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君執着絹布行至一處方澤,蘭草叢生,株株結着精華,藥君將絹布懸於蘭從之上,五指結成定印,絹布上泛出金色光華,月白色的絹布中間出現了三抹黑點,慢慢放大……
藥君攤手接住從空中飄落的絹布,打開一看,上頭僅有三個字——犼將出。
不經意間手已緊緊成拳,原本皎潔如月的絹布在他手中已成了一團褶皺亂麻。
蒼朮從未見過師父如此模樣,不祥之感油然生出,小聲的喚了聲:“師尊?”
“唉……”隨着嘆息聲,手中的絹布騰起火焰,瞬間化爲灰燼從指縫間刷刷落下:“此事說來話長,路上爲師再同汝慢慢道來。”
…………
祁蒙山依然繚繞着仙氣,雲夢水蜿蜒流轉,嘩啦啦的流水聲裏彷彿參雜了一絲淌不開的憂愁。祝融族人依舊候在門外,只是這時的屋內多了一個人正把着重黎的脈搏,仙風道骨鶴髮童顏。
“孟嘗君,這東西……你可有把握?”
若是連藥君孟嘗都無奈它何……
孟嘗手移到重黎額角,以拇指與食指擴開他的眼皮觀察了一會兒,問道:“你已用過闕明訣了?”
康回點了點頭:“是的。”
“看到了什麼?”孟嘗又問。
“金猊獸,但那孽畜還有一道類似人形的影子,我看不太清……”
彼時康回剛剛離開洞穴。
重黎啓動懸斛戟的封印,神器感知到主人的召喚,安靜的等待着重出封印的那一刻……
正當封印半解的時候,洞後方的石壁突然開裂,山石不穩,懸斛戟開始了劇烈的晃動,封印未解便騰然而起。重黎稍露驚色,懸斛戟落下的一瞬間裂縫中竄出一隻赤紅兇獸,兇獸頸生長鬃,面如焦土,獠牙似獅,渾身燃着火焰灼的周圍空氣融融。它彷彿瞅準了時機,猛衝向懸斛戟環繞一圈,也不知從哪裏變出來一支翎羽,直直的擊入重黎的胸口,隨即遁身而去。速度之快重黎來不及反擊,待檢查胸口是卻無半點傷痕,暗道聲“不好!”,拾過懸斛戟便要去追,方使用些法術胸口便疼的不能自已,遂盤腿而坐想用內力將那支翎羽從身體裏逼出來,哪知內力卻越來越弱,都集於胸口處,如同捕食的蜘蛛一層層用網將獵物包裹起來……
闕明訣能辨仙人魂魄,康回利用闕明訣看到了他走出山洞後發生的事情:“應當是懸斛戟感應到主人有危險才自己衝出了封印,重黎因此遭受反噬。懸斛戟後來舉動怪異大約是因爲重黎重傷,它的靈力也因此損耗,想要維護主人卻分不清我是敵是友吧……”
“鍾落譜有上古的時期留下的結界,憑那一隻小小的赤炎金猊獸絕不可能不聲不響的進來。況且依康回君所言,怕進來的不是他的肉身啊……然那金猊獸曾被破軍神君廢了七八成的修爲,更不可能做到魂魄離體去傷人,難道……”孟嘗捏着自己的鬍子,目光深邃的看向康回:“你讓蒼朮捎給我的信上寫着‘犼將出’……”
康回點了點頭,右手背至身後,走到榻側看了看重黎,道:“赤炎金猊獸本不足患,但它竟能在修爲未恢復的情況下將南荒糟蹋成這幅樣子,我實疑慮。後來重黎派人去密查金猊獸的蹤跡,發現它竟從滅聊齋繞了一圈纔回到南荒……”
“原來如此。前幾天東華帝君自九重天歸,路過我府上時曾與我提到滅聊齋常有異象,天君爲此特請他去了趟九重天。如再依你之言……”
“藥君!”康回退了兩步,舉臂深揖:“重黎君之傷,還請盡心!”
孟嘗忙步扶住康回的手:“重黎君宅心仁厚,我等交情怎需君如此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