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竹和你一樣,也是在無名山附近長大的,她是個孤女,父母是被無名山的土匪殺死的,是我救了她,爲了不讓父母知道我和她的事,我對父母隱瞞了她的存在,但我一直讓她活在無憂無慮的生活中。”塗明良重新陷入回憶,但情緒明顯平靜了許多,語速也平緩下來,“我的父母一直希望我可以藉助婚姻獲得更多,董麗芬的父母當時頗有幾分權勢,之前我們有過來往,雙方父母口頭也有婚約,我其實根本不想娶她,但你父親利用了這一點,一直遊說小竹離開我,並且,最終他成功了,他讓小竹徹底的離開了我,但也離開了他。小竹死了,她的死,結束了一切,但也讓楚天佑成了我無法拔去的刺,我恨他卻要保護他,於是,他最終成了醫生,但是,我也不會讓他活的舒服,我要讓他一輩子在我面前抬不起頭來。”
楚笛輕聲說:“所以,你一直用盡一切辦法折磨我父親,甚至讓他丟掉了性命,只是因爲小竹不要你了,我想,她不要你不是因爲我父親,是因爲你根本不懂得愛,你只是佔有。”
“你父親的死在我的意料之外,我一直奇怪杜黑子爲什麼會對楚天佑下手,以杜黑子的性格來講,他不會那樣明白的針對楚天佑,但是,既然已經發生,我也沒有辦法挽回。”塗明良眉頭一皺,“楚笛,你放心,杜黑子我會殺掉,杜家我也會收拾,但不是現在,我要他們活着有我的原因,我要替小竹的父母報仇,其實,無名山最早的時候是小竹父母名下的財產,小竹的父母居住的地方最早就在無名山中,他們也是土匪,只是在一次內訌中被競爭對手殺死,但他們死前把一幅無名山藏寶圖藏在了小竹身上,小竹一直希望可以找到這筆財富,用這筆財富爲她的父母報仇,當時我還不是一個軍人,我只是一個有錢的公子哥,每天喫喝玩樂,後來爲了小竹我才做了軍人,並且做到現在這個地步。無名山的土匪頭子趙培山參與了當年殺害小竹父母的事,不過,無名山內中乾坤太多,曾經有部隊進入,卻戰敗而歸,再加上這個趙培山與上面一向關係不壞,甚至和杜黑子也有一手,爲免多事,我才決定採取先加強自己再對付對方的辦法。張茂林是天驕選擇培養的新一代寨主,他會取代趙培山,並且可以爲我們所用。”
楚笛輕輕搖了一下頭,淡漠的說:“這一切和我沒有關係。”
“你長得很像小竹。”塗明良平靜的說,“我不是在和你說,我是在和小竹說,我在告訴她,我會報仇,會替她父母報仇,會讓無名山重新回到我的手中,回到我手中也就等於是回到了她手中,我的生命其實就是爲她在活。楚笛,我知道你是想要報仇,通過我殺死杜黑子,你接受天驕,也不完全是爲了愛情,只是爲了報仇,不過,我想天驕是優秀的,你最終還是喜歡他的,可惜,我不會讓你嫁進來,永遠不會,楚笛,我不會讓楚天佑的女兒天天在我面前晃悠,甚至生下姓塗的孩子。”
楚笛嘲諷的說:“是的,我不會嫁入,也不會生下孩子。我只是天驕的情人,他不讓我懷上他的孩子,這是公平的,我是想報仇,但天意不允許。”
“其實,現在更重要的是,我不能讓天驕愛上你,或者說,繼續再愛着你。”塗明良淡漠的說,“他很愛你,愛到就像我當年愛小竹一樣,我提出怎樣苛刻的條件他都肯接受,只要我不對付你,他答應去接近金佳柔獲得金家的錢財幫助,讓塗家更上一層樓,甚至他接受我的要求,和金佳柔有肌膚之親,讓金佳柔生下塗家的後代,繼承金家的全部財產。他答應隱瞞你,你們的婚約根本不存在,你們只是同居,你甚至不算是一個側室一個妾。你不能懷上孩子,只要你懷上,我立刻找人收拾你。我只答應不對付楚天佑,可沒答應不對付楚天佑的後代!所以,楚笛,我必須要他恨你。”
楚笛不是太明白,靜靜看着塗明良。
突然,一聲震耳的槍響,一股火藥味衝進鼻子,悶濁而突然,鮮血順着塗明良的胸口快速的流出,在心臟部位。楚笛先是一怔,繼而條件反射的衝上前,用手壓住塗明良流血的傷口,血是熱的,很快染了她一手,衣服上也是,塗明良手中的槍在顫抖,似乎是想要放到桌上,楚笛下意識接在手中,想丟在一旁,塗明良的身體一晃,臉色蒼白,卻掛着詭祕的微笑,極淺,極短,瞬間消失,他的身體重重的摔倒在楚笛身上。
與此同時,書房的門被從外面撞開,外面的人用力極大,門被直接撞壞倒在地上,“笛笛!”是塗天驕。
就在此時,一個虛弱的聲音突然響在她耳邊,“楚笛,我塗明良這一輩子只對自己開了兩槍,一槍是小竹死後我想要自殺,那個時候槍法太差,沒射中心臟,這一次,是我要我兒子恨你,但我槍法好了,我的子彈擦着心臟的邊,我不會死,但你說,天驕會相信我是自己打中自己的嗎?”
楚笛的身體是僵硬的,只是呆呆的純屬條件反射的死死扶着塗明良。
“笛笛,你沒事吧?”塗天驕上前拉開楚笛和父親,楚笛一身的鮮血嚇壞了他,他哆嗦着,剛要抱住楚笛,但父親的身體卻晃晃悠悠的倒向他,他下意識一扶,手立刻被熱熱的鮮血沾滿,“爸!”
楚笛看着塗明良,他的臉色相當蒼白,但眼睛還在看她,她機械的,一個字一個字的說:“是我開槍打中了他,我要殺了他替我父親報仇!”
茹傾世眼前一黑,摔倒在地上,朱媽甚至沒來得及扶住她。
塗天驕面色蒼白,父親的身體沉重的靠着他,並且不停的向地上滑,他呆呆的,機械的,衝外面大聲吼:“來人!送我父親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