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茹把火把插到地上準備好的軟土中,看着門外的安道,道,“不如留下來喝杯水?”
安道猶豫一下,看着屋內孤零零的那個人,點點頭,他是神使的侍者,陪伴神使,也是他的責任。對那四個侍者道,“你們先回去,明早過來接我。”每逢節日和慶典,青年男女都會成雙成對享受二人世界,往日他都早早回去,讓四個侍者去找他們的心上人,不過他也不是一個人,安平總會來陪他,雖然他說了不用,可是安平還是會拿個陶胚坐在他跟前邊捏邊說話,今日安平大概不會找他了吧。也好,如果神使真的看不上安平,倒不如給他個自由的空間,讓他找個心愛的女人。
安茹倒沒想到要留他過夜,不過想想他的身體狀況,又釋然了,這麼一個人放在屋裏,除非她要強迫他,不然,大概不會有什麼她不想發生的事情發生的。
拿出水壺和杯子,一人倒上一杯。她是個工作狂,本來回來也是想着明日該如何把事情吩咐下去,如今安道自願陪着,再好不過。她來這幾日,部落裏有三個小孩死於腹瀉和感染,一個女孩兩個男孩,孩子的母親在小孩生病後都會帶來給安道看,可是安道只能用聖水餵養,先祖提到的各種草藥,因爲他不良於行,都是按照描述讓族人採來,有些已經找不到,有些則錯了,他不敢隨便用。
那些個病的孩子,若發現的早,身體底子好,喝過潔淨的聖水後也慢慢好轉,可大多還是夭折了,孩子們的母親含着淚水把夭折的孩子放入陶甕,埋在屋子周圍,有的女孩子還會有些獠牙貝殼之類的陪葬。
或者小孩子的早夭對於這個時代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那些悲傷的母親轉身又去照顧其他孩子,出去幹活,可是,那些珍貴的小生命就那樣被這麼些簡單的問題帶走生命,讓安茹心裏很難受,她也是當母親的人,雖然因爲事情忙和兒子在一起的時間少,但是哪怕是雲翔有個咳嗽,她都會擔心。
因此,她決定把解決衛生問題和孩子的撫育當作頭等大事來辦。有強壯的體魄,部落纔會強大,有新的生命,部落纔有未來。
這幾日,她和安道、姚七一起研究那個產生聖水的水淨化器,其實不過是一個石頭壘起的直徑一米左右的圓環,下面像磨盤一樣有個圓環狀的托盤,圓筒上方每日有侍者打來的河水灌入,下方鋪了一層又一層大小不一的石頭,水便從石頭中浸透,流入托盤,再順着托盤流入下方的陶罐。水流很緩慢,大概是爲了保證過濾效果,一天不過能接三罐左右。讓她想起某個純淨水的廣告,什麼經過二十四層過濾,當然,這裏並沒有那麼多層,但是也可以看出來是精心計算和選擇過的。掌中寶給出了明確的答案和配比,然後她又進入飛船覈對,修改一些誤差,畢竟過了這麼多年,好些東西未必還保持原樣,這十種石頭能不能找全,能找到多少也不知道。
“你看族中能有多少人抽調出來?”人手是她最擔心的問題,和二十一世紀機械化高失業率高不同,原始社會,人是第一生產力,而第一生產力的大部分仍然還是處於追求溫飽的階段。
“大概三百多人吧。”這在安道看來已經很多了,畢竟部落雖有三千多人,可是除去老幼,則只有兩千二三,除去女性,壯年男子不過一千多人,這一千人中,有一大半要去耕種、捕魚、打獵,剩下的在部落內要負責修繕房屋,挑水、警衛,這樣挑出三百人來,已經很不容易了。
安茹皺眉,這樣進度會很慢,修建一個大的池子就要不少人力,何況還需要派人出去找各種礦石。加上尋找草藥和修建幼兒園,不過,想着大祭師現在並不管族人的分工,便按捺下這個部分,明日直接跟族長下命令好了,這樣比較快。一旦飲水問題解決了,人口會慢慢變多,比這樣一直耗着強。
“這個我明日跟族長再議吧,這些天給你的那些資料都看過了?”這是她非常佩服這個男人的地方,他很好學,而且,在這樣一個無人印證也無人教導的地方,居然可以摸索着明白那些對他來說簡直不可思議的知識,已經很不容易了,她看過飛船內的資料,就算是一千年前的那些女祭師們,也無法像他一樣瞭解先祖的那些東西,大概也是因爲他身體不好,沒有族內事務的困擾,所以對於先祖資料的鑽研如此入迷。她把有用的挑出來,讓他先弄懂。
安道點頭。
“先祖留下的文字和族內使用的有差異,而且兩者都無法表達更復雜的意思,今天開始我每日給你一百個字,並告訴你造字方法,你先熟悉一下,然後可以安排人一起整理。過去你用過的結繩記事法和計數法,也可以用文字記錄下來。”結繩記事應該是過去的人無法掌握文字的一種折中辦法,她看了看飛船上遺留下來的一些文物,上面的文字像花一樣,不知道是藝術體還是本來就那個樣子,相對來說,她更習慣簡體漢字,既然這裏她說了算,不如就讓漢字早點出現吧。反正她的掌中寶比百度還方便,要什麼有什麼,編個字典都不要緊。
文字是文化發展的前提,一個全部都是文盲的地方,雖然好管理,卻沒有動力。她喜歡服從管理的人,但不喜歡蠢人,這就是爲什麼劉湖藍能得到她重用的原因。雖然有前車之鑑,但是一個人的性格是很難改變的。
兩個人用腦電波時不時的交流一下,被尋找安道的安平看到,卻又是一番景象。木柴的火光照亮一方鬥室,盤坐於藤牀上的安道,絲毫看不出任何殘缺,反而因爲平日不能行走,皮膚白皙,配上那身衣裳,就如同溫潤的美玉,和自己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安道是瑩白剔透的玉,他卻是樸實厚重的陶,雖然是一母所生,但卻彷彿有着雲泥之別。那個端坐在鬥室內的,讓整個屋子都放出光彩的神使,只有安道這樣的美玉纔可以相襯陪伴,而他只能在外面癡癡的仰望,永遠走不到近前。就彷彿是大祭師的位置,明明看起來只有一步之遙,可是卻永遠無法真正達到。
安平心情黯淡的往外走,不知該往何處去,本來今天跟安道鬥氣之後,他也有些後悔,但是今天安道陪着神使,本來身邊也沒他的位置,最後還是聽了安道的找族長,由着族長安排他坐到長老那一桌,這也算是無上的榮耀了。看着安道離開,他忙跟着過來,就想着趁這個機會和好,哪知又看到這一幕。
走到製陶的河邊,在月色下撫摸那一個個陶胚和軟綿綿的泥土,現在只有它們是屬於他,永遠不會背棄他的了。
背後出現一連串輕巧的足音,然後熟悉的聲音響起,“原來你在這裏,我好一頓找。”
安平沒有看姚九,他其實一直知道,安道喜歡姚九,忘了什麼時候發現,安道看着姚九的眼神中會非常的溫柔,嘴角牽着淡淡的笑,如同他看到先祖遺蹟的滿足。可是,安道沒有擁抱姚九,即便當時姚九和晏紫都是侍奉他的,部落的意思也很明顯,就是想讓這兩個女人爲大祭師家族繁衍後代。因爲姚九的話,他也一直相信安道其實沒有辦法生育,甚至連那種能力也喪失了,他安靜的等着,部落內關於他繼承大祭師資格的討論一直沒有停,曙光就在眼前,他不想混亂血統,接受那些女人的邀請,製造出另一個自己。但如今看來一切都沒有了意義。
有了神使,即便沒有大祭師也無所謂了。神使是個女人,可是這個女人,這個可以讓他一舉改變命運的女人不要他。那麼他的堅持還有什麼意義?
他轉身看向姚九,她很漂亮,和神使的那種美不同,她是青春活力而誘人的。“晏武沒有滿足你?”
姚九的臉上立即就顯出受傷的表情。“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爲什麼還要那麼說。”
安平笑起來,在月光下顯得有些惑魅,姚九愣住,然後就看安平突然靠近她,一把拽過她的胳膊開始尋找她的脣舌,熱哄哄的氣息吹到姚九臉上,她還有些呆滯,彷彿不知道爲什麼突然之間自己的一切期盼變成了現實,她嚶嚀兩聲,感覺渾身激動,下身更是有什麼東西流出來,伸手想抱住安平,卻被他推開。
“你什麼意思?”姚九有些惱羞成怒,他想要怎樣,既然要拒絕,爲什麼還要親吻?
安平又笑,姚九被他的笑容迷惑,原來的怒氣蒸發的無影無蹤,她就呆呆看着他那種說不出什麼意味的笑容,任眼前這個男人把她推倒在陶胚旁的沙土地上,掀起她的草裙,深深的插入她體內。猝不及防的姚九感覺一陣鑽心的疼痛,她咬着牙就想要推開身上的男人,可是,平日看來溫和的安平此時卻如同一個肆意的野獸般,不住的進攻這個沒有被開坑過的處女地,眼前彷彿晃動着神使那張高貴美麗的臉。
因爲兩個人都是第一次,所以並沒有感覺很多的快感,而且很快就結束了。安平翻身下來,不住喘息,姚九則覺得下 身一陣火辣辣的疼,伸手一摸,出血了。難道她每個月的那個又來了?時間不對啊?沒聽過別人告訴她女人第一次會如何,但也沒聽過會疼會流血,難道是他傷害了她?
安平看到姚九手上的血,皺皺眉頭,“你怎麼還會出血?難道你長了那個東西?”
姚九從他的語氣感覺出一絲鄙夷,不由就心虛,害怕讓他不喜歡,今後再也不來找自己,“什麼東西?不要緊的吧。”
“也沒什麼,只是大多數女人都不會長這個,它會使你在第一次和男人一起的時候疼痛流血。”
“我很高興長了這個,它使我能夠證明在這之前我沒有接受過其他男人。”姚九動情的貼過去靠着安平,“安平,我喜歡你。求你,以後來我屋裏過夜好嗎?”
安平不置可否,過了一會起身道,“我要回去了。”
姚九有些失落,可是不管怎麼說,今晚安平接受了她,這就是個好現象不是嗎?走到部落的居住區,安平問,“你的屋子在哪?”
姚九不可置信的抬高頭看着眼前的男人,興奮的無以復加,拖着他的手快步往自己的小圓屋走去。今天大地之母一定是保佑她的,說不定過一陣子她可以要求他成爲她的對偶。
注:很奇怪,爲什麼只有人類的女性有那層膜,後來查了查資料,發現以前或者也是沒有的,在最早的時候長那層膜的女人估計就和後來長六指的人一樣,是一種殘疾。可是,隨着父系社會,男權意識到加強,便把女人的這種東西視爲一種標誌,造成了後來選擇性的基因遺傳,慢慢有膜的多了,沒有的反而成了一種病態。
果然,這個世界沒有什麼是真理,真理總是隨着時代和社會不斷改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