你，你一心嫁入皇家，不過是爲了報仇，這仇你卻要如何報？”

青寧的仇人，一是林春喬，二是蘇雪華，如今她身份雖然尊貴了，但她們母女一個在桐城，一個在靖王府，她要如何才能動手呢。

青寧幽幽道：“大姐只管瞧着便是。我既然等了這麼多日子，絕不會衝動行事，既然要做，便須一擊成功，決不能再留下禍患。”

扶搖動了動嘴脣，最終還是沒說什麼。

姐妹兩個拋開了這個事情，又另外說起司馬芳菲的和親之事，還有秦茜兒與二皇子的婚事來。

她們二人都是聰明至極的女子，又怎麼會猜不出皇上這樣安排的用意。

左右總有一點是好的，在皇上心目中，只怕大皇子的分量要高於二皇子，在繼承人的選擇上，皇上也許更屬意大皇子。

當日晚宴結束，同時便也等於宣告本屆選秀正式落幕。

除開司馬芳菲、蘇扶搖、蘇青寧、秦茜兒四人由皇上親口指婚外，其餘秀女也有事後得到宮中旨意的，或是許配宗室王孫，或是許配達官貴人，或是入宮中爲女官，皆有分派，總共有十幾人確定歸宿，但並沒有一人是入宮爲妃。其他未曾得到旨意的，便可以直接返鄉了。

不過兩三日，西山別院便空空蕩蕩下來，多數院落，都已是人去樓空。

留下的衆秀女，要先入宮謝恩，然後再各自安排。

司馬芳菲已居住宮中，三日後便要送嫁拓跋，據說她向皇上提出請求，希望出嫁時能從西北草原穿行而過，回家告別親人。皇上已經批準。

蘇青寧和秦茜兒都是要嫁入宮中的，自然不可能先住到宮裏去，兩人的孃家，一個遠在桐城，一個遠在中州，亦無可能返鄉待嫁，所以仍舊在西山別院居住，到時便從別院出嫁。

而至於蘇扶搖，卻是個例外，慕容有重孝在身，還需大半年才能出孝，婚事只能推遲到明年，那麼她便不可能一直住在嶽京，所以她會在西山別院居住，直到青寧完婚，然後返回桐城待嫁。

其他有指婚的秀女，也依例辦理。

一時嶽京城中紅綢漲價，包括皇宮在內，好多人家都要辦喜事，整個嶽京城都籠罩在紅彤彤的喜慶氣氛中。

自從指婚之後，新郎和新娘便不能見面了，所以自那日晚宴之後，扶搖和青寧便一直沒有跟慕弘武和慕容見過面。

還有兩日便是司馬芳菲和親遠嫁之禮，宮中已經通知到西山別院，所有待嫁秀女均可入宮觀禮，由張司簿組織安排。

當日倒是個大好的天氣。

雖是酷暑之中，卻是萬里雲層，白如棉絮，將耀眼的陽光盡都遮擋住，加上微風輕拂，十分地愜意舒爽。

肅雍門外，人山人海，送嫁的隊伍綿延出去，站在隊伍末尾，竟是看不到頭。

一輛紅色與金色裝點的華麗四輪馬車，就停放在肅雍門下。

羅宿單于正在跟大盛皇帝慕止戈道別。

這次拓跋國舉團朝賀，兩國邦交愈發深厚，羅宿單于本人更是娶得大盛第一美女爲閼氏。而且，他如今也已知道，司馬芳菲的孃家在大盛擁有何等勢力與聲望，能夠娶到這樣一位背景深厚的女子爲妻，不亞於娶皇室公主。

羅宿單于自然是十分高興的。

兩位國君話別，自然少不得有大臣陪同。

而至於新娘司馬芳菲這邊，卻是以金皇後爲首的後妃團，在與她送別。

司馬芳菲進京，不過帶得幾個侍女護衛，如今也都隨同她一起去拓跋國。京內並無她的家人，金皇後雖與她親厚，不過如今做婆媳是不可能的了，金皇後的真情也就有限。

司馬芳菲與衆人客套了一番，目光便越衆向後，落在了蘇扶搖的身上。

扶搖今日和青寧一起來觀禮，這時站在人羣前面，手中卻是抱着一隻白茸茸的小狗。那小狗一副高傲姿態，偏偏又顯得十分慵懶，舒服地窩在她的臂膀裏，微微閉着眼睛假眠。

倒不是她要帶着牛牛來，牛牛的性子原本就古怪驕傲，自從上次在碧落山大發神威，拯救蘇家姐妹於生死關頭之後，它愈發以功臣自居，平日連扶搖這個主人都不甚搭理了，自己愛趴着就趴着，愛出去撒歡就出去撒歡，好在它知道分寸，不會給蘇家姐妹惹禍。

今日扶搖和青寧入宮，原是沒帶它，結果等到入宮的馬車啓動了才發現，它竟然早已偷偷溜上了車。

沒奈何，只得叫人去聯繫了大皇子，借大皇子的名義，讓這小畜生隨行了。

好在如今她姐妹二人聲威日重，也沒人指責她們不知禮。

這時，司馬芳菲走到她面前，道：“當日宮中初見，想不到你我各自的結果竟是如此不同。”

她們二人第一次見面，就鬧了點不愉快，好在後來司馬芳菲沒有表現出強勢，事後雖然來往甚少，但彼此之間卻都是莫名地有種惺惺相惜之感。

大概雙方都覺得，對方這樣出色的女子，像是這個時代以外的來客。

扶搖笑道：“結果雖與預期不同，但司馬小姐遠嫁拓跋，乃是代表大盛，我的婚姻，不過是小兒女之情，你的婚姻卻是爲天下黎民謀福祉，意義遠勝我百倍。”

司馬芳菲笑道：“我早知道，你一向嘴巧，會說話。”

她低下頭，看着她懷裏的小白狗，道：“這是你的寵嗎？”

扶搖道：“是，它叫牛牛。”

司馬芳菲仔細地端詳着牛牛，甚至伸出手，扯了一下它的耳朵。

扶搖本擔心牛牛無禮，但沒想到它只是懶洋洋地看了一眼司馬芳菲，並沒有任何發怒的跡象。

司馬芳菲臉露出一絲微笑：“它叫牛牛？這個名字可有些配不上它。”

扶搖訕訕，這個名字原本就是當時戲言，不過叫習慣了也就沒再改。確實，一隻小狗叫這個名字，奇怪總是有點奇怪的。

司馬芳菲對牛牛似乎很感興趣，道：“若不是我要遠嫁拓跋，說不定要向你討要這個小東西，只是如今，卻不忍心叫它也同我一般背井離鄉了。”

說着，她抬起頭對扶搖道：“你可要好好地養它，它可不是一般的小貓小狗。”

扶搖以爲她在開玩笑，便也笑道：“那它是什麼呢？”

“它是百獸中最尊貴的王者。”司馬芳菲臉上露出一絲驕傲，“它的名字，叫雪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