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眉心一皺聽得這話怎麼就這麼彆扭,剛想開口那邊寶釵瞧着氣氛不對說道,“其實也沒什麼好稀罕的,就是出了門子也不過是坐在船上車上動不得地,反而憋屈的要死!也就是能讓下人們去買些當地的特產喫個新鮮罷了!別的還真沒什麼趣。”
說罷又問黛玉,“聽說妹妹買了很多沿途的喫食回來?這次我可是要好好大喫一回的,你可別心疼。”
“瞧姐姐說的,值什麼東西?你挑喜歡的喫就是了,回去的時候再給姨媽拿一些嚐嚐,姨媽這兩年身體可好?我今兒是沒空了,明兒一早一準去瞧她。”
她們兩人這一問一答就將事情給岔過去了,七七眯了眯眼,心說這次先放過你,下次你再敢沒事找事,別說我欺負你年級小,怎麼也要給你個教育纔是。不讓你身上癢上三天,也要讓你臉上長滿痘痘。
黛玉瞧着七七的神情就知道她生氣了,雖說她這個姐姐平時大大咧咧的好脾氣,可對着有些人總是沒什麼耐性,特別是誰若是挑自己的刺她就跟那護崽子的母獸似的全身的毛都炸起來了。
其實她早就不是小孩子了,哪裏會將那麼兩句酸言碎語放在心上?會因爲這些點事生氣的年紀早就過去了,她也長大了好不好?
好笑的瞧了她姐一眼,示意自己沒事,笑着拉了拉七七的衣袖,黛玉說道,“姐,瞧着現在天還冷着呢。菜也涼的快。不如我們先坐上席。讓丫頭們做好什麼就端上什麼,我們邊喫邊聊。”
一時衆人都圍着炕桌坐在炕上,丫頭們將準備好的菜端了上來,先上的是冷盤,四葷四素。
黛玉指着其中一盤醬鴨子同衆人道,“姐妹們快嚐嚐這個,這可是路上路過一小鎮子偶得的,聽說是當地人的特產。別處都做不出這個味,好在現在天冷,多賣了一些還沒放壞,你們如果今不嘗再想喫可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了。”
說罷親自夾了一塊放到惜春的盤子裏,“妹妹嚐嚐合不合口味。”
跪在自家姑娘身後的丫頭聽了都伸筷子去幫主子佈菜,只有寶玉不講就這個自己邊伸筷子夾塊鴨肉邊說,“這我可要多喫點,妹妹大老遠帶回來的,味道一準比家裏的好。”
七七聽了這話實在忍不住笑出了聲,心說這賈寶玉真是太有才了。什麼事只要放到黛玉身上他就說好,不好也是好的。
探春一向是巴結着寶玉這個異母哥哥的。聽見七七笑賈寶玉心裏自然是不舒服,掃了一眼七七那邊說道,“姐姐怎麼沒帶個大丫頭在身邊?可是還沒調教好?不是聽說你哥哥也給送過來幾個丫頭嗎?怎麼也不得用?”
七七順着她的眼神看過去,見小紅手足無措的站在炕下,她瞧着別人都跪在炕上伺候,自然也是想有樣學樣,可偏她主子是個特例獨行的,不耐煩這些,什麼都樂意自己動手只讓她在炕下守着,這下讓人挑理說嘴了可怎麼好?難不成讓她這會再重新上炕?豈不是更着人笑?
七七掃了一眼小紅,示意她彆着急,回頭瞧着探春揚了揚嘴角說道,“我當是什麼呢?丫頭都是好的,只是我不是個好主子,還沒學會怎麼擺架子呢!不過是夾個菜罷了,就這麼大個炕桌又不是隔山隔水的還能累到我?抬抬胳膊的這種小事我還是會做的。”
探春撇撇嘴,心說這哪裏是地方大小的事?是淑女的教養問題好不?算了,她一個丫頭出身能懂什麼?和她計較平白降低了自己的格調。
寶釵在桌下輕輕碰了碰探春,探春素日裏總是巴結着她,樂意與她交好,這種時候她也習慣性的裝個好人,提點一兩。
雖說她也是瞧不上七七的丫頭出身,可有道是英雄不問出處,人家現在明晃晃的好處放在那裏不交好的都是傻子,她自問自己還沒有那麼傻,何況以前就同七七處的還算不錯,所以這個面子還是要給的,故而笑笑道,“我們姐妹、兄弟間的家宴那裏有那麼多講究,又不是在外頭做客,往常在我家喫席的時候也是不用丫頭們伺候的,我母親也不耐煩人多,總是覺得吵鬧不隨心意呢!”
“就是就是,自己想喫哪個就夾那個多痛快,何必讓人來攪擾?”賈寶玉不知道這邊的風波,還在那邊喫着小菜談着自己的意見。
探春見沒人幫着自己更是氣悶,可寶釵和寶玉這兩個她一心想要討好的人物都幫嗆了,她也不能不給面子,也不好在多說什麼只是笑笑道,“我只是瞧着姐姐不伸手夾菜問問罷了!剛剛林姐姐還說這是特產呢?姐姐怎麼不動筷子?我還以爲你等着丫頭來幫你夾菜呢!這纔出言提點一下你的丫頭,哪裏知道是我誤會了。”
七七心說誤會你妹,我瞧着你就是特意來找姐的岔的,我剛剛好心放過你,你既然不領情,那就別怪我一會也噁心噁心你了。
“姐姐可是怕不夠我們喫一心相讓?”惜春伸筷子夾了一塊鴨肉放到七七的盤子裏,“姐姐也喫,我們不過嚐嚐鮮罷了,你不用怕不夠的。”
七七瞧着惜春那一本正經的小臉頓時覺得好笑,見衆人裏除了寶玉喫的歡,就只有探春爲了掩飾自己剛剛的失態夾裏盤子裏的鴨肉小口小口的喫着,別人只顧着看戲還沒來得急動筷子,眼珠子一轉就說道,“我哪裏是因着這個,我是不敢喫鴨肉纔不動筷子的,妹妹們難不成沒聽說過那個典故?”
“什麼典故?還同鴨子有關?姐姐快講來聽聽。”惜春年紀小最喜歡聽故事,一聽這話立馬捧場。
賈寶玉也放下筷子催促道,“是呀是呀!我瞧了那麼多書可不曾聽說過這裏面有什麼關於鴨子的典故。寶姐姐、林妹妹。你們知道嗎?”
衆人都知這兩人讀書最多。見她們皆搖頭,不由的都來了興致,守在炕上、地下的丫頭們也都望着七七就等着她開口。
那邊探春低下頭暗自撇了下嘴角,心說也不知道讀過幾本書認得幾個字,還裝什麼文化人呀?還不知是從那個鄉下婆子哪裏聽來的鄉野故事呢,也充做典故來這兒唬人。
探春猜的沒錯,七七確實是嚇唬人,嚇唬的還正是她。七七瞧着還一口一口喫着鴨肉的探春。壞壞的笑了笑開口說道,“這話說起來就遠了,都是一輩一輩傳下來的,老人們從哪聽的這段傳說也好典故也罷都不得知了,總之流傳的是很廣,很多人都信了的!”
衆人一聽更是來了精神,連黛玉也覺得奇了,她可是從沒聽說七七說過事的,也來了興致。
七七瞧了一圈衆人,壓低了聲音說道。“我聽說這事的時候還小着呢!那時候我還住在老家,有一天深夜。家裏的人被一片汪汪汪的狗叫聲驚醒,大人們起身到外面查看,發現有一家屋頂上站着一個身穿蓑衣麻帶、披頭散髮的人,在月光輝映下,看得清清楚楚的,那人手裏挽着一人大布袋,布袋是黑布做的瞧不見裏面裝的什麼,卻一動一動的,裏面還發出許多隻鴨子的叫聲。
那人沿着房沿行走,由東家竄到西家,所到之處都從屋檐上擲下兩三隻鴨子來,跟在後面的大人們越發覺得奇怪,心裏以爲這是遇上好心人,揭富濟貧的大俠了?可有人送銀子還沒見有人夜裏送鴨子的。
可不管怎麼說憑白得了好處還是讓人高興的,第二天,有些得到鴨子的人家還將鴨子宰着喫了,見跟普通的鴨子並沒有什麼不同也就都放下心了,大家心裏還都有些感謝那個送鴨子的人,而沒得到的人家也有些不平衡都期待着那人再來,將好運帶到自己家。
可村子裏的一位年紀最長的婆婆卻有些憂心匆匆的,面色蒼白神情惶恐欲言又止的。別人瞧見她那樣子就問她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她總是搖頭不言然後回到家裏關上屋門誰也不見,她的家人也覺得奇怪,瞧着她像是被嚇到了,可最近也沒發生什麼事呀!結果十天之後恐怖的事情發生了,你們猜怎麼着?”
“怎麼着?雪雁姐姐你快接着說呀!”寶玉急了,一心想知道後面發生的事。
“十天之後呀,那些得到鴨子的人家都有家人慘死在家中,那全身上下都佈滿了血點,就像是被拔了毛的鴨子般要多恐怖有多恐怖,那位上了年紀的老婆婆流着淚顫抖的說着果然是兇神來了,幾十年前她還小的時候兇神也出現過一次,也是這般送鴨子之後得到鴨子的人家就會死人,無一例外,從哪以後她這一輩子都不喫鴨肉了。我自從聽說過那個故事之後也就再也沒喫過鴨肉,一瞧見心裏就毛愣愣的。”
七七說話這兒就見探春那已經喫了一半的鴨肉掉在了盤子裏,臉色有些蒼白有些想吐的樣子,一旁的丫頭們也都一臉擔心的瞧着她。賈寶玉那邊也好不到哪去,一臉古怪的表情。
只有黛玉和紫鵑這些一直跟着的丫頭神神祕祕的瞧了七七一眼,不知道她又作的什麼妖?她哪裏是不喫鴨肉的?這無肉不歡的傢伙可是什麼肉都喫的,這醬鴨子還是她打聽的好喫纔買了這麼多回來的,雖說不是頓頓可她喫了這一路差不多也喫掉了二十多隻,也不曾見她厭煩!
黛玉瞪了七七一眼說道,“姐,我今兒請客,你好端端的說這些做什麼?那都是老掉牙的故事了誰信呀?你不喫也不能不讓我們喫呀!”
說罷又招呼衆人,“姐妹們別聽她的,這鴨子都是我買的,又不是什麼兇神送的,沒事,不怕的!”
她這麼一說更是沒人敢喫了,本來一頓氣氛應該不錯的宴席讓七七這麼一攪就變得怪怪的了,衆人也無心再喫什麼東西,更是沒有心情說笑,草草的喫了幾口平日裏常喫的喫食就散了。
七七和黛玉將人送出門後回了屋子,七七揉了揉肚子接着坐回了炕桌旁說道,“和她們喫飯真是沒勁透了,喫了這麼半天也不見怎麼動筷子,害得我也要跟着小口小口的都沒喫飽。”
說罷夾了一隻醬鴨腿大咬了一口朝黛玉招了招手說道,“別愣着了,我瞧你也沒喫什麼,再來陪我喫點。小紅、春纖,你們也拔點菜在炕下搬個桌子快點喫吧,一會就真的都涼了。”
黛玉好笑的瞧着她那喫相說道,“誰說自己從不喫鴨子的?瞧瞧,瞧瞧,你還好意思?剛剛又作的什麼妖呢!”
七七笑笑,“你剛剛配合的不是挺好的嗎?這鴨子可是難得的美味,本來就只剩下那麼兩隻了,今兒喫完了明兒我還不知道要去哪淘換呢!我自己省下嘴裏的美味招待她,卻勾得她來笑話我呀?我可沒那麼好性,這喫的我哪怕是餵狗也不給她喫,哼!”
紫鵑等人正拿了盤子拔菜,春纖此時正拔到那盤子鴨肉處,她也是喜歡這味道的,聽了七七的話端着那盤子放下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尷尬的不知如何纔好。
紫鵑瞧了好笑的望着夾着鴨腿啃得正歡的七七,笑道,“姑娘你這是說我們是狗呢,還是說自己呢?”
黛玉也撲哧一笑說道,“姐,瞧你這出息樣吧!沒見過護食護着這樣的!”
“我樂意,管着嗎?”七七哼了一聲,揮揮手讓春纖將那盤子醬鴨都端過去分了,笑道,“別端着了,姑娘我都這樣了,你們還想撇乾淨那是沒門的,連窗戶都給糊死了。”
一時屋裏的大小丫頭又都笑開了,氣氛頓時比剛剛宴請的時候好上了不少,一屋子大、小丫頭們,你一句,我一句的逗着趣,笑得黛玉又多喫了幾口飯。
七七本來是想等着胤祿來將那練好的藥送給他後再睡的,這剛得了寶貝想要炫耀一下的心情還是可以理解的,可誰料左等右等也不見人來,她握着瓶子竟然不知不覺得睡着了。
等第二天睜開眼睛,依舊沒瞧見人,只見手中握着的那小藥瓶好端端的放着枕頭邊上,不用說也知道半夜裏他來過了,天沒亮人又走了。
七七皺皺鼻子,心說該忙的時候不忙,跑來瞎逛,等真想找人的時候越忙的摸不着衣角,還真是一點都不懂得配合,這地方也沒個手機、電話啥的,通信不方便呀!鬱悶!(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