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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守寡失敗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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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組織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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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秦大心中鬆了一口氣,好在夫人當氣概勝男兒, 在這許多兵甲包圍之下也夷然無懼, 否則今日之事還不知怎麼收場, 他們這邊關之地, 可與魏京、益州那種太平地界不一樣,還講個什麼王法, 誰拳頭大就聽誰的,夫人若是第一次退讓了,必定叫人瞧不起,以後就得步步退讓。

事實上,嶽欣然敢這麼做,是因爲她看得很清楚, 這些人縱使兵甲在身,從將到兵卻個個身體松馳, 弓未上弦,刀在身後, 分明只是爲試探,根本沒有動手之意,她敢態度這麼強硬,無非也是仗着這點——對方現在鬧不清虛實,還不至於在景耀帝剛剛離開就亂來。

只是, 李定勇下令解甲,氣勢上不免便弱了幾分,嶽欣然冷然道:“收束好你的人, 有什麼事,你自己進來通稟!”

李定勇咬牙切齒,他跟着兄長建立家業,亭州城誰不敬他一句李將軍,何曾受過一個婦人這樣的鳥氣!

他身旁校尉連忙低聲道:“二將軍!”

李定勇冷哼一聲,殺意凜冽地低聲道:“我先進去,你去通知楊家的人一聲,我倒要看看,這都護府衙能支應到幾時!”

校尉遲疑道:“那劉餘陳趙那幾家……”

李定勇不耐煩地道:“等他們?那都些萬年的王八!等着他們行事菜都涼了!”

上一次景耀帝傳聞被北狄人所俘,亭州城中大好的機會,若是那些混賬一起行事,他們加起來的兵不比那宋遠恆手中更多!早就約好的,事到臨頭,他們又磨磨唧唧,只害了他兄長與楊大郎損兵折將,還喫了宋遠恆手下好大的排頭,此事李定勇一直記在心上。

現下試探這鎮北都護府之事更是十拿九穩,宋遠恆爲了護着皇帝大軍遠去,聽聞東邊大梁也不甚安分,偌大一個亭州竟交給陸膺這個還喫奶的娃娃,他更是將政事悉數託付一個婦人來照料管……簡直是天賜良機,這樣十拿九穩的好時機,李定勇纔不會讓給那幾戶萬年王八,叫他們喫灰去吧!

校尉領命而去,李定勇徑自進了都護府。

李定勇本已經打定了主意,先前在街外他都忍了下來,軍師多次告誡,小不忍則亂大謀,再遇上什麼他再忍耐就是,只要此番完成軍師的囑託……將來麼,哼哼,整個亭州城必會是他們的囊中之物,想怎麼解氣都行!

只是李定勇沒有想到,他是清晨來的,這tm坐到日頭上升,他肚子餓得咕咕直叫,這府衙裏竟連口水都沒給,一個大活人愣是都沒見着,他心頭火起,殺意大熾,一摸腰側,空空蕩蕩,卻是方纔在府衙外已經解了兵甲。

李定勇怒極,他大踏步直朝裏闖,卻正遇着守衛的馮賁,他登時殺機再起,這他孃的鎮北都護府敢這般慢待於他,殺個把人也算不得什麼!

只可惜,他遇到的是馮賁,李定勇面頰之上肌肉抽搐,赤色上湧,瞪大雙目佈滿血絲,馮賁卻是面色如常,語氣平和:“府衙重地,擅入者死。”

李定勇冷笑一聲,全身肌肉鼓起,下一瞬間,他只覺得頰畔一涼,然後覺得有些癢。

癢,是一種難以剋制的生理反應,任你再是如何殺意凜冽,也絕難克服,於是,李定勇情不自禁朝頰側摸去,一叢鬍鬚落入手中。

李定勇不由面色一變,他朝馮賁看去,對方依舊淡然抱臂,方纔那一瞬間,他竟然都沒能看清對方的武器,若是兩軍交戰,現下他只怕已經是一具屍體。

再論殺意,李定勇確是也殺過不少人,只是,他這殺流民逃兵攢出來的殺氣,同馮賁這與殺北狄精銳煉出來的悍意,這一個對視間,便高下立定。

李定勇面色鐵青,一語不發地坐了回去。

楊四福跨進都護府衙時,不由大喫一驚:“李二兄,你的鬍子怎麼啦!”

只見李定勇左頰分明少了一塊鬍鬚,看着十分怪異,李定勇冷冷朝他看了一眼,一個字沒吭。

楊四福眼珠滴溜溜一轉,便笑嘻嘻朝府衙裏看去,正遇上靜靜看過來的馮賁,楊四福一溜小跑過去,客氣地點頭哈腰道:“這位兵大哥,咱們是楊家和李家前來幫着打北狄的族兵,家中吩咐了,有十分緊要的事,必要向都護大人問上一聲,敢問都護大人可在?”

馮賁也客氣地微微一笑:“府中新立,都護大人實是分不開身,見諒,司州大人倒在府中,有事我可代通傳。”

楊四福摸了摸下巴,嘿嘿一笑,沒再吱聲,他眼珠朝李定勇一瞅,這李家的傻大膽可真是多哪,這都護府擺明了不是什麼軟柿子,姓李的還敢硬上要試探?

楊四福笑笑朝李定勇道:“李二兄,城邊不知哪裏來了夥匪徒,我大兄收拾了就來,我先去向他覆命啦!”

李定勇先是一愕,收拾匪徒?亭州城邊的匪徒別人不知道,他們兩家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嗎?這收拾匪徒是什麼狗.日的藉口!

看着楊四福一溜煙地來,又一溜煙地消失,李定勇的肚皮又咕咕叫了起來,他餓得眼冒金星,卻忽然反應過來,日!這楊小四定是回去叫楊大郎來撐場子,他奈何不了這鎮北都護府,這是找了個臺階搬救兵去了!

李定勇心下大罵,他唾了一口,立時也抬腿便朝外直奔而去。

府衙後堂,嶽欣然正與黃雲龍、鄧康說話間,馮賁來回話:“那二人回去了,估計是要請真正的話事人來回話。”

黃雲龍嘆道:“夫……呃,司州大人,”他心下嘀咕,還是覺得怎麼都彆扭,索性不去看嶽欣然,清了清嗓子才把思路理清楚:“這兩家,原本就在亭州豐牛山一帶幹着黑買賣,早年成國公對亭州管得嚴,他們便收斂起來,老老實實種些田地,很是安生了一陣。

唉,這亭州一亂,他們趁勢拉了人馬倒成了氣候,前歲與北狄打得最厲害之時,馮將軍做主給了他們官身,要他們一道打北狄,他們倒好,官家的米糧照喫,打起來跑得比誰都快,若只是這般也便罷了。他們暗地裏那些見不光的買賣可沒少做!要我說,亭州成今天這般模樣,北狄人佔六成原因,似他們這般的亂賊得佔四成!

哼,他們此番前來,必是不懷好意,夫人且看吧!”

黃雲龍身爲都官,早想收拾這夥人,只是先時抓不着把柄,後來對方竟又得了官身,更不好收拾,更可氣的是,這些混賬每每在他面前,還愛一口一個同僚,黃雲龍同他們積怨由來已久,故而說穿對方的老底也極是不客氣。

原來是悍匪出身,難怪。

嶽欣然思忖,這亭州本地的豪強也是山頭林立,極是複雜,但衝這楊李兩族的偌大“名氣”,便可知他們平素行事的“風格”。

嶽欣然不甚在意,笑着朝一旁神思不屬的鄧康道:“鄧典學,今番你能前來,我實是意外。”

鄧康低下頭去,囁嚅半晌,才鼓起勇氣抬頭道:“都護夫人,男女內外有別,都護這般胡鬧,您若爲賢內助,該勸勸的,怎能這般、這般……”

似這等認死理的書生最爲固執,嶽欣然一挑眉問道:“典學大人,都護大人延攬我爲司州便是胡鬧?何以見得?聖人何曾說過‘男女內外有別’?”

鄧康也是自幼束髮誦讀經史,能被稱爲“聖人”的,天底下只有那一位孔夫子,遍閱這位聖人生平所述,何曾有過這一句話的出處,鄧康想辯解後來許多先賢都有過這般論述,可是嶽欣然那瞭然的視線中,鄧康不由漲紅了臉,一時胸中許多道理難以成言。

嶽欣然語氣從容:“鄧典學,我等習誦經史,非是爲人雲亦雲,我做司州,到底是不是都護大人的胡鬧……眼前,上有朝廷考課,下有煌煌民心,皆可爲證;以後,青史鐵筆,自有後人評說。”

黃雲龍只聽得心神震盪,不錯!司州之職,上應廟堂,下撫黎庶,一切公道明明白白,誰幹得好還是不好,自有公斷,何需分辯什麼男女有別,他可真是……年歲活到狗身上了,竟還沒有夫人……不,司州大人看得清楚!

鄧康睜大了眼睛,他覺得他胸中有無數聖賢道理,可在嶽欣然所說的證據與評說面前,竟都渺小得不堪提及相辯,竟是數度張開了嘴巴又閉上,胸膛中有什麼在翻湧卻又什麼也說不出來。

嶽欣然肅然道:“現下,我鎮北都護府是什麼樣的情形,二位心中清楚,外有北狄大軍虎視眈眈,內有這許多豪強山頭林立,這幾載戰亂,十室九空道見白骨,百姓何辜?

我既任司州,必會竭盡心力,也請二位拋卻一時偏見,盡忠職守,不是爲我,是爲我都護府的所有百姓。若此番事後,二位覺得我不配此位,或是有賢才更堪此職,大可向都護大人諫言,我在此,可向二位立誓爲證,都護大人絕不會因我與他的親近關係而有所偏袒,天人共證!”

黃雲龍心中激盪,立時行了武官的一禮,肅然道:“嶽司州,黃某治下,原亭州八郡都官悉數聽您分派!”

鄧康聽得失神怔愣間,想到此時整個亭州的情形,他一咬牙,直視嶽欣然昂頭道:“我鄧康不過一介窮書生,亭州動盪之局中,我縱有再多聖賢道理也是百無一用……可司州之位不同,乃是都護府樞機之位,決定無數百姓生死,你敢以一介女流之身大逆不道牝雞司晨,若真有行差踏錯,我舍卻此身也必要向陛下彈劾!”

鄧康這話中,竟是全不相信嶽欣然先前的誓言,不相信陸膺會秉公處置與嶽欣然相關之事,叫黃雲龍不由皺眉冷視,司州大人的爲人,一路營救陛下途中,他看得清楚分明,這鄧康真是書生小心眼,酸腐至極,只好意氣用事!

嶽欣然卻全不以爲忤,甚至痛快地道:“那就一言爲定,鄧典學!”

然後,鄧康深吸了一口氣,向嶽欣然鄭重行了一禮:“屬下典學從事鄧康,拜見司州大人。”

嶽欣然也是神情罕見的鄭重,回了一禮,百無一用是書生,可正是這些人,他們的禮節,有時候重逾泰山。

嶽欣然心下明瞭,這一文一武,兩個禮節之後,她這司州之位,纔算是真正有了可用之人,雖然目下也只有兩個。

然後,嶽欣然道:“二位,如今我鎮北都護府,民生上頭有兩件事,其一,去歲堅壁清野,亭州城中都饑民遍地,整個都護府中,不知多少百姓食不充腸,我自益州而來時,連益州都出現了許多亭州流民,賑災之事,刻不容緩;其二,北狄入侵,已經耽誤不少春時,如今不可再誤,否則就算眼前賑災解了燃眉之急,今秋無糧出產,又將是一場大災劫。這兩件事,其實都是一件——糧!”

這時代,人口就是第一生產力,不論是種地、建設工事、都護府擴充兵力,都必須要足夠的人口,糧食,是人口存在的前提。

這也是爲什麼鎮北都護府需要下力氣來經略的緣故,陸膺手下黃金騎再厲害,若整個都護府的經濟不行、人口萎縮,黃金騎也必成無木之火、無源之水,不可持續。

現下嶽欣然解決糧食問題,便是在維持整個鎮北都護府已經岌岌可危的人口。

這不只是人道主義的考慮,更是現實發展的根基。

只是,說到這個字,黃雲龍一臉苦澀:“司州大人,先前封大人任州牧時,您是聽過孫簿曹如何回話的,打了這幾年仗,亭州百姓苦哇,青壯徵入伍,時局又這般動盪,亭州本地早就徵不上什麼糧食了,再徵,就是徵百姓的命了,自亭州流轉的糧草,俱是軍糧,根本沒爲百姓做半點打算。”

說白了,先前亭州的糧倉更像是個中轉站,軍糧乃是專用,不會爲百姓截留,而且方晴貪墨之巨,連流轉的軍糧都要揩把油水,亭州縱使能有些徵糧,只怕也都被他侵吞得一乾二淨,哪裏還能吐得出來。

現在,大軍撤走,少了中轉軍糧,亭州的糧倉更是賬實相符的乾乾淨淨了。

鄧康於民生之事極少接觸,不是甚懂,卻也知道亭州的艱難,他建議道:“可否請都護大人上書陛下,請朝廷賑濟?”

嶽欣然卻搖了搖頭,不再就此多說,轉而道:“除此之外,還有一事,”她看向黃雲龍與鄧康:“八郡都官與典學之下,還有多少人可用?”

黃雲龍嘆氣:“不瞞司州大人,我這都官說起來,也甚是窩囊,說是轄下八郡……最北邊挨着北狄那兩個郡,沙澤與徑山,北狄人來來回.回不知犁了多少遍,郡城也和空城沒甚兩樣,兄弟們死的死跑的跑,不剩下什麼了;

亭州左近幾個郡,亭豐、亭陽與亭岱稍好一些,只是,這幾個郡乃是大軍常駐之處,今日您也是見過楊李這等匪徒出身的傢伙,但這幾郡的劉餘陳趙等幾家,似劉兵曹這般,他們至少兩代都跟着在亭州戍邊的,家眷根基皆是安放在這三郡——原先在沙澤、徑山二郡的,這場亂戰中,也南遷到此處了,兵武衆多便各成一系,那頭都官上下的情形不免也跟複雜了一些。”

黃雲龍“複雜”一詞用得甚妙,多少含混曖昧都在其中,倒不是他不想向嶽欣然解釋,而是一番話根本就解釋不清楚,這些兵家豪強之間的關係本身就複雜,夾在那些兵家豪強當中,身爲司掌治安的都官,兵家子弟若個個安分老實不惹事纔有鬼,都官麼,能在亭三郡混得下去的就不可能與這些兵家豪強徹底脫開干係,但因爲近着亭州城,上頭的命令該執行還是得做,其中的分寸拿捏,各郡都官心中都有根只有他們自己知道的微妙之線,反正稀裏糊塗,好一筆亂賬。

黃雲龍說到最後,自己都苦笑:“至於與南面的雍州接壤的三郡,雍安、雍陽、雍如,倒是少受戰火殃及,但其中情形……說句不中聽的,自我這都官從事上任以來,便是我的令到了這幾個郡的都官手中,他們肯不肯奉令行事,全看他們心情好不好,肯不肯給我黃雲龍個面子。”

就是嶽欣然,聽得也很想扶額,亭州打了三年,打出來的就是這麼個支離破碎的混賬下場,都官分管一地治安,緝拿、抓捕,自成體系,應該說是各大體系中對上命下達配合程度最高的體系之一,連都官體系都成了這般模樣,其他體系……

黃雲龍低聲道:“是屬下無能,倒不是都似我這般。”

嶽欣然有些驚訝,黃雲龍道:“孫簿曹治下,一貫是穩妥清楚的。咳,他家的夫人,姓林。”

孫?林?

聯想到與雍州接壤的三郡,她大致有了一些判斷,老牌世族,似益州的三江世族,在當地根深蒂固,多半還與魏京有千絲萬縷的關係,都官之職關係到一郡治安刑訊,定是被他們牢牢把持,黃雲龍可不是什麼世家出身,難怪水潑不進,便是似益州那樣的和平地界,要與這些世家掰手腕都極費勁,更何況亭州這亂戰中搞出來的水不免極渾。

很好,這下嶽欣然連孫簿曹與劉兵曹不肯賞光前來見她這位新任司州的原因也找到了——無他,一人身後站着真正的當地世族,一人身後站着十萬亭州邊軍,有底氣,自然敢硬氣。

嶽欣然看向鄧康,他面色極爲尷尬:“回稟司州大人,這番動盪,典學上下實是不剩下幾人了……”畢竟,書生也是要喫飯的,他神色有些感傷:“府衙中還剩下六個研學抄書的官吏,我勉強接濟,但他們家中也難開鍋了……這般動亂之中,禮義敗壞,斯文掃地,早已經沒人讀書了。”

就是黃雲龍聽完,也不免覺得鄧康一個大寫的慘字,堂堂一州典學,好歹與他平級,從五品的官,與郡守平級,竟然手上只有六個人……

嶽欣然卻是擊掌笑道:“妙哉!”

黃雲龍:……

鄧康:……

黃雲龍小心揣測這位司州大人是不是在藉機報復,畢竟不是說女娘們的心眼兒都不大?

結果,嶽欣然竟對鄧康混到這樣慘的田地真的讚不絕口:“亂世之中,鄧典學竟還爲我都護府保全六位讀書種子,善哉!義哉!”

這已經比嶽欣然預想的好上太多,六個人,還是頗有經史底子的六個人!想當初她派去教茶農的初始團隊可是四個大字不識從零開始的婢女啊!

亂世之中,文明最不堪摧折,嶽欣然不必想都知道,爲了保全這些人鄧康所付出的努力。

嶽欣然面上的歡喜做不得假,這已經是近來聽過的無數消息裏,少見的好消息了。

她一指鄧康:“鄧典學,光憑此事,你便可爲我鎮北都護府記一大功。”

隨即她立時安排道:“黃都官。”

黃雲龍立時從驚愕中回過神來:“屬下在!”

嶽欣然犀利視線看向他:“此八郡,不論是何情形,你發一紙公函,將都官上下,不論職位高低、是官是吏,悉數招到亭州城來集合。”

黃雲龍領命,卻還是疑惑:“司州大人,不知召集他們,所爲何事?”

嶽欣然看一眼鄧康,笑眯眯地道:“考試,然後培訓啊。”

黃雲龍與鄧康俱是迷茫,如果此間有第二個與嶽欣然一樣來歷的人,一定會當場大叫:“國考!”“d校!”

嶽欣然默默想着,從武官中先進行選拔可能是艱鉅了一些,但眼前急着用人,暫時先不拘一格,而且,她有相當的把握,此事之後,會有更多可用之人,更何況,以如今局勢,先啓用一批有自保之力的人,也極好。如果不是陸膺手頭也缺人,嶽欣然不是沒想過挖他牆角的,像石頭啊、話嘮啊,這些人,綜合素質都不錯……

思慮已定,嶽欣然便朝鄧康道:“明日……不,今日稍晚些,便請鄧典學將他們都召來,便當是我設宴相請。”

二人領命而去,馮賁進來回話——他如今不只是護衛,還當着嶽欣然半個長史的角色——那兩位頗具傳奇色彩、成功洗白上岸的大盜楊大福與李成勇到了。

這二人,楊大福皮膚黝黑生得憨厚老實,不像大盜,反倒像個老實的佃農,見到嶽欣然,他老老實實地一禮:“見過陸夫人。”

楊四福這會兒眼珠子也十分老實,跟着他大兄行了一禮。

李成勇卻面容白皙,看起來瘦弱卻神情陰鷙,他身旁跟着個斯文儒雅的中年文士,見到嶽欣然過來,二人皆是不動聲色地打量,而未曾出聲招呼。李定勇此時下巴上光光溜溜,除了些許血痕,沒有一根鬍鬚,就像個再誠懇不過的年輕人,半點看不出先前的桀驁。

不論是出聲的、還是沒出聲的,從稱呼和態度上都已經擺得足夠清楚——你一個婦人,沒什麼資格同我們談,叫你夫君來。

嶽欣然卻是微微一笑,看着也算都護府轄下兩座山頭的兩方勢力:“第一,我鎮北都護府有糧,第二,你們一粒也不必肖想,”然後,她朝馮賁一揮手:“送客吧。”

然後,這位新任的鎮北都護府司州,竟是頭也不回地徑自離去,留下還未在亭州城喫過這樣排頭的兩山豪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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