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飛機場的停機坪上,一排排經過維修後的陸攻機和轟炸機在三月的陽光照射下,反射出耀眼的光亮。
地勤人員經過日以繼夜的努力,終於按照關東軍司令部的命令,在缺乏配件時間又緊迫的情況下,在規定的時間裏完成了維修任務。
遺憾地是由於得不到來自日本國內大本營的支持,一些零部件可以說是胡亂七拼八湊的,好在能保證飛機升空,至於作戰時的性能怎麼樣,那隻有天知道了。
第一飛行旅團團長寶藏寺少將憤憤不平地指着一架飛機的風擋窗對村田昌夫中佐說:“看看,村田君,戰鬥機的風擋窗用木板代替,這恐怕在各國空軍裏都算得上是一個奇聞參謀本部的混蛋們又想打敗俄國人,又不給我們第二飛行集團足夠的飛機和部件,什麼意思?”
村田昌夫是奉第13師團長荻洲立兵中將的委派,前來協調空軍與陸軍之間的配合問題。荻洲立兵雖然被關東軍司令部任命爲前線總指揮官,但他深知日本陸軍、海軍和空軍之間協作失調的關係,尤其第二飛行集團參戰以來,儘管戰果顯赫,可自身損失也很大。
不僅損失了三分之一的戰機,而且被擊傷因缺乏部件而無法修復的也不少,這毫無疑問會給即將開始的大戰帶來致命的影響,面對華軍強大的裝甲兵團,沒有空軍的支持是不可想象的。
這一點華中派遣軍司令部也十分清楚,數次致電參謀本部催促補充戰機,並且派作戰課長飛回日本,疏通關節,企圖用別的手段達到這一目的。
可惜一切行動都是勞而無功。
日本參謀本部態度十分曖昧,既贊成打一下,又不同意大打。他們似乎察覺到華中派遣軍盼望戰爭升級的企圖,又不好公開打擊前線的士氣,所以巧妙地用限制華中派遣軍的戰力來控制局勢。
沒有足夠的戰機,華中派遣軍就沒有越境的打擊能力,這是誰都清楚的事兒。
村田昌夫來到空軍基地,真正的目的是撫慰一下怒火填膺的第三飛行集團,瞭解一下他們究竟有多大的戰鬥力,能否完成這次戰役的使命。
“寶藏君辛苦了,能在這種困難的條件下修復了所有的戰機,真是不容易啊至於國內的支持不夠,我認爲我們的決策存在着自相矛盾的地方。”
寶藏寺一甩手說:“我是軍人。我只知道消滅對手,誰要是阻止我消滅對手,那他也就是我的敵人”
村田昌夫默默地瞅着眼前這矮胖的一介武夫,扭轉了話題,問:“眼下我們有多少戰機能夠參戰?”
“全部都可以參戰,但是越境向華聯縱深攻擊的戰機只有一半左右。”
“一半是多少?”
“準確地講,一百二十七架。”
“很好如果是突然襲擊,足以摧毀華軍的三個機場。”村田昌夫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個結果是他意料之外的。
他出發前師團參謀長矢音野三少將還在擔心,那些破損的戰機能否修復,怨氣沖天的第三飛行集團還保持高昂的士氣嗎?
現在看來問題基本解決了,他正準備按照師團長的意思說幾句客氣話,猛然從空中傳來刺耳的防空警報聲。
南方上空,六架華軍轟炸機在四架最新型的“速鷹”噴氣式戰鬥機的掩護下鑽出雲層,向這邊飛來。
機場附近的高炮部隊首先開火,幾十門高射炮的火力形成一道彈幕,在空中開花。機場跑道上哨音淒厲,兩架值班的陸攻機已經開動發動機。
華軍戰機一看地面火力兇猛,達不到偷襲的目的,便扭頭向南方飛了回去。
就在機場的日軍防空士兵們鬆了一口長氣時,村田昌夫卻面色慘白,呆癡般地看着華軍飛機在南邊上空盤旋,他的心驟然下沉。直到聽到飛機下面響起密集的高射炮火聲,他才“啊”了一聲,匆匆和寶藏寺道別,向司令部趕去。,
雖然這僅僅是一次小規模的空軍交鋒事件,但村田昌夫卻從那些沒有螺旋槳的新式戰鬥機面前感受到了深深的恐懼。
那不同尋常的後掠翼機體,以及穿過上空時那種頗有震撼力的爆鳴轟響之聲,明顯高於己方戰機航速的這些情況,都在真切的述說着一個讓人苦澀的事實:日本帝國自以爲驕傲的軍事科技,已經落在了中國人後面,這絕對不是一個好消息。
1939年7月14日,離德國那第一架安裝有德國的科學家馮?奧亨研製的噴氣發動機的he178型噴氣式飛機的升空還有一個多月,華聯卻在武漢上空投入了世界上第一款噴氣式戰鬥機“速鷹”i型。
這種華聯空軍第一代噴氣式戰鬥機是一款全天候、高機動性的戰術戰鬥機,針對獲得與維持空優而設計的它,是華聯空軍毫無疑問將會現役的主力戰機之一,取代老舊的螺旋槳戰鬥機。
“速鷹”i型是由1932年展開的噴氣式戰鬥機計劃發展出來,1934年正式開始投入研究,主要承辦方是產經聯下屬的發動機公司與空軍的噴氣式動力研究所展開合作,在五年後的今日,給所有人交出了一份滿意的答卷。
螺旋槳飛機是靠螺旋槳旋轉時產生的力來使飛機向前飛行的。但是當螺旋槳的轉速和飛機的飛行速度達到一定程度時,就無法再靠加快螺旋槳轉速使飛機更快了。
而噴氣式飛機所使用的噴氣發動機靠燃料燃燒時產生的氣體向後高速**的反衝作用使飛機向前飛行,它可使飛機獲得更大的推力,飛得更快。特別地在1萬至2萬米空氣比較稀薄的高空,噴氣發動機更有着螺旋槳活塞發動機所無法比擬的優越性。
李宗仁正站在南昌城內,與侵華日軍的第二輪戰爭已經開始,他目不轉睛的看着兩軍態勢圖,低頭沉思。
現在日本在中國的軍隊主要有四支,在蒙古與蘇俄交戰的關東軍,駐守武漢的華中派遣軍、以及防禦北京的華北派遣軍,還有在原日本第三艦隊基礎上進行補充和恢復,重現組建的中國方面艦隊。
雖然第三艦隊的主力已經覆滅,但是日本國內海軍高層還是徵調戰艦,組建了一支新的海軍艦隊來作爲侵略中國的海上力量。這支艦隊目前正停靠在山東青島的海港內,按兵不動,戰術戰略意圖皆不明朗。
華軍第三軍團參謀長黃紹竑同樣是目光緊緊盯着軍事地圖,樂呵呵的說道:“德鄰,這一次可算是輪到我們發達了。經過一年的補充,華中派遣軍的力量也恢復了不少,至少在部隊的數量上恢復了原本九個師團的編制。這些可都是實打實的戰功啊”
在華軍內部,功勳的計算並不是單純的佔領多少城市或者斬獲多少敵首,而是考慮是否達成了既定的戰術戰略目標。
按照後方國防部的指示,這一次華中地區戰役,主要目的就在於肅清整個地區的日軍,並以此作爲戰功計算的核心標準。很顯然高層也並非一味偏袒第五軍團,還是給了李宗仁這些降將有了充分展現才華的機會。
這個機會來之不易,李宗仁和黃紹竑可是一點也不敢馬虎。
“季寬,通知下面,這次我們第三軍團一定要好好表現誰要是給我在這種時候掉鏈子,我肯不會輕饒”
“放心吧,大夥都憋了好久,就等着這個機會呢,誰敢扯後腿?”捏着拳頭,做了一個惡狠狠的表情,黃紹竑也在李宗仁面前立下了軍令狀。
趁着日本關東軍與蘇俄在諾門坎打得如火如荼的時機,華軍強勢出擊,以泰山壓頂的絕然力量,從東、南這兩個方向碾壓着湖北武漢。
光是第一輪打擊,李宗仁就調動了五百八十門155毫米口徑重炮,三百架轟炸機,對着這座華中地區規模最大的都市,進行輪番地毯式轟炸。
華中派遣軍因爲缺乏準備,在這一次激戰中損失慘重,人員傷亡超過了兩萬人,部隊士氣低落。在指揮部裏,一羣將佐吵翻了天,都忙於互相指責謾罵,根本拿不出有效的應對措施來。,
但是壞消息還在不斷傳來,華軍沿着九江鐵路一路北上,在三天之內就接連攻克黃石和鄂州。一種水陸兩棲裝甲車更是沿着長江逆流而上,不斷在一處處讓人意想不到的地方突然殺出,從側翼瓦解了日軍的防守力量。
在清末民初,武漢經濟繁榮,漢口一度成爲中國內陸最大的通商口岸,有“東方芝加哥”的美譽。武漢是中華民國的誕生地和**政府的首都,著名的辛亥**便首義於此。武漢是中國近代工業的搖籃,是中國近代規模最大的城市,擁有讓人豔羨的工業發展基礎。
這也是日本必須控制武漢的原因所在,不然松井石根也不會將華中派遣軍的大本營設立在這裏,實在是日本國內三大財閥的硬性要求。
從軍事上的角度出發,目前的武漢並不適合作爲大軍駐防的地點,主要還是因爲與南昌過於接近。並且幾次交戰,日本陸軍本部也明白了華軍的強大,不同與此前的任何一支中國?軍隊。
在戰略角度上,日本陸軍處於劣勢地位,而從地理位置上看,華中派遣軍卻是處於前出陣地,不利於防守。至於主動進攻,這更是一個笑話。
7月16日,在開戰後的第三天,晴朗的藍天雲海之中,一支龐大的空軍戰鬥機羣正在肆意翱翔。它們伸展着鋼鐵的羽翼,就如同一大羣北歸的候鳥,排着整齊的隊列,從武漢上空飛掠而去。
這些飛機並非是在執行空襲武漢的作戰任務,他們是華軍中的空降兵,數百架運輸機和一百多架護航的戰鬥機共同編隊飛行的場面的確讓人震撼。
很多飛行員和士兵幾軍官也都被這種大型編隊飛行給震撼住了,因爲保密需要的原因,很多飛行員在經過培訓單飛十個架次後更多的是一個月等待着爲數不多的兩次不同任務的適應性飛行,不不僅需要保住飛機的數量祕密,同時也需要節省着寶貴地油料。
而地面上的日軍士兵,更是因爲連日來的空襲與轟炸滿心而恐慌的躲入了簡易的防空洞裏,不敢冒頭。因爲噴氣式戰鬥機的投入使用,日本的老舊螺旋槳戰鬥機在一開始就損失了超過半數。
坐在機艙邊簡易的座椅上,已經升任營長的王俊峯少校不斷地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機,雖然他不抽菸,但他深知在戰場上帶着一個火機有的時候是一件很明智的事情,小小的火機會在關鍵的時候起着意想不到的救命作用。
火機翻開火蓋時會有一聲很清脆的聲響,銀白色的外殼光潔而又氣派,在大風下也能輕易地點燃防火網裏的火絨,這使得這種打火機很快地擊敗了國外產的打火機而牢牢佔據着銷售市場份額。
不過王俊峯手中把玩的不是那種市場上流通的銀白款,而是華軍內部配發的黃綠相間的迷彩款。
拍拍兩個戰士的頭盔,王俊峯繼續向着前面走,一直走到駕駛室後面才停了下來。
“我們還要多久才能到目地地?”
“按飛行手冊上我們還需要四十分鐘,心急了?”駕駛員回頭說到。
“有點,畢竟這是我們空降兵第一次地實戰,不緊張那是假的。畢竟訓練和實戰永遠都是不同的”王俊峯因爲其過人的膽識,且經驗豐富,又有參與自願軍的經歷,如今已經成爲了華軍內部很有前途的一位青年軍官。
才二十五歲,以一介布衣的身份,成爲了主力空降師中一名營級軍官,且前途遠大。
“沒事從地圖上看,你們空降的地方沒有什麼鬼子的,鬼子都跑去和陸軍們死掐了,而且從陸軍那裏傳過來的戰鬥簡報,鬼子也不是傳聞中的那麼厲害。”駕駛員勸慰着王俊峯,表情很是輕鬆。
“戰鬥簡報我也看了,陸軍和我們不同,他們可以有着大量的坦克裝甲車及大炮的支援,我們手中除了迫擊炮就沒有什麼太多的重武器做火力支援了。”王俊峯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很理智的分析着自己所掌握的情報。,
空降兵與陸軍士兵有很大的不同,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更像是一種戰略性兵種,而非戰術性的軍事單位。
即使是華軍的幾大王牌集團軍,諸如第一、第五集團軍的新兵訓練也才半年,但空降兵的訓練卻長達一年。不僅有着陸軍同樣的很多基礎訓練科目,而且還有很多空降兵獨有的訓練科目。
而不管是什麼科目,每一個科目要求都比陸軍更加嚴格,同時對體感、體能的要求更高。
進入空降部隊半年後新兵們才第一上天感受飛行的滋味,但僅僅是感受飛行在空中的滋味,運輸機連後艙都沒有打開。饒是如此也讓很多戰士嘔吐和產生了幻覺及不適應,空降兵這份工作可真不是什麼舒坦的工作。
“營長營長”身邊的一名三等兵將王俊峯的思緒從回憶中拉回到現實中來,此時機艙裏亮起了紅燈,這是準備開始行動的信號。
“全體起立”雙手手心向上,手臂手掌向上舞動,機艙內噪音很大,必須需要明確的動作姿勢來確定口令,戰士們看到王俊峯的手勢命令後站起身子。
“準備掛鉤”雙手拇指和四個指頭形成兩個正反字,戰士們舉起手中傘包的掛鉤。
“上掛鉤”字手勢變成雙拳緊握,戰士們將自己手中的掛鉤掛在梁杆上。
“檢查裝備”雙手拍拍自己的頭盔,再拍拍自己的雙肩,戰士們相互檢查身上的裝備,最後一個戰士檢查完畢後將一隻手搭在前面的兄弟的肩頭上示意自己檢查準備完畢,而這個兄弟再將自己的手同樣放在前面兄弟的肩頭上。
“我是領航機,還有十分鐘就要到達空降區域,所有飛機注意,十點鐘方向發現日軍飛機,數量十架,劉明、吳安堂兩個飛行小隊前去攔截,它們歸你們了”耳機裏傳來領航機機長的命令。
“明白隊員們跟我上”二十四架速鷹噴氣式戰鬥機呼嘯着飛離機羣,去往攔截日軍的戰鬥機。
“我是領航機,大家注意,天空一千三百米略有雲霧,我們現在在這一高度上還可以儘量在雲中飛行以求保密,等會到達空降區域後大家要迅速下降至五百米的投放高度,以最快時間投放減少部隊集結時間。”
“收到明白”
“雖然日軍幾乎無防空武器,但還是祝大家好運。”
“謝謝,也祝你好運”
等待的時間總是最漫長也是最難熬的,雖然經歷過多次這樣的等待,但王俊峯還是有些焦急,終於,紅燈變成了黃燈,運輸機的後艙蓋終於慢慢打開,有些冰涼的風湧進機艙裏。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黃燈變成了綠燈,傘兵一個個從艙門躍出,在蔚藍的天際盛開朵朵淺藍色的花。
機艙裏最後一個傘兵跳出了機艙,王俊峯迴頭看了一眼機艙沒有什麼遺落的東西後也迅速地跳出了機艙,離大家越近,集結在一起所需要的時間越短暫。
當王俊峯的身體剛被氣流給吹的有些不穩時傘勾猛地拉開了降落傘,導向傘首先飛出了傘包,然後再是白色的主傘被拉出展開,猛烈的阻滯性使得他的身體猛地一滯,安全帶緊緊地束縛着他,兩個方向的衝擊力使得有着多次跳傘經驗的他知道主傘順利地打開了。
這時候他纔有機會觀察天空中的情況,在他眼簾中,天空中已經是一片淺藍色物體的天下,到處都有着降落傘,到處都有着自己的兄弟。
判斷了一下風勢走向,再判斷了下地面的物體,他很慶幸指揮部將空降的地方選擇在一片荒蕪的田地中,廣闊和鬆軟的土地可以使得降落減少很多的麻煩。
就在這一天,華軍的空降部隊以一種日軍完全沒有預計到的方式,突然佔領了隨州和信陽,徹底截斷了華中派遣軍的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