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師問罪？我可不敢，最多就是抱怨抱怨而已.”

　　“衛伯伯，你這麼說，讓我情何以堪啊？我可承受不起喲！”陳康傑很合適的利用了他的現在年齡優勢，作爲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後輩，說話是可以很隨意性的。

　　“你承受不起？你小子弄出來的鬼點子才真的是讓我承受不起。”

　　“您老這麼說我就有點不明白了，我弄出來什麼鬼點子了啊？這不是冤枉嘛！”陳康傑又裝糊塗，撒嬌說道。

　　“你冤枉嗎？我怎麼不覺得你冤枉，你真的冤枉嗎？”衛中華一連發出兩個意思相同的疑問。

　　衛中華可不是那麼好忽悠的，論智慧，陳康傑是人中龍鳳，衛中華同樣是一代豪傑，能做到一把手高位的人，其內心的智慧不是常人可以隨意揣測的。就陳康傑的小伎倆，衛中華只要稍微認真一思考，不可能看不透，想忽悠他，不是那麼容易的。

　　“呵呵，呵呵。”陳康傑尷尬的笑了笑，算是變相的承認了一部分，然而該狡辯的地方，陳康傑依然不會放過，“我承認我是耍了那麼一點點小聰明，可是，我覺得總體上我還是冤枉的。”

　　“既然承認你耍小聰明瞭，又怎麼說總體上你是被冤枉的？”衛中華依靠他的強勢和地位掌握住了談話的主動權，陳康傑開始被他牽引了。

　　“你所指的是陳書記的舉報案是嗎？”陳康傑平了平自己的心態，靜靜的問道。

　　“難道你還耍了別的小聰明嗎？”衛中華根本不接陳康傑的茬，反而一句話就把他逼進了死衚衕。

　　“怎麼可能？我哪裏會有那麼多閒情逸致和智慧？平時我就是個非常老實的人。”陳康傑趕緊裝老實說道。

　　“非常老實的人會有這種手段嗎？小夥子，你吹牛吹大了。”衛中華揶揄道。

　　“衛伯伯，你這是帶有色眼鏡看我。就拿你指的這件事來說，我很久之前就知道這個狀況，可是我爲什麼沒有捅出來，不就是因爲我老實，不想惹是生非嘛。俗語有云，“民不與官鬥”，我一個小老百姓，遇到麻煩事當然是能躲則躲，能避則避。說句實在話，爲了規避亂子，我可能一句話都不敢說，也讓下面的人將這事壓住。這還不算非常老實嗎？”陳康傑裝得十分可憐，就好像他陳康傑倏然之間就是一個十分普通的小老百姓似得。

　　可是衛中華卻好像是喫準了陳康傑，壓根不喫那一套，“既然你那麼膽小，那麼老實，爲何不讓下面的人把那些證據銷燬了呢？”

　　“衛伯伯，您這就有些不對了。我是老實，這不假，但是不能說我就笨啊。古人說，“害人之心不可有，”可是也告誡防人之心不可無啊。我是不想惹事，但是我也得留一手，這是爲了保護自己嘛。我想，這是沒有什麼錯的，所以我才說我是冤枉的。”陳康傑辯解道。

　　“呵呵。”衛中華笑了笑，“小夥子，果然辯術了得，沒有參加你們大學的辯論隊嗎？”衛中華這完全是調侃的口吻，可見他並不完全相信陳康傑的話。

　　“就我這水平，辯論隊纔不收我。再說了，那些帶有規程的辯論比賽，只是追求相對真理，或者追求片面真理，我自己的興趣還真的不大。”陳康傑接過衛中華的話，打算將話題繞開。

　　可惜衛中華可不給他繞開話題的機會，“你追求真理是要追求絕對的，你要的勝利也是要絕對的，不要片面的。要不然你也不會在這個時機點上把這事捅出來，你到底想要個什麼結果？”

　　“衛伯伯，什麼結果我都掌握不了。我之所以現在捅出來，是我沒有那種隨意屈服的性格。主席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人家的腳都欺負到我的鼻子上來了，難道還不允許我反擊一下？說得直白一點，我這就是報復，誰讓他們那麼目中無人。我招誰惹誰了？居然到首都去幫助國家做事，都還差點被人暗算，這算是什麼事？泥菩薩都還有三分脾氣。在我父親身上潑髒水也就算了，居然連我整，這是不是太霸道了？我要不反擊一下，人家還以爲我是泥巴捏的。”陳康傑以帶有點憤怒的語氣說道。

　　“你就是這個簡單目的？”衛中華問道。

　　“就這個簡單的目的。”陳康傑肯定的答道。

　　“沒有別的了？”衛中華又問。

　　“當然沒有了，我還能有什麼別的？”

　　“既然你的目的就是那麼簡單，那麼你現在的目的達到了，你的舉報已經讓他變得謹小慎微了，已經讓他產生難受了，那麼是不是不管結局是什麼，你都會接受？”衛中華一字一眼的說道。

　　衛中華最後的問題讓陳康傑心裏咯噔了一下，這是什麼意思？什麼叫不管結局是什麼？難道衛中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這是爲了穩定大局還是他已經被人說服倒向了那一邊？陳康傑腦子裏飛快的轉動想了想，這似乎有點不太可能，衛中華會倒向沒有道理的那一邊？怎麼可能？要是他都包庇貪腐了，那麼這個國家還有什麼意思？這個政黨又還有什麼意思？

　　陳康傑搖了搖腦袋，趕緊將那麼不成立的猜測掃除掉。根據重生前的歷史來看，衛中華並沒有包庇，後面的事態發展也是趙志邦順利登頂，接班成功。總不會就因爲自己的重生，事情變得如此具有顛覆性，要真這樣的話，就太可怕，非常可怕。陳康傑之前從來沒有過想移民的想法，但是他的潛意識告訴他自己，假如衛中華真的走向了那一面，那麼他應該是要移民的，生活在一個毫無希望的國家是多麼痛苦的事情！

　　“衛伯伯，只要是公正的結局，我都能接受。”靈機一動，陳康傑找到了一個最恰當的答案來回答。

　　“什麼是公正的結局？”衛中華問道。

　　“就是經過公正嚴密的調查所得到的結局。我覺得，只有公正公平調查之後得到的結果才具有說服力。政府的權威性就在於能不能得到人民羣衆的信任，如果政府都已經走到了邪惡的那一面，那麼我相信人民羣衆是不會信任的，起碼我就不會信任。”陳康傑不卑不亢的說道。

　　“那你會怎麼辦？”衛中華聽完陳康傑的話，繼續問。

　　“衛伯伯，您的意思是中央不打算調查了嗎？”陳康傑不再被動的被衛中華牽引着了，他敏銳的反問道。

　　陳康傑的問題問得很銳利，也有些不客氣，尤其是所問的人就是中央的老大，就更加顯得不同尋常。

　　老大就是老大，衛中華迎着鋒芒針鋒相對的問道，“就算是中央不打算調查了，你打算怎麼辦？”

　　陳康傑的心一下子就懸了起來，難道事態真的發生了變化？難道真的不查了嗎？難道歷史大趨勢變了？陳康傑一連在內心裏自己對自己發問了好幾個問題。

　　自己問了，卻自己得不到答案。陳康傑不甘心，也不願意屈服。被衛中華那麼一激，他的脾氣和性格也上來了，“如果真是那樣的話，我只能對你們表示失望，應該是很失望。就我來說，我不會接受這樣的結局，我會用我自己的方式找回公道。”

　　陳康傑的這種說法是很大不敬的，估計從來還沒有人對衛中華這麼說過話，一點點客氣都沒有，一點點婉轉都沒有。

　　“用你自己的方式找回公道？”衛中華對陳康傑的這一句話很是疑惑。

　　“是的，雖然寄給紀委的證據是原件，這是爲了審覈以及調查所用。不過，我們也還保留着輩分，如果你們不查，那麼我就會召開新聞發佈會，將這件事原原本本說清楚。我相信，歷史會給與我公道，歷史會給與一個公正的評價。”陳康傑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脅。

　　陳康傑的這種說法其意義明顯是針對衛中華，什麼歷史公道，什麼歷史評價，那都不是給陳書記的，也不是給他陳康傑的，而是給衛中華的。如果衛中華真的不查，而陳康傑又將這事捅出去，那麼毫無疑問，其將成爲衛中華政治生涯的最大污點，將極大的影響歷史對他的評價。而且，陳康傑那麼幹，絕對會影響到黨的聲譽和正當性，從而會留下無窮的後患。

　　陳康傑真的是豁出去了，這樣的話他都能說得出口，的確是無畏，其所帶來的風險是可以想象的。

　　“小子，你這是威脅我？”衛中華處變不驚的問道。

　　“絕對沒有這個意思？我還沒有那麼大的膽子，只是我的一個心聲罷了，對着您，我總不能說假話騙你嘛。”陳康傑可不會傻傻的一味強硬，該軟弱的地方他還是得表現軟弱，這是爲自己留路。

　　“呵呵，你還真的是很有種，讓我大開眼界啊！”衛中華爽朗的笑道，“我算是服了你了，不簡單的小夥子。好了，我們今天的談話就到這裏吧，我還有一個會。”

　　掛了電話，陳康傑腦子裏發矇，這都怎麼回事？衛中華不像生氣，那他幹嘛說那些話？這到底是查還是不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