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心裏想着事情, 溫寶肆整個晚上情緒都很低落, 當天就失眠了。
第二天的行程是一場新品發佈會,由她代言的一款遊戲, 需要去主辦方現場站臺,會有很多遊戲玩家和粉絲。
時間在下午, 整個會場擠滿了人,四處亂糟糟的, 工作人員流程和經驗看起來都有些欠缺。
溫寶肆在後臺化好妝,穿着小禮服裙和高跟鞋上去,主持人報着她的名字歡迎, 底下掌聲和氣氛都很熱烈。
她現在也是有粉絲後援會的人了, 而且玩這款遊戲的一般都是宅男, 對女明星的作品什麼都不太關注,只看顏值。
溫寶肆最不缺的就是顏值。
主持人先是問了她幾個關於遊戲方面的問題,然後又採訪了一下她私人習慣愛好,這些都是對好的劇本, 溫寶肆十分流暢自然的回答。
閃光燈不停地在眼前閃爍,白花花的一片, 原本就沒有休息好, 站在那裏頭越發沉重。
接下來是遊戲環節,主持人會在底下抽幾位觀衆上來互動, 人一多擠到臺上,就顯得更加嘈雜。
溫寶肆踩着高跟鞋,強打着精神。
等整個發佈會結束, 已經是華燈初上,給在場的粉絲簽完名合影,又錄了一個單人的採訪,收拾完東西,外面天都黑了下來。
周芸幫她拿着包往外走,司機車停在會場的後頭偏僻處,兩人特意繞過去,避開了人流。
好不容易可以鬆懈下來,誰知她們才走到車前,就見司機王叔慌慌張張站在那裏滿頭大汗。
“怎麼了?”周芸問,他喘着氣,擦了把額頭汗水,“不知道怎麼的,車子輪胎突然爆了,我剛剛鼓搗了一下沒換下來…”
“那怎麼辦啊?”周芸頭疼的皺眉,她待會還要趕回公司開會,原本就很着急。
王叔無奈的回答:“只能叫人來修了,你們要不打車回去吧。”
周芸轉頭看向溫寶肆,她點點頭:“那我們走吧,這邊應該很容易打車的。”
會場在北城的中心地段,此刻車流很擁擠,周芸很快就招手攔了輛車子上去,關門之前,她朝溫寶肆招了招手,叫她注意安全。
不遠處的大道人來人往,城市的快節奏讓每個人都步履紛紛,溫寶肆站在臺階上,身邊後是亮着燈的大樓。
她正抬頭環顧着四周,面前就駛來一輛的士,在她身旁停下。
溫寶肆打開車門上去,朝前頭司機報了個地址,他默不作聲的按下了打表計數。
車內光線很暗,溫寶肆沒有摘下帽子和口罩,倚靠着車門就閉上眼睛淺寐。
耳邊很安靜,不知何時,連嘈雜的汽車鳴笛聲也慢慢消失,溫寶肆感覺睡了很久,等揉着眼睛坐起來看窗外時,發現她已經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這是哪裏?”她立刻警覺,坐直身體出聲詢問,只是前頭的司機卻置若罔聞。
驚懼一點點湧了上來,她開始用力掰旁邊的車門,不出意外被鎖緊了,溫寶肆睜大眼睛,用力嚥了咽口水,在底下翻着包裏手機。
“咯吱——”
一道刺耳的剎車聲響起,前面司機扭頭過來,那張臉上戴着大大的口罩,溫寶肆盯着那雙佈滿狠意的眸子,驚呼還未溢出,已經被一塊白色毛巾捂住。
意識漸漸變得模糊,視線中的那張臉也慢慢朦朧,一瞬間,歸於黑暗。
周芸是抵達公司的那一刻時想起耳機落在溫寶肆的包裏了,她給溫寶肆發了條微信,叫她明天一定記得幫她帶過來。
會議結束已經是半個小時後,對話框還是停留在她方纔的界面,周芸疑惑地皺了皺眉頭。
這個時候應該到家了,按理說一定會打開手機看一眼的。
她一邊往外走一邊撥打溫寶肆的號碼,到第三次無人接聽時,周芸心裏染上了不詳的預感。
這些年私生飯越發猖獗,不少明星都被跟蹤騷擾過,回憶起溫寶肆獨自一人站在路邊的模樣,她只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喂,邵總,寶兒回家了嗎?”
“沒有?!她半個小時前就打車回去了,打她手機也一直沒人接,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
兩人都提起了一顆心。
邵鈺掛完電話,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低眸,找出她的號碼,撥打了過去。
一遍又一遍,在那頭最後發出提示關機聲時,他終於按捺不住。
幾分鐘後,溫寶肆手機的定位被查找了出來,顯示在郊外的一所倉庫。
心中隱隱不安得到證實,邵鈺來不及等警方出動,一路開車踩着油門過去。
耳邊發動機聲轟隆作響,腦海閃過無數念頭,紛至沓來,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緊緊捏住,讓他喘不過去。
邵鈺想起這段時間,兩人一直在冷戰,即使後面勉強講和,心中隔閡依舊未消。
他在故意懲罰着她,同時也在懲罰自己。
爲什麼要這樣,什麼時候他變成了這麼一個小氣狹隘的人,被嫉妒矇蔽了眼睛,忽視掉身邊所有的美好。
之前發生的事情一幕幕從眼前閃現,她的小心翼翼,她的討好隱忍,還有自己肆無忌憚的索求。
醍醐灌頂。
像是一桶涼水冷冷澆下,邵鈺緊握住方向盤,牙齦咬得生痛,彷彿回到了當初溫寶肆被拐的那一瞬間,歷史再次在他眼前重演。
嘴裏隱約嚐到了鐵鏽味,那種久違的,如墜深淵的恐懼,再次席捲全身。
溫寶肆醒來,腦袋還是昏昏沉沉,睜開眼是模糊的視線,一點點,慢慢變得清晰。
耳邊傳來男人的說話聲,粗重,陌生,帶着滿滿的惡意。
“她醒了…”
“可以開始了。”
“誰來動手,媽的——”張揚粗糙的笑聲,隨着一聲怒罵。
“膽子這麼小幹毛啊!”
身上禮服裙肩帶被扯了下來,顯現出裏頭打底的白色輕薄襯裙。
一大片雪白肌膚隨之暴露在空氣中。
“我來脫,你們拍!”
一隻手開始粗暴的扯着她裙子,溫寶肆本能的掙扎,不甚清晰的意識依舊告知她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恐懼直抵骨髓,眼睛不受控制的溢出淚水,她緊緊把自己蜷成一團,雙手極力抱住肩膀,咬牙環住。
有人罵了句髒話,然後同時湧來了四五隻手,抓着她的手腕和胳膊拉開,溫寶肆幾乎崩潰,理智斷掉的前一刻,好像有人破門而入。
作用在身上的力一瞬間消失,他們紛紛停住了手往門口望去,溫寶肆用力的睜開眼,透過模糊不清的視線,她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淚水徹底決堤。
“阿鈺,阿鈺…”溫寶肆喃喃自語,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這唯一的支柱,嘴裏無意識喊着他的名字,流失的力氣也慢慢回來。
耳邊響起拳腳肉搏聲,溫寶肆從地上撐起身子,一點點拉上滑落的衣服,搖搖晃晃站起來,映入眼簾的,是邵鈺裹挾着狠意的拳頭和不要命的攻勢。
場中一共六個男人,地上已經放倒了兩個,還有四個在圍攻他一個人,邵鈺明顯體力不支,嘴裏喘着粗氣,眼睛通紅。
忽然,他背後的那個男人不知從哪裏拿出一把刀朝他衝了過去。
比起方纔更濃烈的恐懼襲來,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溫寶肆雙手緊握成拳,痛苦地發出尖叫。
“啊——”
她站在那裏淚流滿面,絕望的哀鳴。
兩聲槍響乍然響起,穿破空氣,子彈打在水泥地面發出清脆的砰砰兩聲響,那羣人被嚇住,那人手裏的刀也瞬間從掌心掉落。
溫寶肆跌跌撞撞跑過去,一把扎進了邵鈺的懷中,他體力不支的抱着她跪倒在地。
一行雙手握槍穿着制服的警察井然有序地衝了進來,滿臉嚴肅戒備,眼神冷冽,方纔還無比兇狠的幾個男人紛紛嚇得雙手舉過頭頂,乖乖伏首。
邵鈺脫下西裝蓋在她身上,抱着她往外走去,溫寶肆起身的一刻,眼角卻閃過一抹銀光。
她側目望過去,在地上見到了一隻茉莉花形狀的耳釘。
坐在警車上,溫寶肆頭又重了起來,渾身是異樣的軟綿,沒有一絲力氣。
她靠在邵鈺懷裏,緊緊抓住他的衣服。
直到此刻,心才落於原地,渾身都在疼,邵鈺抱緊她,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滿足。
進門的那一幕簡直讓他目齜欲裂,魂飛魄散都不足以形容他那時的感覺,邵鈺不敢想象,要是自己來遲了一步會是什麼樣。
而這一切,都是因爲他的疏忽。
如果他像往常一樣主動問她活動有沒有結束,如果在發現她沒回家時第一時間給她打電話。
如果,沒有因爲之前的事情疏遠。
一切都沒有如果。
邵鈺仰頭望着車頂,用力閉了閉眼,把懷裏的人又摟緊了幾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作者沒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