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叫,大夥心頭大喫一驚。
仔細一看,越看越像,這不就正是王有材爺爺嗎,不論是身高、衣服、頭上的白髮,都太像了。
同村的人,每天低頭不見抬頭見,他們不可能認錯人的,這頭下腳上浮在水裏的屍體就是王有材爺爺。
這邊的驚叫,也驚動了先前那幾名阻止打撈屍體的老人。
“不可能的,王老六怎麼可能就這麼不明不白死在了村門前的水裏。”
“讓我們幾個老頭子親眼確認下。”
“王老頭胸口有塊胎記,你們看看屍體的胸口,有沒有一塊胎記。”
可接下來的檢查,很快有村民聲音顫抖說,胸口真的有塊胎記,這人一定就是王有材的爺爺了。
這個消息,很快在村裏傳開,王有材爺爺死了,早上從溪裏打撈上來的屍體是王有材爺爺。
“王有材!王有材!出大事了,你爺爺死了,你爺爺死了!屍體剛從水裏打撈上來!”
有小孩已經藏不住祕密,一路急急跑到王有材家死命敲門。
可王有材家裏,始終無人開門,甚至安靜得連一點動靜都沒有,好像屋子裏並沒有人?
大聲敲門了幾分鐘,一直沒人開門,難道屋裏真沒有人?
就在懷疑之時,吱呀,王有材家大門發出難聽的酸牙聲,從裏面只打開一條指縫,門縫後烏漆嘛黑一片,沒有開燈,也沒有拉開窗簾,一指寬門縫後站着一個人,只能勉強看到一張臉。
那是張蒼白沒有血色,兩隻眼珠子紅通通佈滿血絲的面孔,頭髮亂糟糟的像是十天半月沒洗,就跟網吧裏連續通宵熬夜不睡覺的人一樣,精神狀態很差。
這張臉正是王有材。
而王有材身後的屋裏沒有開燈,一片漆黑,並不能看到屋裏的情況。
“有事?”王有材睜着滿是血絲的兩眼,用身體抵着大門,眼神麻木,冰冷看着門外的小孩。
那小孩被王有材的樣子嚇一跳:“有,有材哥,你沒事吧?”
“有材哥,你爺爺死了,就死在村前那條溪裏,剛剛纔被人打撈上來。”
村裏小孩說完,結果王有材冷漠一句:“你們看錯了,我爺爺一直都活着。”
……
當夕陽落山,左思開着從租車公司租來的小SUV,開進長溪村。
左思坐在駕駛座開着車,衣衣坐在後排,他的笨重吉他揹包則是放在後備箱。
兒童坐在前排是違章行爲。
左思並未找老神棍借他那輛泡水車老捷達。
民間俗語,車與老婆,概不外借,不傷感情的最好方法,就是不找朋友借車,現在租車公司很方便,一天大概200,節假日高峯期漲價50左右。
“衣衣,現在時間有點晚了,我們先找個地方住下來,等明天白天再進山。”左思一邊開車,一邊對衣衣說道。
今天是6月3日。
他三天裏,他帶着衣衣玩遍了遊樂場、動物園,還在電影院看了場新上映的國產動畫片,現在是玩的第三天,玩遍了城市景點,衣衣想玩一次戶外景點,這是一開始就制定好的計劃,於是左思專門租了輛小SUV跑到深山裏。
衣衣選的戶外景點,讓左思有些意外,沒想到是王母山。
王母山正是道教名山,三十六洞天之一,是王母娘娘得道成仙和講經說法的道場。
“王母山”古稱房山、鐵山,俗稱王母觀山。自古便是文化名山,據清代《平山縣誌》載漢章帝幸趙,祀房山;《元和志》雲山在縣西北,一名王母山,漢武帝於山上立祠,今王母觀也;隋開皇以山名縣;《漢書地理志》記載蒲吾縣(平山)有鐵山,即房山也亦日西山五代梁貞,成德軍節度使張道林辭官登王母山入朝陽洞休仙,不知所終。之後到民國年間,歷代在山上重修,增修,擴建觀、寺、庵、堂之舉甚多,處處名勝古蹟,其中著名的有王母道觀、玉皇殿、觀音廟、全神廟等。王母山是歷史上影響最大,歷史最悠久的名山。
相傳漢武帝在一次巡遊天下時患病而臥牀不起,受王母的指引來到了王母山,飲用王母井的聖水療疾而痊癒康復。爲表達感恩之情,每年都便攜衆官員到王母觀拜謁,飲以瓊漿,奏以霓裳。後來他下令在王母山上修建了皇家祠堂,即現在的王母觀。漢武帝在山上建皇家祠堂後,賜山名爲“王母觀山”,並敕封爲“天下第一靈山”、“天下王母祖庭”,世代朝拜。
如果神話是真,這來頭大得嚇死人……
王母山,
道教三十六洞天之之一。
不過在導航地圖上,搜索不到王母山,要搜索天臺書院,才能導航得到。
山內有全神廟、觀音廟、王母殿、玉皇殿、王母舊殿、玉皇舊殿、王母娘娘梳妝檯、王母娘娘洗臉盆、甘泉寺遺址等著名遺蹟,當然這只是外邊,如果洞天開啓之後,左思也不知道裏邊有什麼。
一開始,左思還不知道雲臺山是道教洞天福地。
衣衣那本小孩塗鴉的旅遊攻略上,寫的也是雲臺山,而非是王母山。後來他拿着手機,上網一查,才發現道教洞天福地就在雲臺山西麓。
距離中山市有一百多公裏,就在中山市境內。
左思也曾懷疑過,這是否只是巧合?
衣衣來歷一直很神祕,
而她隨意指個地名,就是道教三十六洞天之一,
再加上現在正好趕上國內有洞天福地開啓的敏感時機,
諸多巧合同時出現一起,這就不免讓人浮想聯翩了。
不過,這次洞天福地開啓的其中一處,基本已經可以確認,是在北嶽常山了,所以左思也只是一開始多想了下,隨後莞爾一笑,這事並未真正放在心上。
反正他已經有進入洞天福地的名額,
就別一個人瞎想了。
而長溪村,正是進入王母山的幾條必經之路之一,是山腳下靠山喫山的一座普通小山村。
距山上的王母山還有段距離。
一路玩下來,當左思駕車進長溪村內時,天色正好是將暗未暗,黃昏最後一刻時。
此時,左思一邊開車找住的地方,一邊跟坐在後排的衣衣說,今天天色有點晚了,明天再進山,衣衣腦袋點動,她一直都很懂事。
白天的時候,小黑自然是無法現身。
所以後排就衣衣獨自一人。
左思開車打算找人問路,哪裏有住的地方,可很快,左思察覺到了這個小山村裏的氣氛有點不對。
村裏的有一些人,似乎正在往村外逃。
有車的開着車,舉家逃離,沒車的,也是開着電三輪,拖家帶口離開。
像極了暴風雨來臨前的螞蟻搬家。
即便是還留在村內的村民,也都是人人都是臉色緊張,三三兩兩圍聚一起,悄悄說着什麼。
並沒有人理會左思這個外地人,對於他的問路,全都是搖搖手,緊張回絕。
左思自從修煉後敏銳於常人的五感,從這些村民口中,聽到了死人、屍體、連續死人等特殊字眼。
左思兩眼若有所思。
他故意壓慢車速,結合沿途聽到的支離片語,很快便弄清了來龍去脈,也知曉了發生在長溪村裏的一連串詭異事件。
恰在這時,天上一道響雷,瞬間晴轉烏雲,沒多久就下起了瓢潑大雨。
夏天就是這樣,天氣總是反覆無常,雷陣雨說來就來。
砰砰砰。
一陣大力敲門聲,在隆隆暴雨聲下的長溪村上空響起。
“你好,我是自駕遊的驢友,車發生故障,現在外面又下着大雨,我可以先在這裏住一晚嗎?拖車公司說要明天才能過來拖車。”
“我們就兩個人,一個是我,一個是我小侄女,我侄女害怕打雷,她需要一個住的地方,希望你能幫幫我們。”
“我不白住,我可以付錢的。”
“你好,請問有人嗎?”
“沒人嗎?”
砰砰砰,敲門聲一陣大過一陣,沒有停止,似有不開門就這麼一直敲下去,要把門大力砸開一樣。
這好似要把門砸開來的人,正是左思。
就當左思的五指手印,還要繼續拍門之時,吱呀,大門打開。
大門只打開一條指寬的縫隙,在屋內昏暗環境下,門後只露出一張慘白的臉。
王有材睜着滿是血絲的兩眼,看了眼左思,看了眼左思背後的SUV,又低頭看了眼左思手裏牽着的四五歲小女孩年紀的衣衣,聲音有些像是嗓子缺水的沙啞,故意兇惡趕人道:“你如果不想害了你侄女,你們就快走吧,我這裏沒有住的地方。”
王有材說完,正要像早上時候一樣,用力關上門,可左思已經一隻手掌和一隻腳掌同時伸進了門縫裏。
擋住了正要關上的門。
腳被夾住,左思一聲痛呼:“哎呀,痛!我好痛!我感覺我的腳好像被夾斷了骨頭,我現在無法站住了。”
左思表情極其浮誇,誇張,手抱着右腿大聲喊着痛。
門縫後只露出張臉的王有材,看着門外的左思,嗓子沙啞低沉:“我夾住的是你左腳,你右腳痛什麼。”
左思咦了一聲,沒有絲毫尷尬,然後改換成抱住左腿大喊痛,痛,痛,說今晚肯定走不了路了,希望王有材能幫幫他們叔侄女倆,全程沒有一點演戲穿幫的尷尬。
“你就算不可憐我,也可憐可憐我侄女吧,她還這麼小,你看看她多麼天真無邪。”左思見王有材始終不開門,搬出了衣衣。
衣衣怯懦,膽小的躲在左思背後,兩手抱住左思,充滿表現出了小孩子面對陌生人的害怕。
衣衣這是本色演出。
她見到陌生人都是如此。
王有材那雙似連續熬夜的充血眼睛,看着膽小,害怕躲在左思身後的衣衣,他猶豫了下,門後的身體,最終還是讓開了幾步,示意門外的左思進來。
接着,左思牽着衣衣的手,連連道謝進入屋裏。
“嗯?屋裏怎麼這麼漆黑,快要天黑了,你家裏怎麼不開燈?”
“我不喜歡太刺眼的光。”
“不開燈,屋裏這麼暗,那我們要怎麼看得見東西呢?”
“那你…用手機手電筒照路,三樓有空房,你們跟我來吧,我拿被子給你們。”
“哦,好的,謝謝,謝謝…咦,你家客廳裏,怎麼放着一口棺材?這好像是殯儀館裏專門運輸死人的冰棺吧…你這冰棺居然還接着電線,是一直有在使用嗎,這冰棺裏該不會死人吧?”
黑暗中,左思看着身邊的冰棺,對着手電筒燈光,好奇的探頭往裏一看……
左思好奇的探頭一看,
結果是空的?
的確是空的。
恰在此時,王有材身體一擋,站在冰棺旁,擋住了左思看向冰棺的視線。
“跟我上樓來吧。”
左思提了提背後的吉他揹包,兩眼裏有思索光芒一閃而過,然後牽着衣衣的手,正要打算跟着王有材上樓。
然而!
就在正要上樓之時,門外突然響起敲門聲。
“你好,請問有人嗎,我們是自駕遊的驢友,因爲車陷在泥地裏,現在外面又下着大雨,我和我朋友可以先在這裏住一晚?”
“我們就兩個人,就我和我的朋友,我朋友剛好來生理期,又淋了雨,現在有感冒症狀,我不知道該向誰求助,只能找附近的村民尋找幫助。”
“有人嗎,請幫幫我們好嗎,先謝謝了,我朋友的身體越來越不舒服,她急需要幫助。”
“我們會付錢,我們不會白住的。”
敲門聲很大,也很急促,一直在不停拍着門,門外響着的是一個男人聲音。
但關鍵不是這個。
左思眉角肌肉一挑,他怎麼感覺這臺詞,好像剛剛不久在哪裏聽到過?
門外敲門聲一直不停,
就跟此前的左思一樣,似乎裏面的人不開門誓不罷休。
黑暗裏,左思似察覺到有一雙看來的目光,他呃了一聲:“那什麼,你一直看着我,該不會認爲外面的人跟我有關係吧?”
“我保證,我不認識外面的人,我發誓,真的不認識。”
“你仔細看着我的老實人面相,中山市知道吧?中山市裏有座大學城知道吧?大學城裏有家算命館知道吧?那算命館裏的老闆說我印堂開闊,有對雙眼皮,這是敦厚老實,誠實可靠的有福分面相。像我這種人一輩子都做不了偷奸耍滑的人,反而因爲太老實,容易嘴笨喫虧。”
左思據理力爭,說到激動處時,聲音不由大了幾分,馬上被門外的兩人聽到。
“裏面好像有人?”這次並非之前敲門的男人聲音,而是一個年輕女孩聲音。
“好像…的確是有一個男人的說話聲音…請幫幫我們好嗎,我們聽到屋裏有人說話聲,我們真的需要幫忙。”
之前敲門的男人聲音再次響起,門外再次傳來砰砰敲門。
王有材深深的,深深的,深深的看一眼左思,然後轉身走向大門處開門。
“你要真相信我!!”
王有材身後,傳來左思的又一次爲自己辯護。
那邊王有材開門,拒絕了門外的人,正要重新關門時,門外男人伸出腳插入門縫,阻止關門,雙方僵持了一會,這時,左思留意到一個細節,王有材似做了個抬頭看外面天色的動作。
外面的天地,即將沉入黑夜裏的黑暗,此時,王有材終於不再僵持,放門外兩人進入屋裏。
左思還未藉助外面的光線,看清門外進來的兩人長什麼模樣,王有材已經匆匆的關上門,然後似乎很着急,也不管一樓的借宿者,慌亂跑上樓。不久後,樓上傳來一陣咚咚的走動聲音,還有什麼重物的搬動聲音。
乘着這個時間,左思手機手電筒掃向門口兩人,對面站着兩個人,一男一女。更確切的說,是左思從對方二人身上,感覺到澎湃血氣還有體內能量溢散而出的特殊氣息波動。
二人都是修行者!
左思先是心頭微微詫異了下,然後饒有興致的看着眼前兩人。
這長溪村,
哦,不對,
應該是說,這王有材家,還真是越來越熱鬧了呢。
長溪村今日接連發生死人事件,然後就有修行者出現在這裏,左思首先想到的便是對方都是特殊事件管理局成員。
面對左思照過來的刺白手電筒,對面那名女孩似乎被炫目到,下意識就是抬手擋住眼睛。
左思沒具體看清長相,只是目光一掃而過,看向其身邊的男同伴。
因爲這名男子,只是兩眼眯縫了下,很快便適應了手電筒的刺白燈光。
這名男人,眼神看上去像是三四十來歲中年大叔的成熟滄桑氣質,卻又偏偏臉嫩,長了張濃眉大眼的娃娃臉,這樣的組合,反倒是給人一種親善感覺。
看完兩人後,左思壓低手電筒,沒了刺眼手電筒,對面那兩名疑似特殊事件管理局成員,也開始以好奇目光打量着左思,以及膽小躲在左思身後的衣衣。
“你們也是車子故障,在這裏借宿的人嗎?”
娃娃臉男人的目光,多留意了下左思背後的黑色吉他揹包。
因爲這的確是太顯眼了。
“山無棱,天地合,乃敢與君絕?”左思突然來一句。
娃娃臉男人先是一愣,而後兩眼一亮:“海可枯,石可爛,激情不可斷。”
左思:“驢友是你嗎?”
娃娃臉男人:“是我。”
兩人頓時一見如故,如失散多年的驢友重逢。
反倒是娃娃臉男人的女同伴,看得一臉懵逼。
來回看看同伴,又看看左思,
那雙目光,猶如看一對制杖一樣,看着眼前兩人。
等一下!
爲什麼感覺眼前男人的說話聲音,很熟悉,好像在哪裏聽過?
胡思思發誓,
這個男人的聲音,她絕對在哪裏聽到過,不然不可能印象這麼深刻。
她開始猛瞧着對面的男人。
而左思察覺到目光,也下意識回望過去。
但就在這時,原本跑上樓的王有材,已經匆匆下樓。此刻,其手裏多了三根線香,頓時吸引走所有人注意力。
王有材睜着充血的兩眼,沒理會屋裏的人,而是點燃手裏的三炷香後,打開門,想要將手裏三炷香插在門口。
可此時的門外,正下着漂泊大雨,王有材越是心急,那三炷香越是怎麼都點燃不上,總是會被風雨給澆滅。
咔噠!咔噠!
王有材一下下用力打着打火機,可線香的火,點燃了滅,滅了又點燃…只有打火機開關一直在不停響着。
啊!
王有材如同魔怔了般,喉嚨裏發出如困獸的憤怒低吼聲,兩隻充血可怖的眼珠子突出,嘴巴喘着粗氣,嘴裏滴下長長口水,人一眨不眨死死盯着手裏的打火機,一次次機械重複打火,死命想要點燃手裏三根線香。
咔噠!咔噠!
就在這時,
左思的鼻子忽然輕輕扇動了下,
人眉頭皺起,
他在空氣裏聞到了一股惡臭,那是屍臭味……
屋內哪來的屍臭味?
左思尋找一圈,
最終,他的目光定在了門口像魔怔了般的王有材身上。
更準確的說,是目光定在王有材手上的那三根線香。
屍臭,
正是來自那三根線香熄滅後的餘煙。
左思驚疑,正打算再看個仔細時,漆黑一片的屋內,響起有人說話聲。
“你可知道,這世上的香不能亂燒,不然,容易拜錯神,到頭來請神容易送神難。”
“就好比上香也分《善惡三十六炷香》和《敬神七十二炷香》,《善惡三十六炷香》裏有疾病香、惡事香、賊盜香等。”
“《敬神七十二炷香》則是以香達信的請神香,所謂‘一炷真香通信去,上聖高真降福來’,敬香如敬神,比如王母賜財香、月老搭橋結緣香、金母香、大羅金仙香等。”
原來說話的人,正是那名娃娃臉男人。
他是在對身邊的年輕女孩說的。
聽這語氣,就好像是在以長輩指導後輩的說教口吻。
左思不動聲色的在旁偷聽,這是難得的課外拓展題。
惡事香:七天內有仇家上門或是有血光之災。
賊盜香:早有土寇搶劫,晚有盜賊光顧家門,這是破財香。
……
娃娃臉男人一一介紹。
“不過,你也不用擔心有心懷歹意的人作亂。《善惡三十六炷香》和《敬神七十二炷香》不管是特殊製作流程還是特殊上香手法,與民間手法不一樣,能懂的人也沒幾個人,你應該一輩子都碰不到。就連我也是隻聽過,沒親眼見過。”
眼神像三四十歲滄桑的娃娃臉男人,繼續以長輩口吻對年輕女孩說道:“上面這些都是題外話,你只需大致知道即可,着重知道的是在《善惡三十六炷香》和《敬神七十二炷香》之外,還有一門特殊,這門特殊叫《地煞三十六炷香》。”
“《地煞三十六炷香》裏記載的,都是一些跟陰靈打交道的邪術,不是跟活人打交道。好比如眼前這三根香,你是不是聞到了屍臭味,並沒有聞到尋常線香的那種檀香,清香氣味?”
“因爲這不是一般的香,而是三屍香。”
左思聽得聚精會神。
按照娃娃臉男人所講,王有材手裏的三根線香,跟一般的線香不同,是叫三屍香。
三屍香,是由一母、一子、一橫死怨氣,三屍焚燒煉制而成。
這是專門敬給惡陰靈的。
惡陰靈吸飽了香火,就不會找這家主人的麻煩了。同時,三屍香奇臭無比,也能矇蔽活人氣息,讓一些陰邪污穢的山精野怪,孤魂野陰靈看不到屋裏的人。
舉個最簡單例子,背屍匠背屍時,都會用到三屍香……
左思聽得心頭一動。
想不到看似普通的香火門道,居然還能牽扯到這麼多。
若說《善惡三十六炷香》是燒給人的,
《敬神七十二炷香》是上達天庭請神的,
那麼這《地煞三十六炷香》就是燒給陰靈的。
人、神、陰靈都在爭香火。
“林教官你講到每個都需要對應的特殊製作方法和燒香手法,可王有材拿着三屍香直接就用打火機點燃,這好像…有點自相矛盾了吧?”胡思思提出心中疑問。
說完又俏皮的吐了吐香舌:“當然了,我不是懷疑林教官的專業性,只是我的確是想不明白這裏面的關係。”
娃娃臉男人:“事事沒有絕對,普通人也可以用三屍香。只不過這效果就會大打折扣,效果去掉十之七八,最後的真實效果只剩十之二三算是最多了。”
胡思思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左思也是聽得津津有味的在旁點
頭。
就這個時候,忽然,咔嚓,轟隆隆,天上又有一道閃電劈下。
此時,王有材還蹲在門口瘋狂點燃着三屍香,大門敞開,雷光剎那照亮了原本漆黑一片的屋內,可緊接着,屋裏馬上響起一聲大叫。
“原來是你!”
“舒克!貝塔!”
藉助雷光照亮屋裏瞬間,胡思思終於認出了一直感覺聲音耳熟的左思。
左思也認出了對面來生理期肚子不舒服的妹子是誰了,頓時一臉有些蛋疼表情:“原來是你,那個一千萬!”
胡思思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不難理解。
每次靈異事件後,特殊事件管理局的人爲了社會維穩着想,總要有個人來“篡改記憶”,負責善後吧。
“不要再提一千萬!”胡思思啊的抓頭,惱羞成怒跺腳。
反倒是那名娃娃臉男人,胡思思稱呼的林教官,饒有興致看着吵嘴的兩個人。
當娃娃臉男人瞭解到始末後,他笑看着左思說道:“原來大家都是熟人。”
“難怪我與小兄弟你一見如故。”
“聽說你暗地裏叫李靈官爲李冷麪,也給那個假裝斯文書生的傢伙起了個外號叫左千戶,兩人經常稱兄道弟,你我作爲他鄉遇知己的驢友,今天能在這相遇也是緣分,不如你也給我起個外號吧?”
娃娃臉男人期待看着左思。
此時,大家都放下了戒備,走到一起。
左思先是心頭喫驚了下,能毫不避諱李冷麪和左千戶,難道眼前這傢伙也是跟李冷麪他們同個層次的人?
李靈官的外號左思只當着秋先生說過一次“冷麪殺手”,沒想到秋先生是這樣的人……
地位比一般的特殊事件管理局成員都要高出一截!
可隨後,左思感覺牙疼了,他爲自己辯解道:“左千戶的外號真不是我起的,我無辜啊。”
娃娃臉男人似乎並未聽進去話,催道:“給我也起個外號,一定要比李冷麪、左千戶還要霸氣的外號。”
左思臉黑,
眼前這位根本就沒聽他解釋嗎。
而且,你都長着一張娃娃臉了,與霸氣一點都搭不上邊啊,這不是讓他把瓜強扭嗎?
“要不叫都教頭,怎樣?”左思低聲提議一句。
“我聽一千萬喊你林教官,我感覺只有都教頭,才更符合你的霸氣氣場。教頭是古代教官的意思,都教頭是總教官,是教官裏的頭頭。”
“而且都教頭你也姓林,跟史上那位八十萬禁軍教頭同姓,史上那位教頭的人物判詞是‘仗義林沖最樸忠,馳名到處聚英雄’,甚至還有小張飛稱號。”
“張飛夠霸氣吧,三國名將,勇武萬人敵!”
“而且你不是教頭,你是都教頭,是教頭裏的王者,別人是小張飛,那你就是現代活張飛。”
左思朝娃娃臉男人豎起一個大拇指。
“都教頭…現代張飛…”
“好,好啊!”
“都教頭這個外號果然霸氣,你很不錯,很對我胃口,我很看好你。”
娃娃臉男人看起來很喜歡都教頭這個外號,一頓誇讚左思。
一邊的胡思思徹底蒙圈了。
這發展,
她好像有點看不懂了啊?
剛把瓜強扭了的左思,只是尬笑了下,然後看向門口還跟魔怔一樣打火的王有材,忙打岔詢問都教頭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最關鍵是,他好奇,
爲什麼像都教頭這個層次的人,會出現在長溪村?
按理來說,有普通的特殊事件管理局成員介入就可以了。
當然了,後面這句話左思並未問出口。
聽了左思的問題後,哪知,都教頭和胡思思齊齊臉色一肅。
“最近,我們有六名特殊事件管理局成員在長溪村裏失蹤,已經失聯數天,所以我這趟前來,主要是想調查清楚人員失蹤的始末。”開口者是都教頭。
聞言,左思臉上一驚。
有特殊事件管理局成員在長溪村失蹤?
而且還是連續六名?
難怪會驚動到都教頭這樣的存在。
只是,就是不知道爲什麼會是都教頭這個教官,來處理這邊的事?難道是因爲近期有洞天福地開啓,暫時人手不夠,所以連教官都出來兼職新業務了?
接下來,都教頭沒有隱瞞,沒把左思當作外人看待,說起了詳細經過。
四天前,有一名特殊事件管理局成員在巡查附近村子情況,當巡查至長溪村時,發現一起可疑的跨市運屍案。
最後,那具屍體進入了長溪村,並且有長溪村村民參與其中。
正是王有材爺孫倆。
都教頭抬起手指,指了指客廳裏的冰棺,說這口冰棺就是當時跟隨屍體一起進入的長溪村。
不過現在屍體不見了。
冰棺裏是空着的。
當說到這時,不得不再提一個人,那便是王有材的爺爺,王老六。
王老六是背屍匠的事,特殊事件管理局的內部其實一直都有存檔。
不過這王老六平日裏都老老實實,沒違法沒犯法,所以一直都在特殊事件管理局的白名單上。
舉個簡單例子,
就好比是網絡黑客。
不犯事就在安全名單上,一旦犯了事就進局子。
原本應在白名單上的背屍匠,忽然得知參與進一起形跡可疑的有跨市運屍案,這就不免讓人多想。
後來,那名特殊事件管理局成員找了個機會,乘王老六暫時外出之時,悄悄潛入王有材家中,想要暗中調查冰棺裏的屍體情況。
可這一調查,卻揪出了另一條大魚。
冰棺裏躺着一個女屍,一個戴着黃大仙石面具的女屍,可接下來發現,這女屍並不是完整的屍體,而是由兩具身體縫合在一起的。
女屍的腦袋是後來才縫上去的。
這意外結果,使那名特殊事件管理局成員馬上聯想到一個名詞。
“縫屍匠。”都教頭看一眼還在門口魔怔打火的王有材,然後朝左思說道。
縫屍匠?
左思一怔。
都教頭繼續說道:“在那名特殊事件管理局成員失蹤前,他曾傳出過一條信息,詳細說明全過程,並在最後說,長溪村疑似有背屍匠和縫屍匠勾結一起,不知在圖謀什麼,並疑似發現到一具可疑女屍,希望總部連夜增派增援,要把背屍匠、縫屍匠、可疑女屍,一網打盡。”
當說到這時,都教頭停了下來。
左思若有所思:“後來的事,是不是那名成員和其餘增派成員,全部集體失蹤了?”
“不錯,今天我來,就是爲了調查這件事。”當說到這時,都教頭的的眼神,閃過道冷冽光芒。
那幾名失蹤人員的結果,可想而知,可能早已經遇害了……
他不止是來調查真相,也是來抓拿幕後兇犯的。
此時,左思內心心想着,他該不會運氣這麼好吧。
隨便出來自駕遊一趟,
小山村鬧陰靈也就算了,
居然還能運氣爆棚的碰到縫屍匠。
就是不知道,縫合那具女屍的縫屍匠,跟他之前碰到的那個很會搞事的縫屍匠,是不是同一人?
“都教頭,我先理一下頭緒……”左思一時感覺腦子有點混亂,而衣衣一直乖巧躲在他身後,膽小抱着他的腿不敢見生人。
此時都教頭這位娃娃臉朝衣衣面善一笑,衣衣膽小的連忙把頭埋在左思身後,然後又好奇的偷偷打量都教頭。
左思這時稍稍理清頭緒後,說道:“一開始是,一具女屍裝在冰棺裏,被運到長溪村,看起來像是縫屍匠想讓背屍匠替其背一趟屍,至於想把女屍背往哪裏,目的又是什麼,暫時還未知。”
“但後來,背屍匠死了,死狀很慘,臉都沒了,人頭下腳上的浮在溪裏。大膽設想一下,背屍匠可能是背屍失敗了,所以遭到了意外,比如說,背屍匠背在背上的女屍,突然起屍殺了背屍匠。”
“而在這期間,特殊事件管理局成員也相繼失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暫時先都當作集體遇害。”
“似乎這一切,都是圍繞那具戴着黃大仙石面具女屍開始的…都教頭有沒有調查過那具女屍的來歷?如果真是跨市運屍,不可能一點蛛絲馬跡也沒有,縫屍匠爲什麼縫合了一具屍體後,又這麼大費周章的跨市運屍,只要追查到女屍源頭,就能找到縫屍匠。揪出了縫屍匠,就能一切水落石出。”
可接下來,都教頭的回答,讓左思愣住。
都教頭:“有一點你想錯了,那女屍背後沒有縫屍匠,因爲,那具女屍就是縫屍匠。”
左思凌亂了。
縫屍匠一直以來不都是純爺們嗎?
怎麼突然變女兒身了?
難道這裏還有第二個縫屍匠?
左思突然想靜靜……
“你有沒有檢查過這具冰棺?有沒有發現這具冰棺有什麼不同?”都教頭的指尖,忽然咚咚的敲了幾下身旁冰棺的透明水晶蓋。
??
左思狐疑。
正當他要打算檢查冰棺,恰在這時,蹲在門口聽到他們談話內容的王有材,人轉過頭來嘶吼道:“我爺爺沒死!”
“我看見我爺爺還活着!”
“我看見我爺爺的臉了!”
王有材兩隻眼珠子像充血突出眼眶,嘴角滴下長長口水,揮舞着手裏的三屍香和打火機,語無倫次喊着,五官扭曲到一起,活脫脫像個惡靈回頭看來。
看着此刻如惡靈回頭的王有材,
左思目光思索。
“都教頭,你有沒有發覺,從一開始起,這王有材的精神狀態好像一直有點不正常?”
左思悄悄問都教頭。
都教頭:“你也看出來了?”
“作爲王老六死後的唯一線索,這王有材身上肯定知道些什麼,所以我這趟專門帶來一位精神能力方面的修行者,很快,我們就什麼都知道了。”
聞言,左思看一眼都教頭。
果然,這些大佬行事,各個都是面面俱到。
而此時,王有材繼續回過頭去跟打火機和三屍香較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