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談話就那樣模模糊糊的結束了,尹澄沒有明確的表示答應冰山的十年後求婚,冰山也沒有非要尹澄給個明確的答覆。畢竟十年太長,尹澄不知道冰山到底能不能做到,那隻是一個前提,一個她和冰山在一起的前提。
最後談完話時尹澄很尷尬,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冰山,畢竟剛說了一堆亂七八糟的話,反倒冰山很淡定,不過他要不淡定了才奇怪。
再坐了一會,尹澄終於決定不在這麼奇怪的氣氛下呆下去了。起身向冰山告辭“閣下,時間太晚了,您還是早點休息吧,我也要回去了。”冰山點點頭。
但是在下樓後,在回去的路上冰山卻仍一直沒有離開,好吧,尹澄安慰自己說,這是冰山難得發揮紳士風度了,就不要過分介意了。可是在尹澄走近院子,冰山卻仍然跟着這就有大問題了。
尹澄忍不住提醒道“閣下,您還不回去嗎?”冰山仍舊用他那副淡淡的,帶有一絲涼意的聲音說“我今天住在這裏。”這話說的那麼平靜、那麼認真,就像是要喝杯水一樣平常。尹澄心裏狂吼,“你這破冰山不要得寸進尺好不好!這次剛剛答應會考慮一下,怎麼就直接登堂入室了!”
尹澄再看看冰山一身尊貴的氣息,在看看自家很平常的房子、傢俱,實在很不適合啊!冰山應該是住在鋪着華貴的地毯、掛着大吊燈,king size 的大牀,四周垂着厚厚的椎幔,旁邊立着侍女、僕從纔對嘛!外婆家雖然也不錯,但是專門平民的住房未來的伯爵大人能住習慣嗎?
冰山看見投向自己懷疑的眼神,淡淡的說道“我曾經露宿過。”言外之意就是不會不適應了,尹澄明白冰山的意思了,可這麼孤男寡女的共處一室還是很彆扭啊!冰山那麼恪守禮儀的人,怎麼也會做這種失禮的事啊!
冰山卻不管一直在那糾結的尹澄,率先進去,尹澄無奈,只好也跟着進去了。因爲是尹澄一個人住,別的房間被褥都被收拾了,冰山要留下,只得再收拾一下,尹澄看看一邊長身玉立的冰山,好吧,這辛苦活還得她自己做。
無論怎麼說,冰山也是客人,尹澄只好給冰山泡了一杯茶,讓他在客廳等,自己去客房收拾,看那人恬然自安的坐下悠閒品茶,尹澄就有些想磨牙。
忙忙碌碌的給冰山鋪好牀,卻看到冰山正站在門邊看着她,見她忙完,仍舊僵着臉,淡淡的吐出“很不錯。”但卻能讓人感受到話語間心情的愉悅。尹澄莫名臉上一紅,這感覺好怪異,就像是新婚的妻子爲丈夫鋪牀似的,連忙掩飾性的說“您早點休息吧,我也要睡了。”
路過冰山,冰山卻伸手抓過尹澄,一直盯着她看,讓尹澄幾乎以爲冰山又要吻她了,結果卻沒有,冰山只是撫弄了一下她的髮絲,說道“早點睡吧”就放開了。
尹澄快步回房,把門反鎖,趴在牀上,不禁想到她和冰山的糾纏,其實嚴格說冰山還是很守禮的,除了在羅馬許願池的那次和那天早上,冰山一直最多是拉過她的手而已,可爲何那兩次就那麼衝動呢?而且可以感受到他那時激烈的心情。尹澄撫着嘴脣,不一會突然意識到她這是幹嗎呢?臉一紅,搖搖頭,把亂七八糟的心思趕走,還是好好睡覺吧。
第二天起來,晨練後,看到接冰山的車仍舊沒有來,尹澄認命的走進廚房,給冰山和自己做早餐。雖然一個人也是做,兩個人也是做,但爲什麼這心情這麼不爽呢?尤其是看到某人舒舒服服的坐在沙發上看報紙。
尹澄強壓住往冰山那份多撒些鹽的衝動,做出了正常的早餐,喊冰山過來喫飯。冰山很給面子,把做給他的喫了乾乾淨淨,雖然尹澄也對自己做的很有信心。但是冰山在喫完飯時又發難了,冷冷的質問尹澄“牛奶呢?”尹澄生氣,這人在自己家裏還挑三揀四的,自己那麼討厭牛奶,怎麼會在家裏貯存那個。
尹澄也同樣冷冷的回到“沒有!”隨即收拾了飯碗,拿進廚房。心裏卻在哀嘆,自己果然不適合裝成冰冷型啊,一點氣勢也沒有。
尹澄洗兩個人的碗碟心情更加不爽了,這種不爽直接導致了中午快到了喫飯時間時,仍舊沒有走的冰山散發着冷氣命令尹澄做飯,尹澄罷工,反叫冰山去做,說道一人一次才公平。
冰山倒是沒說什麼就進了廚房,可是半個小時都過去了,玩電腦的尹澄忍不住跑去看,卻發現廚房裏一片狼藉,而冰山卻對着手中的鍋鏟發冷氣,那冷風吹得、氣溫降的,讓尹澄覺得自家的廚具都快被凍成冰塊了。
尹澄連忙上前去問怎麼了,冰山卻轉過身,無比嚴肅卻還帶了一絲惱怒的說“我不會做!”這麼莊嚴的宣告讓尹澄差點誤以爲是在國旗下宣誓呢!
尹澄哭笑不得的看着被冰山弄的一團亂的廚房,心裏默默流淚,這麼髒這麼亂要收拾到什麼時候啊!又有些惱怒的質問冰山“你不會做你不會說啊!”那麼幹脆的就走進廚房,害的她還以爲他會做飯呢!
冰山卻理直氣壯的說“之前我不知道我不會。”尹澄更氣了“怎麼會不知道?”冰山依舊淡淡的語氣“我第一次進廚房。”卻有一絲掩不住的不好意思。
尹澄看着冰山無語,這人以爲做飯是什麼?還得試過才知道會不會,算了,讓冰山做飯本身就是她的錯,誰都會想到這麼尊貴高傲的冰山,怎麼可能去洗手作羹湯呢!
尹澄把冰山趕出去,先稍微把做飯需要的收拾出來,簡單的做了幾個菜,打算等兩人填飽肚子以後再收拾。
這次喫飯和尹澄做飯時冰山什麼都沒說,也許是因爲他良好的教養,也許是因爲剛纔事情的尷尬,屋子裏靜悄悄的。
好不容易喫完飯後,尹澄正頭疼的看着這些不知該如何下手,家裏突然被冰山放進來一堆人。尹澄奇怪的看向冰山,冰山淡淡的說“這些是來收拾屋子的,你跟我出去。”“這人是爲自己的錯補救來了。”尹澄暗想。
兩人又來到昨晚談話的地方,這片地方景色真的很好,每一次來都能讓人煩躁的心平靜下來。尹澄靠着樹坐下,欣賞着樹葉與青草隨着清風伴奏的舞蹈,卻聽後邊傳來低低的一聲“依依?依依。”
尹澄嚇了一跳,馬上轉過身,確認了叫她“一一”的人是冰山沒錯,自己的小名從冰山嘴裏出來,帶了一絲曖昧的氣息,尹澄感覺這樣一個冰冷的人,卻對自己喊着這麼親密的稱呼,好奇怪,連忙阻止“你叫我尹澄就行了。”雖然自己的名字從來沒聽冰山喊過,準確的說,冰山一直沒有稱呼過她什麼。
冰山卻不同意她的建議,只是默唸了一下“澄?依?”最後堅定的吐出“依依。”尹澄感覺渾身汗毛豎起,好冷!
冰山卻還並沒有僅止於此,對尹澄說“arthur。”一副簡單告知卻不容忤逆的樣子。
“亞瑟啊,冰山的名字和亞瑟王一樣呢,都是被神所寵愛着的人,一樣的冰冷一樣的高貴,名字還真的貼切,估計給冰山取名字的人也是希望他和亞瑟王一樣有出色的成就吧。”尹澄微微蹙了蹙眉,叫亞瑟很不習慣哪。尹澄張口“閣下,我……”這次沒等說什麼呢就有冷氣襲來,尹澄無奈,這冰山仍舊是決定了就不許人改變的性子啊!
尹澄想了想,微勾嘴角“閣,不,冰塊,ice 艾斯,我覺得叫這個更貼切啊!”說罷淺笑盈盈的看着冰山,等着他的反應。
冰山卻只是冷冷的看了看尹澄,卻並沒有反對。尹澄感覺有些無趣,這個冰山,對“閣下”這個稱呼就這麼討厭?連自己戲謔的隨便起一個名字都可以。
兩人互相的稱呼就這麼定下了,不過尹澄還是喜歡在背後稱呼冰山爲冰山,習慣是很難改變的啊!
回到屋裏,尹澄嘴角有些抽搐,那些人的動作也太快了點吧!自己和冰山就這麼出去散散步,傢俱裝飾竟然全換了一套,果真是豌豆上的公主,才一晚上就有些受不了了,尹澄不屑的在背後向冰山撇了撇嘴角。
等等,才一晚上?再看看四周的佈置,尹澄怒瞪冰山“你還不打算走?”冰山卻不理會尹澄,徑自走向剛換的沙發坐下,才淡淡的吐出“我要休假。”說完睫毛微垂,眼瞼輕合,一副不想再多說的模樣。
“休假?閣,不,艾斯先生,這好像是我家,不是度假別墅!”尹澄諷刺到“難道未來的伯爵大人連個房租都付不起?”
冰山微微掀起眼簾,平靜的吐出“我已經付過來。”停頓一下,又補充“把先生去掉。”“那艾斯先生怎麼不去自己家!”尹澄覺得自己和冰山在一起,簡直是時時在破壞形象。
“艾斯”冰山糾正,說罷,又指了指滿屋的傢俱“這些就是”。尹澄立刻明白了冰山所謂的房租是什麼意思,這塊冰還準備賴在自己家了?尹澄很想不顧形象抓抓頭髮,朝冰山大吼“滾出去!”可是長久的訓練讓她無法把這種想法付諸實際,只好強壓住怒火,盡力有禮的說“艾斯先生…”“艾斯”冰山打斷。他適應的倒挺快,尹澄腹誹,知道再糾纏稱呼下去是沒法再說話了,於是妥協“艾斯,你要明白,你和我住在一起不合適。”
冰山卻隨意的瞟了一眼尹澄,冷冷的吐出“我對沒發育好的小丫頭沒興趣!”這話說出,尹澄當場石化,騙人的吧?她幻聽了吧?那麼堅定的遵循禮儀的冰山居然會說出這種話,而且他剛纔一眼往哪瞟?好像是她頭部以下,腰部以上的某個部位吧!這麼冷冰冰的冰山,這麼尊貴高傲的人,這麼以奉行制度爲行事準則的老古板,居然會有像色狼一樣的惡劣行爲,她該說天下男人一般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