詠懷江畔,一名面容英俊的男子和一位相貌溫柔的女子緩緩從林中走向了江邊停靠的遊船,他們的身後,還跟着一位腰桿筆挺,皮膚黝黑的槳夫。
“看樣子,這裏是經過了一場惡戰。”歐陽松行到竹籬附近時,微微蹲下身,從地上撿起一根斷掉的箭矢。
“周圍似乎沒什麼人了。”張芷嫣輕聲道,她四處看了看,“其餘入陣的人,也都離開了嗎?”
“八卦陣瘴氣已解,他們若是想要離開,可以從任何方向走。”歐陽松沉思般地說道,“我真的很想知道,破陣的人,到底是誰?”
“公子,”就在這時,原本一直沉默不語的漿夫突然開口道,“您看,江畔邊上,還坐着一個人。”
“哦?”歐陽松微微詫異,偏頭一望,果真在江畔看到了一位藍衣少年。
“問君能有幾多愁,”方天齊坐在江畔,手握一根不知從哪撿來的小樹枝,嘆了口氣,“愁的我恨不得跳江而去向西遊!”
“這小兄弟背的詩,好像不對頭呀。”張芷嫣聽了這隨性改編的詩,不禁掩面笑了。
“既然如此,那我們不妨過去與他結識一二?”歐陽松隨意地道,接着便走上前。
“這位少俠,”方天齊用樹枝在水中畫着圈,正愁着該怎樣解決眼下的難題,突聽一人在身後喚他。
他連忙轉身,看見身後不知何時站了三個人,爲首的男子手握摺扇,正微笑着看着他,“你剛剛念得詩,好像不對呀。”
方天齊皺皺眉,警惕道,“你們是誰?”
他一邊問話,一邊跳將起來,似是隨時準備離開,歐陽松笑了笑,和身後的張芷嫣使了個眼色,張芷嫣知會般地上前一步,聲音溫柔道,“我們不是什麼大角色,只不過是今夜前來這詠懷江畔破陣的江湖人罷了。”
張芷嫣僅僅是向前一步,方天齊便連連後退了三步,一邊紅了臉,別過頭,儘量不去看張芷嫣那柔弱無骨的身形。
但即使如此,他卻還是張了嘴,聲音儘量禮貌地回應道,“我本也是來這江畔破陣的人,但沒想到,我剛入陣沒多久,陣就被人破了。”
“你就是因爲陣被人破掉,纔會愁的‘恨不得跳江而去向西遊’嗎?”歐陽松調侃地說道。
“什麼?你們剛纔聽到了?”方天齊得知自己胡編的打油詩被旁人聽了去,臉又是一熱,“倒不是因爲九州天陣被破……”
聽到“九州天陣”一詞,歐陽松微微驚奇地挑了挑眉,卻也沒說什麼,
“主要是因爲,我現在……迷路了。”方天齊說道。
“迷路?”張芷嫣聽了這話,先是微微睜大眼,緊接着又是掩面笑了。
“少俠前來破陣,家族中難道無人在外接應嗎?”歐陽松打開手中摺扇,漫不經心似地問道。
“誒?對啊,”誰知聽了這話,方天齊卻是一拍手掌,惑道,“爲什麼哥哥他們不在附近呢?”
此話一出口,歐陽松等人的神色皆是變得奇怪了起來。這少年不知已經在這江畔坐了多久,卻是現在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和家中下屬走散,恐怕不是腦子有問題,就是已經被李禪伊的九州天陣弄傻了。
“可能……是無意中走散了吧。”歐陽松猜測道。
“的確有可能,”少年臉色一亮,但緊接着又暗淡了下去,“不過,他們也可能已經自己回去了。”
“爲什麼會這樣?”張芷嫣驚訝地問。
“我不聽兄長的勸告,強行入了這九州天陣,”方天齊語氣懊惱道,“府上的人可能都生氣了,直接拋下我離開也不是沒可能。”
“府上?”歐陽松聽到這二字,神色微微變了變。
“啊,就是……家族……院落……”方天齊立馬開口解釋道,“我們家比較大,所有人都生活在一個大院子裏……你懂吧。”
這掩飾簡直是不自然到了極點,歐陽松微微一笑,卻不戳破,道,“你自己不記得回去的路了? ”
“不記得了,”方天齊搖搖頭,一邊望着詠懷江的江水,“我只大致記得,我的家在西面……”
“這位少俠,”歐陽松道,“其實,詠懷江是自北向南流……”
方天齊:“……哦,是這樣嗎?”
“小兄弟,”張芷嫣站在一旁,柔聲道,“西面,是那一邊。”
方天齊順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接着瞪大了眼,“那個方向,更是去不得吧……”
“哦?”歐陽松隨意地轉頭向西望去,隨即便看到西邊的空中烏雲滾滾,驚雷閃現,風起雲湧,充滿了危險的氣息。
“好像,的確是不容靠近呀。”他輕輕搖着扇子,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