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落罌和青年看見那兩位士兵的同時,那兩位士兵也同樣看見了二人。他們見來者的其中一位是個小女孩,不由得面露遲疑,最終也並未舉起武器,僅僅是攔在了兩人面前。
“姑娘,”其中一個士兵上前一步道,“請留步。”
此話一說,落罌身後的江寒頓時繃緊了身體,落罌向後一瞥,示意江寒稍安勿躁,隨即看着那士兵道,“這前面出了什麼事?”
她說這話時,語氣脆生生的,眉眼神情也透着一股屬於小女孩的天陣爛漫,那士兵見了,語氣不由得溫和了幾分,“這位姑娘不用驚慌,我等只是遵循上頭的命令,近幾日要將整座鎮子封鎖,所以這裏暫時不容通過。”
“這座山,不就是那座九陰山嗎?”落罌一臉好奇地道,“聽說這山中出沒鬼怪,難道這樣都得封住?”
“這……”那士兵看着落罌,一時間竟是結巴起來,見狀,他身邊的同伴忙上前一步,道,“正是因爲這山中危險,所以我們才得守在這,防止人進去。”
落罌道,“你們是從什麼時候守在這裏的?”
“昨天晚上。”那士兵說道。
“撒謊!”落罌說着,突然怒目圓瞪,聲音清冽道,“我有一個弟弟,腦子不好使,昨天晚上出來瘋玩,歪打誤撞跑進了你們身後這座山裏,你說,你們當時若是守在這,到底是怎麼讓他進去的?”
“你的弟弟進了這座山?”那士兵驚道。
“是啊,”落罌說着,叉起腰,“你們倒是說說,你們是怎麼讓他跑進去的?”
那士兵遲疑片刻,道,“姑娘,抱歉,我們也是昨晚半夜被派來守住這裏,在此之前有沒有人進這座山,我們也不知道呀。”
“原來如此,”落罌說道,“也就是說,張怺瑤若是提前進了九陰山,你們也不會知道。”
“等等,你剛剛說得人是誰?”那士兵驚道,“莫非是張家的那位公——”
然而,還沒等這士兵把話說完,他突然發現眼前的小女孩不知從哪掏出了一樣物什,那物什乍看想根棍子,前半截卻閃着屬於利刃的刀鋒,長度倒是挺短,大約只有一尺出頭。
“這是什麼?”他說完這話,警惕地把手伸向了腰間的劍,可還沒等他拔出劍,卻突然見眼前比他矮了不止一個頭,看着僅七八歲的小女孩的嘴角突然露出一絲絕對不屬於這個年齡女孩的笑意。
落罌拿着武器的手眼花繚亂地一抖,一時間不知是使出了什麼手法,那武器竟好似雙節棍般,在短時間內一連增長了好幾倍,前端的利刃也在她幾搖幾晃下徹底顯出了原貌。
那武器的前刃乍看起來既像一個又窄又亮的鐮刀,又像是個極長且快的斧頭尖,眼前原本漂亮可愛的小女孩瞬間就顯出了幾分兇厲霸氣。兩位士兵被這突然的變故弄得瞠目結舌,接着就見落罌拿着那似斧似鐮、幾乎跟她一般高的武器,在他們眼前閃電般地一掃——
“撲通”一聲,那兩名士兵接連倒了下去。江寒在一旁看着落罌迅雷不及掩耳的一番動作,神色既有佩服,又有幾分嫉妒,開口道,“你就這般驚動首安的士兵,真的好嗎?”
“嗯……”落罌收起手中的武器,託起下巴思考一陣,“或許……不大好吧,但誰在乎呢?”她毫不在意道,“等他們發現,張怺瑤早就死了,什麼都已經晚了。”
“說得也是。”江漢點點頭,又道,“但是,師姐,這關於九陰山的傳言似乎是真的,你真的有把握嗎?”
“這個嘛,船到橋頭自然直咯!”落罌道,儼然一副走一步算一步的隨意模樣,說完這話,還不等江寒再開口,便豪邁地踏出步子,路過那塊標牌,向着九陰山內走去。
*
經過昨晚與謝陽的對話,方天齊本以爲他們三人中了謝陽所說的第一種情況,只是在原地打轉,壓根沒真正進到九陰山裏,可今日三人在無季的帶領下在霧中迷迷糊糊走了一個時辰後,腳下的路卻當真開始有了坡度,周遭的景色,也開始有些不同了。
“喂,”方天齊猶豫着開口道,“我們現在,算是真的進入山裏了嗎?”
“沒錯,”謝陽開口道,“我們已經入山了。”
方天齊有些惶恐道,“可是,我們到底是怎麼入山的?”
“這個,問前邊那位便好。”謝陽冷笑一聲,看了看無季。
“無季兄,”方天齊果真扯着嗓子喊道,“無季兄,你到底是怎麼進入山裏的?”
“小聲點。”無季突然道。剛剛那句話的聲音不小,與周圍的山壁碰撞,傳來了迴音,不僅如此如此,似乎還從某處傳來了疑似雷鳴的聲音。
“這山中,是要下雨?”謝陽猶疑地停下腳步,側耳聆聽,可剛纔那雷聲好似幻覺,響過一次,便良久再沒動靜。
無季道,“變天了。”
“變天?”謝陽皺了皺眉,這話他曾聽過,有些耳熟,似乎在暗示什麼。
方天齊在他身旁帶着哭腔道,“真是生不逢時,要下雨了。”
“只是下雨,你又慌什麼。”謝陽古怪地瞥了他一眼。
“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我們如今在這樣一座陰森森的山裏,而現在又要下雨了。”
“怎麼,你是後悔跟過來了?”謝陽冷笑道,可說完這話,還沒等方天齊回答,他的眼前卻突然出現了了不得的一幕。
“這是……陰陽圖?”
他喃喃着將這話說出口,一旁的無季聽了,點點頭,道,“沒錯,這個符號,的確是陰陽。”
方天齊瞪大眼,只見三人身處白茫茫的一片迷霧,面前卻有一個巨大的灰色石像,石像上刻着的赫然便是圓形的陰陽圖像。
“等等,”謝陽看到這裏,突然警覺道,“這裏不對勁。”
“怎麼不對勁?”方天齊茫然道,就在他的目光下意識地向地面掃過時,他突然呆住了——
三人原本在這山中走,周圍也是一片白茫茫,霧氣濃的只能看清身旁的同伴,可即便如此,他們還是能夠看清腳下的山石草木。可如今他們站在這座雕像前,竟是連腳下都成了白茫茫一片,除了自己的雙腳,什麼都看不見了,彷彿地面本來就是白色一般。
“這——”方天齊聲音顫抖道,“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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