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資格,現在不是你說了算,統統帶回去,真是囂張得可以,這時候了還放狂話。”袁卓林大手一揮說道,警察的氣勢十足。
“袁局長,他可是劉書記家的公子。”陳康傑意味深長的提醒了一句。
“劉書記?哪個劉書記,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沒有誰能夠享受特權。”袁卓林義正言辭的說道。
袁卓林這是爲了在陳康傑的面前好好表現一下。他雖然不知道易容之後的陳康傑到底是誰,但是能夠讓瞿書記叮囑,而且還一再要求,他來了之後聽從陳康傑的安排。僅憑這點,就夠重要的了。
袁卓林是以前姚哲留下的班底,他的提拔,姚哲是下了大工夫的。所以姚哲在將他委託給瞿韓斌之後,他馬上就倒了過去。
雖然已經倒向瞿書記,但是兩人之間的信任還是需要重新建立的,畢竟在此之前沒有打過交道。因此袁卓林就想在陳康傑的面前留個好印象,能夠讓瞿書記如此看重的人,那一定是不一般的,他要是能幫着自己說幾句好話,相信比自己的很多辛苦努力都要管用。
“袁局長,我真有點佩服你不畏權貴的英雄氣概,一心爲公,執法爲民,這樣的話說着容易,做起來卻很難很難。姚書記沒看錯人,瞿書記也沒看錯人。”陳康傑讚賞了袁卓林一番之後,這才口氣一轉說道:“我剛纔說的劉書記,是省委的劉紅軍書記,這小子,就是劉書記的小兒子。”
說完之後,陳康傑的雙眼就細心的注視着袁卓林的每一個細節。
聽說是省委書記的孩子,袁卓林明顯大腦像短路一樣愣怔住了。
袁卓林真的沒想到一個小青年的來頭就那麼大,那是省委一哥啊。他袁卓林現在是市管幹部,可要是再往上走的話,那就是省管幹部了。而能不能成爲省管幹部,劉書記的作用是很大的,也可以說是很關鍵的。他要是想卡住,那麼他袁卓林就別想上去,除非等到劉書記調走。要不然是真沒戲,劉書記手裏有一票否決權。
然而袁卓林的愣怔也就是持續了一剎那的時光就恢復了正常。
時間是很短暫,可就在這麼電光火石的極短時間內,袁卓林的腦海中各種翻江倒海和權衡卻急速洶湧波動。
袁卓林想到了各種被卡的可能。然瞿韓斌這邊也是不能得罪啊,正所謂縣官不如現管,瞿韓斌要弄他的話,一句話就可以讓他閃到一邊坐冷板凳。
再者說,他要是選擇幫劉華威,劉書記也未必知道,同樣未必會領情。而他要是選擇幫陳康傑的話,瞿韓斌一定會記住。孰輕孰重,孰緩孰急,袁卓林還是分得清的。
患得患失,只持續了兩三秒鐘的樣子,袁卓林就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實際上有一層可能時間太短,袁卓林並沒有想通,要是他能更進一步想通的話,那他的表現估計會更好,同時也會更加放心自己的選擇是多麼正確。
這一層就是,陳康傑這位陳先生明知道劉華威是省委劉書記的孩子,依然還將他們留住,並且一點懼意都沒有,要求他們依法辦事,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這說明什麼?是說明這個陳先生不知天高地厚,是個傻瓜嗎?
當然不可能,瞿書記一再叮囑的人,豈能是傻瓜?那就只能說明,這個陳先生沒有覺得劉書記多麼了不起,他沒有完全放在眼裏。
客觀一點說,如果書記不是劉紅軍,換成其他人,陳康傑可能底氣都不會這麼足。他之所以不懼怕劉紅軍,這源自於他一開始就對劉紅軍無好感,而且,他有不少小辮子可以抓。
古人雲,民不畏我嚴而畏我廉,民不服我能而服我公。陳康傑認識中的劉紅軍既不廉也不公,那他就不會爲畏懼,也不會敬服。
袁卓林說道:“劉書記的孩子,那也得遵紀守法,在我們辦案人員的眼裏,只有守法者和違法者的區別,其他的部分,不在我們的考慮範圍之內。劉書記作爲省委領導,相信一定會帶頭做表率,支持我們的工作。”
陳康傑心中嘆了一口氣,說是這樣說,可是連他都不相信現實會如此理想化。要是所有執法人員,眼裏真的只有一條違法與否的分界線,那麼這個國家,這個社會,問題起碼能少一大半。想不是朗朗晴天都不行,可以這麼說,大多數社會矛盾和影響和諧的因素,其源頭追溯起來,都與政府部門的不作爲和徇私枉法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陳康傑自己都不相信社會是這樣的,或者說,幾十年內都不可能進化到那種程度。階級只要還存在,社會只要還有階層的區分,那麼,這種狀況就還會延續。能做到的只是儘可能的減小和避免,儘可能的維護最大衆化的公平罷了。
“呵呵,我的想法也是這樣的。既然我們的想法如此相近,那袁局長就該怎麼做怎麼做吧。”陳康傑拋開心中理智的陰影,舒展眉頭笑道。
接下來,袁卓林真的不管那些官二代和富二代的叫囂與狂妄,無大礙的,都被帶到局裏問話和等候處理。就算是送醫的,他也安排警員隨行,這也相當於是另一種拘押。
“陳先生,這是你的車?”等安排好了所有的現場事物,袁卓林以一種欣賞的目光走到那輛科尼塞克面前,讚歎着問道:“這車真漂亮,我從警這麼多年,也去過不少其他城市,這麼華貴的跑車,還是第一次見到呢。”
這本來就是國內獨一無二的一輛,別說你在國內見不着,就是到其他國家,在大街上也一樣見不着。這款科尼塞克雖說已經接受預訂,然而,除了陳康傑,其他客人都還拿不到車,得繼續等待。
“這是一個朋友的車,我借來玩一下而已。”陳康傑隨口說道。
“哦......”袁卓林盯着車身,凝神起來。
陳康傑的觀察何等敏銳,他看出來袁卓林可不是真的被那炫麗的跑車給迷住了,而是他在思考和權衡着什麼。
陳康傑朗聲道:“袁局長,是不是有什麼困難?如果有的話,那就不妨直說。”
袁卓林吞吞吐吐的說道:“這個......我是有點點爲難。剛纔你已經聽到了,他們也指這輛車參與了賽車......”
“哦,呵呵,我明白了,那我也和你們到局裏去一趟,解釋一下。”陳康傑毫不推諉,爽快的就主動承攬責任。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不一定非要親自去,你那麼些朋友,讓一兩個去代替一下就是了。”袁卓林主動幫陳康傑設想道。
他剛纔的意思其實已經暗示得明白不過了,他只是說這輛車參與了賽車,而沒有說陳康傑參與了賽車。意思就是這是可以找人頂替的。
陳康傑剛纔的心中暗歎這麼快就應驗了,很難有執法者是將違法與否當成工作的唯一準繩的。剛纔袁卓林話說得那麼冠冕堂皇,現在還不是想包庇一下陳康傑。這都是關係和利益在作怪。
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古今皆然,想擺脫,那是何其難也。
“沒關係,剛纔的車就是我開的。這沒有什麼好忌諱的。我就是超速而已,該怎麼罰就怎麼罰,他們和我,互相之間並不認識,所以不可能有相互賽車的說法。”陳康傑並不是愚昧之人,他雖然答應去局子裏,卻不是要把自己陷進去。
趁現在沒有其他可疑人員,陳康傑給袁卓林先定下了自己責任的調子。這也是陳康傑老早之前就想好了的。
“那是當然,你的車完好無損,而他們的車都面目全非,從這點看,你們就不可能是一路的。你也只是碰巧,恰逢其會罷了。”袁卓林也是心思靈動之人,陳康傑那麼一說,他就全明白了。
陳康傑上了袁卓林的車,科尼塞克交給蠢蠢欲動的龐輝來開。至於那三輛殘破不堪的跑車以及道理設施的損壞,會有其他人員來拖走和處理。
這種交通事故,按理說應該是到交警部門來處理。然而公安局和交警大隊都在一個院子裏,又是袁卓林親自帶隊,到哪邊處理似乎都說得過去。
等袁卓林安排的工作人員給陳康傑按照預案做好了筆錄之後,無巧不巧的正好遇到瞿韓斌書記到高新科技城的公安部門視察工作。
與平時的視察區別的是,今天瞿韓斌只帶了祕書,其他一個陪同人員都沒有。這就有點意味深長了。
“瞿書記,真沒想到你會來啊,你真是勤勉的好乾部。”陳康傑在袁卓林的辦公室門口遇到瞿韓斌後,主動上前微笑着說道。
“治安工作在我們的工作中有十分重要的地位,我這初來咋到,到處轉轉,熟悉一下情況,是理所當然的嘛。”瞿韓斌一點領導架子都沒有,和藹的說道。
陪同在一側的袁卓林看了看陳康傑,又看了看瞿韓斌,他的腦子又活泛的轉起彎來。
他以爲瞿韓斌只是重視的叮囑一下,要他照顧一下陳康傑,然後給那些飆車黨小有懲戒就完了。畢竟能開跑車賽車的人都不是普通羣衆,省委書記的公子不就是其中之一了嘛。
而現在瞿書記卻以視察工作的名義親自來了,這就不得不讓他袁卓林將關注的程度再提升一個檔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