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博醫院院長辦公室裏,夏長江正在審閱一份基建規劃方案。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他設置的特別關注新聞推送。瞥見屏幕上的字樣時,他手中的鋼筆“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公佈......中國科學家楊平......系統調節理論......”
短短幾行字,夏長江反覆看了三遍。然後,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又走回辦公桌前,一時間竟有些手足無措。
冷靜下來後,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搜索確證,然後再打電話向楊平求證,得到確證後,他開始在辦公室來回度步,這可是第二次獲獎啊!第二次!梅開二度!!!
他立即給院辦打電話:“立即組織一個小型媒體見面會,不,等等......先聯繫楊教授,問他的意見。”
電話剛放下,手機就響個不停。
衛生主管部門、兄弟醫院、合作機構......祝賀和詢問的消息如潮水般湧來。夏長江簡單回應了幾句,心思卻飛到了楊平那裏。
他瞭解這個年輕人。此刻的楊平,大概率正埋頭於某項研究或某個病例,對外界的喧囂渾然不覺。榮譽對他來說不是光環,而是干擾。
果然,十分鐘後,院辦主任回電:“院長,聯繫不上楊教授。實驗室說他今天一早就進了細胞實驗室,手機靜音。宋主任說,楊教授交代過,任何與諾獎相關的活動都不參加,一切照常。”
夏長江苦笑,又覺得欣慰,這纔是楊平。
他重新坐回辦公椅,看着窗外醫院主樓“三博醫院”四個大字在陽光下閃耀,楊平,以一己之力將整個三博醫院帶進了世界一流。
手機再次響起,是衛生部的老領導。夏長江接起電話,聲音裏帶着抑制不住的激動:“老領導,是的,是真的......我們三博醫院的楊平教授......對,第二次獲獎,是第二次,是他......醫學史上的奇蹟......”
通話中,他始終保持着院長應有的穩重,但掛斷電話後,他忍不住在辦公室裏再次起步來。窗外的醫院花園裏,患者和家屬們來來往往,無人知道這座醫院裏剛剛誕生了一位兩度獲得諾貝爾獎的科學家,而這位科學家此刻
可能正穿着白大褂,在某個實驗室裏觀察細胞培養皿。
夏長江忽然平靜下來。他想明白了:最好的慶祝不是喧囂的發佈會,而是讓楊平繼續他該做的工作。醫院要做的,是守護這份純粹。
他再次撥通院辦電話:“取消所有媒體安排,發一個簡短的官方祝賀,然後一切照常。另外,加強研究所的安保,不要讓記者打擾楊教授和團隊的正常工作。”
放下電話,夏長江重新拿起那份基建方案。醫院要擴建科研樓了,這次的規模要比原計劃大得多,爲了給楊平團隊,也給未來更多像楊平一樣的科學家,提供更好的平臺。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方案圖紙上,那上面勾勒着三博醫院未來的輪廓。夏長江知道,今天之後,這座醫院在中國乃至世界醫學版圖上的位置,將完全不同。
而這一切,始於他和韓主任當時對這個年輕人的信任。
手術室,下午四點十分。
韓主任剛完成一臺複雜的頸椎手術,正在洗手。手術室裏的年輕醫生們還在興奮地討論着手術細節,一個護士突然衝進來,舉着手機:“主任!楊平教授!諾貝爾獎!"
手術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韓主任。
韓主任的手停在半空中,水流嘩嘩地衝過手指,他慢慢轉過頭:“你說什麼?”
“剛剛公佈的,楊平獲得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護士的聲音激動得發顫,“第二次獲獎!”
韓主任愣在那裏,水流繼續沖刷着他的手。幾秒鐘後,他關上水龍頭,用毛巾慢慢擦乾手,動作一絲不苟,但手微微顫抖。
“主任?”主治醫生小心地問。
韓主任沒有回答,他走出手術區,來到醫生休息室。牆上的電視已經調到了新聞頻道,主播正在播報這則消息:“......中國醫生楊平教授因其開創性的系統調節理論,獲得本年度的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這是楊平教授第二
次獲得諾貝爾獎,創造了醫學史乃至科學史上的奇蹟......”
畫面切換到楊平的照片,是他在實驗室的工作照,穿着白大褂,專注地看着顯微鏡。
韓主任在沙發上坐下,靜靜看着電視,年輕的醫生們圍在旁邊,沒人敢說話。
新聞播報繼續,介紹了系統調節理論的基本理念和潛在影響。當提到“可能引領第三次醫學革命”時,一個住院醫師忍不住低呼出聲。
韓主任卻想起了與楊平見一面的場景,那時是骨科的招聘考試,本來當時的招聘只要博士,而作爲碩士的楊平的簡歷陰差陽錯被送入招聘名錄,韓主任見到他出神入化的外科基本操作能力時,當場破格錄取他。
後來,隨着與楊平的深入接觸,韓主任發現楊平是一個天才,於是他開始給予這個天才最大的信任,最寬鬆自由的發展環境。
電視上開始播放楊平以前的採訪片段。記者問:“您認爲醫學的未來是什麼方向?”
楊平回答:“不是更強大的干預,而是更精細的調節;不是徵服疾病,而是恢復平衡;不是醫生對抗疾病,而是醫生與患者合作,幫助身體的自愈能力發揮作用。”
韓主任的眼睛溼潤了。作爲老一輩醫生,他見證了醫學從粗放到精細的整個歷程。而他的學生,正在開創下一個時代。
“主任,您當年就知道楊教授會有這麼大成就嗎?”一個年輕醫生忍不住問。
韓主任搖搖頭:“我知道他不凡,但沒想到......這麼不凡。”他頓了頓,聲音有些沙啞,“但我更驕傲的,不是他得了多少獎,而是他始終沒變。你們看,他現在肯定還在實驗室裏,該做什麼做什麼,這纔是真正的科學家。”
手機響起,是其他醫院的老朋友打來祝賀的。韓主任簡單聊了幾句,掛斷後對科室的年輕醫生說:“今天提前下班吧。但明天,所有人正常上班,正常手術、正常查房。楊教授給我們樹立了榜樣,醫學工作者的本分是治病救
人,不是追逐光環。”
年輕醫生們鄭重地點頭。
韓主任最後看了一眼電視,屏幕上正在重播楊平獲獎的消息。他關掉電視,站起身,回到手術室,還有手術要做。
南都醫科大學行政樓,下午的校長辦公會剛進行到一半。
蘇青雲正在聽取關於新校區建設的彙報,祕書突然敲門進來,神色激動地遞給他一張紙條。蘇青雲看了一眼,表情凝固了。
“已經覈實了?"
蘇青雲低聲問道。
“已經覈實!”祕書點點頭。
會議室裏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校長。
蘇青雲緩緩站起身,環視在座的副校長、院長、處長們,深吸一口氣,纔開口:“剛收到消息,我校教授、南都醫學科學院院長楊平教授,獲得本年度的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
死寂!然後,會議室爆發出驚呼和掌聲。
“第二次獲獎了!”
“我們學校的教授!”
“醫學史上的奇蹟!”
蘇青雲抬手示意大家安靜,他的心情同樣激動,但作爲校長,他需要保持應有的穩重。更重要的是,作爲楊平的嶽父,他比任何人都更瞭解這個消息對楊平本人意味着什麼,不是榮耀,而是干擾。
“再次官方覈實,然後草擬賀信,以學校名義發出。”蘇青雲對祕書說,“但注意措辭,簡潔莊重即可。另外,聯繫宣傳部,要求所有報道實事求是,不誇大、不煽情,楊教授不喜歡這些。”
“校長,要不要組織慶祝活動?這是學校的巨大榮譽……………”一位副校長建議。
蘇青雲沉吟片刻:“楊教授的性格大家都瞭解。這樣吧,小範圍的學術座談可以,大規模的慶典就不必了。真正的慶祝,應該是我們繼續支持他的研究,培養更多像他那樣的科學家。”
他看向在座的各學院院長:“楊教授的獲獎,是對我校長期以來堅持學術自由、鼓勵創新探索的肯定。我們要做的不是藉機宣傳,而是反思:如何爲更多年輕學者提供像楊教授那樣的成長環境?”
這番話讓激動的氛圍沉靜下來,轉爲思考。
會議提前結束,蘇青雲回到辦公室,第一件事是給女兒小蘇打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通。
“爸。”小蘇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
“小蘇,看到新聞了嗎?”
“看到了,楊平還在實驗室,此時他的手機應該是靜音的。”
“他......什麼反應都沒有?”
“他今早出門時說,今天要完成一個關鍵實驗。”小蘇頓了頓,“爸,您知道的,對他來說,他的研究比諾貝爾獎重要得多。”
蘇青雲感到心頭一暖:“我知道。我只是爲你高興,你有這樣的丈夫。”
“謝謝爸,不過先不說了,我要準備晚餐了,晚上楊平回來,我們再一起喫飯,就當普通日子過。”
“好,好。”
掛斷電話,蘇青雲站在窗前。校園裏,學生們顯然已經得知消息,三五成羣地討論着,臉上洋溢着自豪。廣播站開始播放特別節目,介紹楊平的學術貢獻。
蘇青雲想起多年前,女兒第一次帶楊平回家時的情景。那時楊平還是個年輕的住院醫師,有些靦腆,但談到醫學時眼睛會發光。妻子私下問他:“這個小楊怎麼樣?”
他說:“是個好苗子。”
妻子笑:“女兒這麼喜歡他,相信女兒的眼光沒錯的。”
如今,那個靦腆的年輕人已經站到了世界科學的頂峯,但依然保持着最初的純粹。蘇青雲感到深深的欣慰,不僅爲女婿的成就,更爲他始終未變的初心。
手機不斷有電話打進來,蘇青雲設置了靜音。他需要一點時間,消化這個突如其來的好消息,思考如何讓這份榮譽轉化爲學校發展的動力,而不是變成浮躁的狂歡。
夕陽的餘暉灑進辦公室,牆上“明德格物”的校訓在金光中格外醒目。真正的學術榮耀,不在獎盃證書,而在對真理的敬畏與追求。
......
帝都協和醫院家屬院,梁教授家中。
梁教授午睡剛醒,來到陽臺上的藤椅上坐一會,老伴端來茶,他喝幾口潤潤喉嚨,戴上老花鏡,習慣性地開始看醫學期刊。
骨科方面的一些主流醫學期刊,他在拿到期刊的第一時間,恨不得全部喫透。
看着看着,這時接到胡國林的電話:“老師,楊平教授再獲諾貝爾獎:系統調節理論引領醫學新方向!”
梁教授手裏的手機差點掉落,他放下手機,摘下眼鏡,靠在椅背上,久久不語。
老伴小心地問:“老梁,您沒事吧?”
“沒事,沒事。”梁教授擺擺手,聲音有些哽咽,“好事,大好事。”
他想起與楊平的相識相知的過程,那時是金刀獎比賽,協和的宋雲敗在楊平的手裏,大家很沮喪,他看完楊平的手術視頻後,鼓勵大家面對差距,打起精神,好好向楊平學習。
後來,他特意去三博醫院觀摩的楊平的手術,從那時起,他與楊平開始了一段非正式的老師與學生的情誼。
梁教授一直關注着這個年輕人的成長,看着他從一個普通的醫生成長爲一代醫學大家,科研成果一個比一個重磅:脊柱側彎矯形手術的改進、腦幹腫瘤手術的創新、三維空間導向基因理論,與傳統治療理唸完全不同的骨肉瘤
的K療法,從K療法出發,一步一步提出今天的系統調節理論。
如今,諾貝爾獎的認可來了,而且是第二次。
梁教授重新戴上眼鏡,讓老伴拿來自己的筆記本。他決定給楊平寫封信,不是祝賀,祝賀的人太多了,不缺他一個,而是交流一些思考。
PS:這一章本來是上一章前面的章節,但是因爲疏忽,草稿上的章節編號弄錯了,所以修改發佈時也弄錯了順序,導致時間上有點不符合邏輯,向大家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