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賈敏自從京城回來後,便一直忙着,沒有一刻停歇過。這不,本是不怎麼健康的身體,這麼一勞累下來,便病倒了。
黛玉聽說賈敏病了,便帶着兩個丫鬟往賈敏的院子裏,急急忙忙的趕。剛好遇到送大夫出來的綿繡,連忙問道:“剛纔大夫怎麼說?”
綿繡見黛玉這麼快就來了,知道她擔心太太的病,便上前行了禮才輕聲道:“姑娘放心吧,剛纔大夫說了太太這是疲勞過度,太太這身子本就弱,怕是要養半個月纔會全好。”說着,綿繡便拉着黛玉的手,把她往屋裏帶。
聽綿繡這麼一說,黛玉的心是放下了一半。
賈敏正躺在牀上休息,黛玉進去先給她請了安,便細細的瞧了瞧賈敏的臉色,卻見她臉上多了些疲憊之色外,沒有什麼異常,便徹底放了心。
“娘,剛纔大夫怎麼說?你現在覺得怎麼樣?”黛玉上前坐在牀邊小心翼翼的問道。
賈敏見黛玉一臉的擔心便笑出聲來:“你這孩子總是愛操心,大夫就說我累着了,讓我好好休息。”
“女兒這不是擔心你嗎?”前世賈敏跟林如海都是因病逝世,所以每當賈敏跟林如海有什麼頭痛腦熱,她就擔心不已。她害怕,害怕這一世會跟上世一樣。這不一聽賈敏病了,那心不由自主的就會提起來。
賈敏點了點黛玉的頭道,“我只是這段時間累着了,有什麼擔心。”黛玉的擔心,卻讓賈敏覺得舒心。
“既然累着了,那這些日子您就不要管事了,有什麼事交給李嬤嬤和綿繡去處理就行了。”賈敏病了,黛玉自然不會讓她再累着了。
賈敏見黛玉堅持,也只能點頭同意。黛玉見賈敏同意了,也就放心了。看着賈敏喝了藥,又交待綿繡要好好照顧賈敏,這才放心的離開。
賈敏病了,下午林傑宇也來看望了的。晚上林如海回來又仔細問了綿繡賈敏的病情,綿繡便一一答了。見賈敏這病是累出來的,跟黛玉一樣,便讓賈敏好好養病,不讓她再累着呢。
賈敏嘆口氣道:“府裏有林管家和李嬤嬤,我自是用不着操心,可有些事情還是隻能我這個當家主母親自處理纔行。”就像當初上京給賈母祝壽,府裏的事有李嬤嬤看着,可她回來後,不是同樣也留着好多事讓她來處理。
“夫人,你只管好好的養身子,索性把這些事都交給玉兒,她是咱們林家的姑娘,管家也是名正言順的,你再把李嬤嬤和綿繡放在玉兒身邊,讓她們在一旁提點着。”林如海建議道。
賈敏臉上有些猶豫:“玉兒年紀還小,我怕底下的人欺負她年幼。”
林如海聽了便大笑了出來:“夫人,咱們玉兒自小聰明,這點小事怕是難不倒她。更何況我們早先不是說好了要教玉兒管家,這次也正好是一個機會。”
賈敏想了想便道:“過了年玉兒才滿六歲了,平日裏我管家的時候,她也只是在旁邊看着,這個年紀,這管家學也學得了。”
林如海十分贊同的點了點頭。
“當年我學着管家的時候倒是比玉兒要大上一兩歲,可我的性子比起玉兒來,倒是少了幾分穩重。”賈敏接着又道,“等我這病養好了,我便手把手的教她,相信以玉兒的聰明,這管家怕是很快就會上手。”
於是黛玉接手管家的事情便被林如海和賈敏給定了下來。這黛玉上手第一件事便是發月銀,這對黛玉來說,並不算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這林府下人每人的月例都是有定製,倒也用不着黛玉超心。可正因爲簡單,卻就在這地方出錯了。
這日,黛玉下了課便去給賈敏請安,卻被浩哥兒給叫住了。“姐姐,上個月的月例發了嗎?”
黛玉聽了皺了一下眉頭,問道,“早就發了,怎麼你院裏可有誰沒有領到銀子?”這浩哥兒才三歲,怎麼會突然問月例的事,這其中怕是有什麼貓膩。
“不是,我昨天去堂哥那裏,可我聽說伺侯堂哥裏的那些人到現在還沒有領到月例。”
黛玉聽了那眉頭皺得更深了,這月例她明明吩咐了早已發了,卻沒想到既然有人到現在還沒有領到月例,這裏面究竟是爲什麼,她倒是要讓人去好好查查。
“姐姐,我是不是說錯了什麼?”浩哥兒見黛玉眉頭深鎖,小心翼翼的問道。
黛玉見此笑道,“浩哥兒不但沒有說錯,還幫了姐姐一個大忙。”浩哥兒才三歲,怎麼可能會注意誰領沒有領月銀的事。這事怕是有人故意讓浩哥兒知道,想借浩哥兒之口把這件事告訴她。
不管這人是誰?其目的是什麼,這次她倒是要好好的謝謝他,如果不是這人,她又怎麼會知道這件事呢。
之後,黛玉便把這件事交給李嬤嬤去管,沒兩天這事就查清楚是怎麼回事了。
“張管家,你說說吧,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黛玉躲在屏風後面,面無表情的看着跪在她面前的一個小管事。
“小的不知道姑娘所謂何事。”張管事是一臉無辜的道。
“哦,這麼說來,還是姑娘錯怪了張管事。”黛玉在心裏冷笑,這張管事不就仗着他娘奶過林如海一場,就算事發林家看在張嬤嬤的面上放過他。他這算盤怕是打錯了,她的奶孃王嬤嬤她都可以把人放出去,別說只是一個奶孃的兒子。“李嬤嬤,既然張管事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你就告訴他究竟犯了何錯。”
李嬤嬤對張嬤嬤一家是早就看不慣了,太太當家的時候,顧忌着老爺的面子,現在姑娘管着家,雖說也要顧忌着老爺的面子,可要是姑娘這次把張管事給辦事,老爺就算有些不滿,但不會生姑孃的氣。要是太太管家的時候,辦了張家,老爺怕是會以爲太太是爲了自己的利益,纔會排除張家。這事由姑娘來處理,真的是再好不過。
“張管家,你也是府上的老人了,難道還不知道府上的規矩嗎?姑娘讓你上個月月底把府裏的月銀給發了,可爲什麼到現在還有好些人沒有領到月銀?”李嬤嬤大聲問道。
張管事還以爲黛玉找他只因他沒有按時發月銀,還不知道他放印子錢的事,便道,“姑娘,我也想按時發放月錢,可最近賬房裏忙得不可開交,小的便做主只發了一部分,等過幾天後再發另一部分。”
“張管家,你還不老實交待,到這個時候了你還在姑娘面前胡說八道。你說這個月賬房忙,那上個月呢?上上個月呢?不可能每個月都在忙吧?你分明是把府上的錢拿到外面去放印子錢,卻還在姑娘面前說謊,你真的是無可救藥了。”李嬤嬤咬牙切齒道。
“李嬤嬤,沒有證據的事,你可別在這裏冤枉好人。”張管家聽了,在心裏暗叫一聲不好,但面上卻咬死不承認。
“哼,你要證據,這就是證據。”這時,黛玉把手上的東西扔了出去。張管家見了,爬過去撿起看了一眼,臉立即變了顏色。“姑娘,小的知道錯了,您就饒了小的這一次吧。”
張管家手上的東西不是別的,這些全是他在外面放印子錢的罪證,現在罪證確zao,容不得他狡辯。
“張管家,你在外面發放印子錢,傷害到了林家的名譽,要是我輕易的放過你,大家便會視林家的規矩爲無物了。”黛玉淡淡道,“看在張嬤嬤的面子上,我也不重罰你。先拖下去重大三十大板,賬房的事以後你也別管了,等我想好你以後的差事,自會讓人去通知你。”
張管家聽着黛玉的話,先是害怕,後又是一喜,最後那臉卻變得蒼白。
黛玉對張管家的處置,是當着很多人的面,就算有些人想生出什麼幺蛾子,這姑娘連張管事都敢處置,那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
晚上林如海回來後聽說了今天的事,也只是看着黛玉笑了笑,什麼話都沒有說。
次日,黛玉處理好內務,便對着管事婆子道,“我知道媽媽們每日裏管着事都很辛苦。”
衆人聽了,連道不辛苦。黛玉聽了笑笑接着道:“你們的辛苦,太太和我都是知道的,等太太身體好些了,我便回了太太,讓太太好好獎賞你們。”這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這底下的人辦事,自然想要得一些好處,就算假公濟私也不會太過,這樣他們沾帶些利息,林府也安寧。
衆婆子聽了,各各歡喜異常,都齊聲謝黛玉。
這事李嬤嬤回了賈敏,賈敏聽了連連點頭,覺得黛玉不但聰明,還不點就通,知道先立威,立完威後又給一個甜棗,讓底下的人死心踏地的爲你辦事,這管家的事她算是學了幾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