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季兄,你當真破了那九州天陣,見到了仙人李禪伊?”方天齊問道。
“當真。”無季答。
“而李禪伊前輩在見到你後,又向你傳授了他所悟的畢生功法?”
“是的。”
“那些功法,分別都有什麼?”方天齊問到此處,已是伸長了脖子,一臉激動。
“不過是些拳法、劍術,還有些道門法術。”無季道,聲音懶洋洋的。
“道門法術,也包括了通禪術?”方天齊瞪大眼。
“包括。”聽了這一連串問題,無季卻並不顯得不耐,有問必答,且答得簡潔。而二人身後的謝陽聽了這話,卻是冷冷一哼,聲音裏盡是不屑。
“怎麼?”無季聽到了這哼聲,迴轉過頭,看着謝陽,“不信?”
“信,怎麼會不信,”謝陽面無表情道,“只是我不知,我們現在到底在趕往何處?”
“對哦!”方天齊聽了這話,也是一怔,看向無季,“我們在往哪去呀?”
三人此刻正行在一條林中小徑上,周遭青草灌木環繞,鳥語聲陣陣,正午的陽光透過參天大樹傾灑下來,頗有幾分清新寫意。只可惜他們現在正處於被人追殺的窘境,片刻耽誤不得。
在詠懷江畔酣戰一場,方天齊左邊胳膊自肩膀以下被歐陽松一掌打得脫了臼,直到現在還使不上力;謝陽受的傷更重,既有外傷,也有內傷,雖說喫下無季給丹藥恢復了些體力,但他此刻的臉色卻依舊有些蒼白;至於無季,他自三人重新啓程後便顯得懶洋洋的,說話輕飄飄,乍聽像是這人缺少氣力,可誰也不知道這到底是真的,還是其故意爲之。
以他們此刻的狀態,實在是不便短時間內再次惹上麻煩。
“抱歉,我先前忘了告訴你們,”無季聽了謝陽和方天齊的問題,回過頭來,“我們此行正在趕往楊柳鎮。”
“你確定這叫‘趕’?”謝陽一挑眉。
“啊,正巧我也是想去楊柳鎮的!”方天齊聽了這話,卻是一樂,“我們正好順路。”
“你之前既然不知道與我們是否順路,又爲何要跟我們同行?”謝陽不可置信地看着方天齊道,接着轉過頭,看着無季,“還有你,爲何方纔要堅持拉着這個傻子隨行?”
“嘿!誰是傻子了!”方天齊瞪了謝陽一眼。
“一切自有天命,”無季緩緩道,“趕路的速度快慢與否,有時並不能決定什麼,至於這位與我們同行的人,”說到這裏,他頓了頓,掃了方天齊一眼,“雖說現在看來是傻了點,但也並不代表他跟着我們就毫無意義。”
“什麼!?我到底哪裏傻了?”方天齊大叫道。
“那你說,讓他跟着我們,有什麼意義?”謝陽乾巴巴道。
“說不定,他之後會救你。”無季淡淡地道。
方天齊一聽這話,似乎終於是顯得舒坦了些,他平復了一下情緒,看着無季道,“其實,我還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你想問我,我在九州天陣裏對你說的話是何意?”無季看了他一眼。
“是,”方天齊點點頭,“聽說習得通禪術的人,在見到生人第一眼,或多或少都可以從那人的面孔中看到其一定程度的運道,敢問你在陣中看見我時,第一瞬看到的我今後的命格,是怎樣的?”
無季輕笑一聲,雙眸隨意地在方天齊身上一掃。
“從你身上,我可以看到方家的未來。”
“方家的未來?”方天齊瞪大眼,“那該是怎樣的?”
“我看到,方家日後必會大紅大紫,”無季道,“有你這般優秀的家族後輩,方家今後無論是開疆擴土,光宗耀祖,還是在家族中樹立標榜,都必然會一帆風順,如虎添翼。
“真的!”方天齊聽了這話,眼睛驀地亮了,隨即又警惕地道,“等等……”
“怎麼?”無季淡淡道。
“你不會是在耍我吧,”方天齊一臉懷疑道,“雖說我也很希望家族能夠繁榮,但你這樣說,未免太誇張了點……”
“不,”無季搖搖頭,“我沒有開玩笑。”
“你確定?”方天齊依舊臉色猶疑。
“確定。”無季點點頭,依舊是平淡又平常的語氣,無形中卻又似乎透着股罕見的正經。
“這……”方天齊一時間竟也分不出是真是假了,他撓撓頭,想說什麼,卻又什麼都說不上來。
謝陽冷笑一聲,“你還真信了。”
“他爲什麼不該信?”還不等方天齊回應,無季便偏過頭,看了眼謝陽。
“你分明是在說謊,”謝陽不屑地哼了一聲。
“你怎麼知道,我在說謊?”無季笑了笑,繼續問。
謝陽嘴角一撇,冷眼看着他,“那你說說,我的命道,當爲如何?”
無季聽了這個問題,沒有立馬回答,而是怔了怔,眼神微凝。
“怎麼?”謝陽笑了笑,“到我這裏,你就答不上來了?”
“你這個問題,確實難答,”無季順勢搖了搖頭,聳聳肩,“與大多數人相比,你的命道詭測,難以辨別,如迷霧在林,一切都還不是定數。”
“呵呵,裝神弄鬼。”謝陽冷笑。
無季道,“不過……方纔在詠懷江畔時,有一點,我倒是可以看出來。”
“哦?”謝陽揚了揚眉毛,“是什麼?”
“那位久纓姑娘,似乎對你有意思。”無季突然笑道,眼帶戲謔地看着謝陽。
“什麼?”謝陽聽了這話,整個人先是一愣,隨即眼神一沉,露出不以爲然的表情。
“果真是裝神弄鬼。”
*
當雁家的人馬行到詠懷江邊時,時間已經接近正午。經過一晚上的苦戰以及在九州天陣前長達近三日的守候,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面帶倦色。
許少松卸下他的追宏巨劍,站在江邊。江風吹拂過他的面頰,屬於少年的柔軟短髮也隨之被帶起,但他卻並不顯得享受,而是神色擔憂地看着雁離。
只見,雁離此刻正面朝江面,臉無表情,整個人顯得有些麻木,一時間竟不再有往日果斷堅定的神採。
他表情一臉疲倦,目光也同樣疲憊,看到這裏,許少松憂慮地皺了皺眉。
“師父,”他道,“你從那無季逃走起,臉色就一直很難看,可是身體有哪裏不舒服?”
雁離同樣是站在江邊,聽了這話,他轉過頭看着許少松,笑了笑,“我沒事。”
“師父……”許少松道,“你的面色,似乎不太好……”
“可能只是有些累了吧,”雁離低下頭笑了笑,餘光一掃看見許少鬆手中的追宏劍,又是嘆了口氣。
“少松,”他道,“你當時,爲何要拔劍?”
許少松愣了愣,“自然是爲了保護師父。”
“可你不該拔劍。”雁離聽了這話,卻並無喜色,只是涼涼地道。
“爲何?”許少松一怔,神色中閃過一絲失落。
“不爲別的,就因爲它是追宏劍,”雁離說完這話,頓了頓,突然神色一凜,嚇得許少松一個哆嗦。
“少松,你可知這把劍的由來?”
“不……不知。”許少松搖搖頭,一臉茫然,猶豫片刻,他小心翼翼開口道,“但我方纔在那林中包圍無季時,似乎聽旁人說起了這把劍……”
雁離一驚,聲音不經意間變得嚴厲起來,“你聽到了些什麼?”
“我沒聽的具體,”許少松又是一抖,“只聽到了什麼‘宏圖許氏’,還有人說我這把劍由玄鋼打造,威力無比之類……”他一邊說,一邊悄悄觀察着雁離的表情,“師父,其實我一直很奇怪,你們一直不肯告訴我這把劍的由來,還要我藏好它,到底是爲什麼?”
雁離蒼涼地笑了笑,“看來,你現在還不知道。”
“什麼意思?”
“不知道是好事,”雁離自顧自地道,“如今你在衆人面前拔了劍,消息自然會傳到首安城,該來的事情,總會來……”
“師父……”許少松不解道,“我有些不太明白,你到底在說什麼?”
“沒什麼。”雁離搖了搖頭,眼神中似乎有什麼在逐漸變得堅定,他轉過身,看向雁家的一幹下屬,“只希望,我們此番能夠將無季抓回來吧。”
PS:上一章改過,由於第一次發請假條沒有經驗,所以把上一章節也變成請假條了。看到這裏的小夥伴可以回去看看,補補劇情,標題是雀羽金絲廟堂高(上)。
又:我回來了!快來歡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