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還不能肯定那人是誰，”落罌緩緩說，“但是，那個人，一定知道怎麼破這個八卦陣。”

“師姐爲何這麼說？”江寒問道。

“還是回到老話題上，你看我們上方的天空，能夠掀起如此陰雲的人，會是江湖上的泛泛之輩嗎？”落罌十分自信道。

“這——”江寒怔了怔，隨即道，“的確不會，事實上，暫且不管是不是江湖上的高手，能夠翻雲覆雨的人，似乎也沒那麼幾個……”

“沒錯吧！”落罌叉着腰得意道。

“師姐……”江寒說到這裏，神色複雜地看着落罌道，“說起來，我突然想起首領曾經在向我們介紹江湖上的百位高手時，提到過一人，那人的能力，倒是和眼下的我們的處境挺符合。”

“哦？是誰？”落罌漫不經心地問道。

“可如若真是那人，那恐怕，就算是天下毒絕的首領，也不一定是他的對手……”江寒打了個寒噤道，“那人就是……”

“好了，”江寒正欲將那人名說出口，落罌卻在這時突然打斷道，“我們耽誤了挺久，該繼續趕路了。”

“可是，師姐！”江寒激動地道，“你難道不知道那人是誰嗎？那可是天下無常的瀟久！”

“瀟久是誰？”落罌疑惑地問。

“師姐……”江寒神色複雜道，“你真不知道他是誰？”

“唔……這個嘛，你也是知道的，”落罌頓了頓，“父親告訴我的那些名字，我從來都不記，我記得的名字，只有兩類。”

說完這話，她叉起腰，神氣活現道，“一類名字，便是我身邊的人的名字，另一類名字，便是我要殺的人的名字！”

“可是……”江寒聽了這話，張開嘴，卻是一時語塞，說不出話來。

落罌道，“所以，趕快走吧。”

方纔二人停下步子，落罌鳥一直在上空盤旋鳴叫，如今見主人重新提起腳步，它便拍了拍翅膀，向着一個方向筆直地飛去，獨留江寒一個人站在原地。

“呼——”江寒深吸了口氣，壓下眼中那股不耐的戾氣。

“真是，鳥就和主人一樣魯莽……”他低聲說道。

*

謝陽、無季和方天齊三人初入雲霧卦之時，無季便說過雲霧卦共有三層卦像。而如今三人解開了三道卦像，發現他說的果真沒錯。

他們沿着石梯，走了一小會後，前方的階梯漸漸化作了一條石子鋪就的小路，融進了山林裏獨有的青蔥翠綠中。周遭的霧氣比起先前淡去了不少，且還有隱隱約約的陣陣鳥鳴。配合上遠處傳來水聲，此刻的九陰山一改幾個時辰前在三人眼中的陰森詭異，頗有幾分盎然雅緻，空谷幽林的清寂之感。

方天齊見到此景，不由得張開雙臂，深深地吸了口氣。

“哇，真是沒想到，”他感慨道，“這九陰山，原來是內外兩重天呀。”

進入這片林中後，原本自踏入九陰山起就一直困擾着謝陽的頭痛就消失了，他漫不經心掃了眼方天齊，發現其此刻全然沒有了先前那副昏昏沉沉，目光無神的樣子。由此也可以判定，他們方纔的確是破開了那三道雲霧卦，進入了九陰山深處的大本營。

謝陽道，“既然我們此刻腳下所走的路由石子鋪就，那麼也就是說這山中是有人煙的咯？”

“對呀！”方天齊一聽這話，回過神，扭頭望了眼周圍，突然在某處定格，“等等——你們看，那是什麼！”

其餘二人都順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見在他們不遠處的小樹林中有一塊青草鋪滿的空地，而空地的中央，則擺滿了木頭樁。

那些木頭樁與其說是木樁，還不如說是劍莊，一個個皆是仿造人的身高打磨，上邊高高低低佈滿了把手，把手上可見清晰的劍痕。

方天齊困惑道，“看樣子，這裏是用來練劍的？”

“小心些，”謝陽沉聲道，“看來，這個地方果真還有其他人。”

“不，”就在這時，原本一直保持沉默的無季突然搖了搖頭，“你的擔心是多餘的。”

“你什麼意思？”謝陽眼神一暗。

“這裏沒有其他人，只有我們三個，還有……”無季說到這裏，突然停了下來，話音一轉，“總之，這就是真正的九陰山了。”

“無季兄……”方天齊躊躇地說道，“我總覺得，自從昨晚我們進入九陰山起，你就一直怪怪的……”

無季聽了這話，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只是用淡然的目光掃了方天齊一眼。謝陽突然道，“既然這裏是九陰山的中心，那我們如果要穿過這座山離開楊柳鎮，之後是不是還要再次穿過那道雲霧卦？”

“什麼？”方天齊瞪大眼，“還要穿一遍？我可不想再在那石梯上走一遭了。”

“你說的沒錯，”無季看着謝陽，點點頭，“整座九陰山都被那道雲霧卦包圍，所以無論我們從哪個方向出去，都得再穿過那道雲霧卦一次。”

“嗯……”謝陽低下頭，沉思片刻，“你說，這座山中已經沒有人，而我們原本打算穿過這座山離開九陰……”

“那麼既然如此，我們就快些離開吧！”方天齊說道，“雖然這山中看着挺不錯，但是……”

“但是，你還不會這麼快離開，”就在這時，謝陽突然開口道，說這話時，他漆黑的眼睛緊緊地盯着無季，“不是嗎？”

無季以平靜的神情面對謝陽，雙眼中閃過一絲莫測的光，“是，你說得沒錯。”

面對謝陽尖銳的問題，他可謂是承認的極其乾脆，可即便如此，那話說出口後，三人間的氣氛還是無可避免地顯出了一絲破裂般的僵硬。

“無季兄……”過了良久，方天齊語氣有些顫抖地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特別的意思。”無季搖搖頭，“只是，我在這座山中，還有一件事，需要確認。”

“既然如此，那便去吧，”就在這時，謝陽彷彿沒看到一旁方天齊驚異的表情一般自顧自道，“反正我們沒你帶路，也離不開這座山，只不過……”

說到這裏，他突然語氣一頓，望了眼天空，“你可得快點。”

“哎，這我當然明白。”無季嘆了口氣，“放心吧。”

“你接下來要去哪裏？”謝陽問道。

無季聽了這話，沉吟片刻，“接下來……”他緩緩說道，“我要去找一座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