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明代的古樓中,張超轉頭之際,猛然發現,地上的影子,並不只是他一個。
他的影子旁邊,出現了另一個黑影。
披肩的長髮,蓬鬆的長裙,人站在門口,一動不動,但夜風輕微吹動着她的長髮和裙襬,帶着地上的影子緩緩晃動着。
“啊!”張超一聲大叫,猛地向後跳去,靠在牆壁上,轉過頭,看向了門口。
黑衣女生,正站在門檻裏,一動不動,臉色白得異常,幽靜的眼神,盯着張超。
張超突然見這麼個人站在門口,緊盯着他,不由慌了手腳,顫聲道:“你……你幹什麼?”
女人沉默不語,依然不動地注視着他。
張超道:“你……你到底要幹什麼?”
這時,女人緩緩說話了,聲音有些清脆,又帶了些飄渺:“你爲什麼要跟着我?”
“我……你是人是鬼?”張超有些思維混亂。
女人幽幽地冷笑一聲:“你猜呢?”
張超慌道:“你爲什麼要嚇人?”
女人緩慢道:“你……又……爲什麼要跟着我呢?”
張超吞嚥道:“我……我看你太古怪了。”
女人冷哼一聲,道:“嚇你,只是給你一點警告。”
此時,張超才感覺到,這女人,應該是個人,不是什麼鬼,才慢慢停下恐慌,喘着氣道:“給我警告……,給我什麼警告,爲什麼要給我警告?”
女人道:“讓你以後不要再跟着我了,否則,還會有更嚴厲的警告。”此時,突然厲聲喝道,“你怕不怕!”
一陣迴音,響徹在南華園中,張超被她的氣勢徹底壓迫住了,低聲道:“醫學院停屍房,也是你在說話?”
女人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道:“以後,不要再跟着我!”
說完,飄然迴轉身,向外走去。走了幾步,又突然回身,道:“晚上,也不要去醫學院。”
張超急問:“爲什麼,醫學院到底有什麼祕密?”
女人沒有回頭,只是回答了一句:“希望你不是第三個跳樓的。”說完,一聲陰冷的“咯咯”笑起,隨後,快步走出了南華園。
希望我不是第三個跳樓的,難道,這黑衣女人,知道白秋和李偉豪跳樓的背後隱藏的祕密?
難道,這黑衣女人,就是假扮古裝女的人嗎?
但那屋子裏傳出女人唱戲聲,又該如何解釋呢?
叫我不要跟着她,叫我不要去醫學院,看來,這女人一定知道許多醫學院的事情。
說不定,說不定,這許多事都跟她有關!
張超貼着牆壁,尋思着,過了好幾分鐘,才逐漸平靜下來,看着周圍黑漆漆,慌得很,忙趕緊逃了出去。
到了南華園外面,自行車還停在一旁的草地上。
張超去拿車,趴下頭開鎖時,眼睛餘光一瞥,那是什麼東西!
西南方百米外的草地上,立着一根木頭一樣的東西。
張超盯了幾秒鐘,那木頭卻突然動了起來,跑得跟狗一樣快,飛速朝着西邊奔了過去,很快消失在樹叢草堆裏。
張超愣了一會兒,尋思着,這是不是就那回遇到的山鬼?
紫荊港難道真的有山鬼?
那邊西面的茂密沼澤田中,是不是還藏了許多不爲人知的祕密?
※※※
張超剛騎上自行車,突然手機響了,拿起來一看,是個一長串的奇怪數字,不是手機的號碼。
估計又是什麼騙錢的電話吧。
接起來一聽,裏面傳出一長串“茲茲”的聲音,過了好一會兒,還沒聽人說話,張超忍不住對着手機吼道:“誰呀!”
依然是“茲茲”的響聲。
張超罵道:“有話快說,沒話我掛了。”
“咯咯咯咯……”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男聲笑了起來。
張超一驚,覺得對方古怪,道:“你到底是誰啊!幹嘛的!”
電話裏,一個慘淡的男聲緩緩道:“醫學院的祕密,你不想知道了嗎?呵呵呵呵……”
張超怒道:“你到底是誰?”
男聲依舊用他的頻率回答道:“白秋,李偉豪,真的會自殺嗎?哈哈哈哈……”笑完,就掛了電話。
張超一聽,驚恐交加,忙回撥過去,響起來的,卻是電話是空號的聲音。
這男的到底是誰?他怎麼知道醫學院的事?
還有白秋和李偉豪,他們的死又有什麼祕密?
現在好像更成一團糨糊了。
張超仔細地思索着,看來還是先回去,查查這到底是什麼號碼再說。
當下,趕緊踏車回宿舍,到了宿舍,站在123的門前,張超突然有了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什麼感覺?
總之是壓抑,不快樂的一種心境。
掏出鑰匙,猶豫一下,開了門,亮起燈,看了一眼寢室。
好像,好像有點感覺不對勁。
幾秒鐘後,反應過來,對了,黑貓去哪了?
窗戶開着的,沒有關,黑貓難道出去大小便了?
張超走向了窗前,但臨近廁所門口時,聞到了一股鐵鏽的味道。
鐵鏽?鼻子再抽了抽,不對,不是鐵鏽,是血腥味!
他一步躥入廁所裏,但裏面的景象驚得他一動也不能動,身體完全軟了下來。
廁所的小窗戶上,那窗戶栓上,掛着的,正是黑貓。
只見黑貓的頭被穿在窗戶栓上,下面連着的,是黑貓的整張皮,裏面的肉已經被人生生剝了下來,不知去向,全是鮮血,順着牆壁一路流到了下面的地上。
“喝——”倒吸一口涼氣,感到整張背都粘了汗水,張超大口喘息着,隨後捏起了拳頭,驚怒交加地低吼着:“誰!哪個畜生乾的!畜生,畜生啊!”渾身抖動得厲害。
過了幾分鐘,忙轉頭跑出去,叫來林一昂。
起先林一昂見他古怪的模樣,嚷嚷着:“你拉我來幹嘛呀,又犯病了啊——”但當他來到廁所,看到這一幕是,也閉上了嘴,心跳急劇加快着,過了半晌,才道,“這……這東西,哪個……狗東西乾的?”
張超搖了搖頭,深深吐出一口氣,道:“不知道。之前我收到一個電話,我想,可能是電話那頭的人乾的。”
林一昂道:“什麼電話?”
張超拿出手機,把那個號碼給他看,道:“打過去是空號,可能是什麼軟件打出來的電話。”
隨後,趕緊打開電腦,搜了一下,知道這電話是用SKYPE之類的這種網絡電話打的,打出來後,回撥自然是空號了。而且這種電話許多人專門用來打騷擾、恐嚇電話,根本查不到源頭是誰打的。
林一昂道:“這事,報警吧!這事,可不是小事了。”
張超道:“沒用的。對我來說是大事,但在警察看來,不過是死了個貓,就像鄰里糾紛一樣,最多給我們做個案件登記,根本不會去查的。就算查了,這種網絡電話的源頭,最多查到IP,如果用的又是虛擬IP,又有什麼用呢?”
林一昂道:“以前半夜我敲你玻璃,是爲你治療的手段。這次這種事情做出來,我覺得大有古怪了。”
張超道:“實話跟你說吧,我和陳蓉前幾天都收到一個快遞,裏面都是個骨灰盒,盒裏寫着一個叫李家明的名字。我懷疑今天這事,和那什麼的李家明有關。”
林一昂驚道:“骨灰盒?李家明又是什麼人?”
張超道:“一個新加坡留學生,過去追求陳蓉失敗,後來自殺了,但事情都過去好幾年了,這個名字突然重新冒出來,哎……我覺得事情越來越亂了。”
林一昂思索一下,道:“你在醫學院遇到的怪事,還有最近的事,莫非,都是和這李家明有關?”
張超道:“可他實實在在已經死了,除非是他的什麼朋友來替他報仇。但他追求陳蓉失敗自殺,也不能怪陳蓉啊,這樣來報仇,也未免太……”
林一昂道:“南洋人古怪得很,要小心啊。今天居然把你貓殺死掛在你寢室,我說句難聽點的話,最近,你和陳蓉都要提高警惕了。”
張超道:“你的意思是?”
林一昂道:“如果需要的話,我建議你們倆,還是避他媽的一避吧。”
張超道:“你讓我們離開學校?可我覺得,學校裏總是最安全的吧?保安這麼多,誰敢來學校裏惹事啊。”
林一昂道:“這個我也說不好,一般人不敢來學校鬧事,可這南洋人就難說了。如果下次遇到古怪的事或者可疑的人,趕緊打電話給我,我也幫你們料理一頓。”
張超有些感激地看着林一昂:“老林……”
林一昂淡然笑道:“如果接下去是感性的話,就不要說了。是性感的話,你一個男的說出來,也噁心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