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知道戰鬥的時候,女子本來就比男子喫苦,再看綠衣明顯就是一個雙十年紀的小姑娘,這麼丁點大的姑娘,能有多大的門道?
再次有人迎戰,他本出身綠林,算起來和相國陳靜之倒是同一出身。確實他也是慕名而來的,慕的便是陳靜之的名。
這是一個乾瘦的漢子,身着黑色勁裝,眼中閃爍着狡詐的光芒,一看就是一個精明透頂的人。
來到這裏後,他便一心想要出名,可在綠林中摸滾打爬數年,他深知江湖險惡,一不小心就會中招。
所以即使有第一場沐羽輕鬆勝利,第二次他也沒有貿然出手,直到這第三場他卻忍不住了。
他看得出,霸皇陣營中高手如雲,相比起來只有綠衣女子最弱。這或許是他最後的機會。
饒是如此,他仍保持了足夠的小心謹慎。
腳步邁動間來到綠衣身前,笑盈盈的衝着綠衣一拱手,“在下胡榮飛,懇請姑娘賜教!”
“賜教不敢當,一會還要請公子手下留情哪。”綠衣衝着銘風拋了一個媚眼,眼波流轉、媚態四溢。
胡榮飛是男人,他喜歡漂亮的女孩子,沒事也喜歡逛逛青樓什麼的。可相比起女色,他更珍惜自己的生命。
對綠衣的媚態視而不見,雙臂一震,一對雙鉤從袖中落入手中。握着這對雙鉤,胡榮飛那忽上忽下的心瞬間沉寂了下來。
“雙月鉤、斷魂刃。”這是那些綠林朋友送給他的稱號,只因他雙鉤在手,便可勾魂奪命。這是大大小小數十次戰鬥得出的經驗。
他對自己很是自信,心底最後一個念頭閃過,胡榮飛動了,手中一對雙鉤,被他舞成了龍形。在太陽的照射下,金色光芒四射飛濺,奪人心魄。
銘風見之一嘆。
經過這番事後,陳靜之對銘風有了新的認知,他隱隱的感覺到銘風留在這裏並不是等死。耳聽着銘風的輕嘆,卻是忍不住道:
“這胡榮飛老夫雖不喜,但一對雙鉤出神入化,再加上臨陣對敵經驗,難道還打不過一個女子嗎?”
銘風搖頭,目光有着剎那的迷離:“不是他學藝不精,只怪對手太強。”
“對手太強?”陳靜之有些反應不過來,可很快他便領悟到銘風爲什麼會這樣說了。
胡榮飛的招式確實已經出神入化,無論是出手的時機還是出手的力度,都把握的很好。衆人幾乎都沒怎麼看清,一對雙鉤已然到了綠衣的胸前。
似乎這一招已無法可避,這時候驚人的一幕發生了。
胡榮飛親眼看到,在他口中的“一個女子”,突然間身體軟化,猶若靈蛇一般,以不可思議的角度躲過了致命一擊。
白皙的柔夷在胡榮飛脖子上摸過,二人一觸即分。
綠衣落在了胡榮飛身後,還是那樣的淺笑柔媚,一身綠裙纖塵不染。胡榮飛身形前撲了幾步,好似中了定身術一般,定格在那裏。
嘴巴一張一合,瞪着虛空,眼中的神光卻在一分分消散,最終變得空洞無神。“砰”的一聲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真想不到這位哥哥竟然這麼弱,嚇死奴家了。”綠衣以手捂嘴,俏皮的一笑,嘴中說着嚇死了,面上卻沒有一絲嚇着的意思。
若是有人能近距離的觀察,定人會發現這位看上去風流魅惑的少女,眼是青色的,不帶一絲感情的冰冷。
綠衣回到了原地,衆人望着地上那具漸漸冰冷的屍體,只感覺心頭冷颼颼的。就連霸皇軍中的人,都是下意識的同這看上去柔弱魅惑的女子保持了距離。
很快又是一天過去,今天該是第四場戰鬥了。
連敗兩場,已經讓銘風一方的士氣大減,這一次若是再敗,那就是三連敗了,三連敗對一個軍隊來說,那是多大的恥辱?
陳靜之擼袖子摸胳膊,以他老人家的火爆脾氣,能忍受兩連敗已屬奇蹟了,不管怎麼樣,這次他是打算自己幹了。
當陳靜之上場的時候,聖城三妖都是別過了腦袋,顯然對這個凡人提不起出手的興趣,這更惹怒了這位叱吒半生的老人。
最終霸皇一方派出了一個人。這是一個四十開外的中年人,身着九環金鱗甲,右手虛按劍鞘,至始至終都沒與鬆開。
狹長的眼睛眨動間,顯露出的是如同刀鋒般冷厲的光澤。
劍客,一個真正的劍客!
第一眼,銘風就是心中一沉,暗暗爲陳靜之擔心起來。
一旁的東流水、暗刺等人雖沒有說話,眉宇間亦是多了一道愁容。
以他們的眼力自然能看出,陳靜之並非這中年人的對手,陳靜之早年間叱吒江湖,憑藉的是機關建造術。
由他親手設計一處機關,不要說絕世劍客,千軍萬馬都能被坑殺。隱鋒山一戰便可以瞧出這位老人的能耐。
只是現在他面對的是一名真正的劍客,這裏也不是由他機關術設計出來的戰場,衆人似乎預算到了陳靜之的下場。
可是大家都默契的沒有說話,一個老人的榮耀,並不是他們能夠踐踏的。此刻出言,無疑是在這位已近暮年的老者傷口上撒鹽。
“小子,莫說你裝冷扮酷,就能嚇唬到老子,”望着對面從始至終沒有動過的中年人,陳靜之怒了,他心底已經隱隱感覺到要敗了,可他的榮耀不允許他這樣說。
帶着一抹近乎瘋狂的執念,陳靜之怒吼一聲,飛身撲至。
劍出鞘,一劍光寒十九州!
即使那些完全不懂劍術之人,也領悟到了此間的高深與奧妙,猶若天外飛仙般的一劍,華麗麗的亮瞎了衆人的眼球。
沒有人看清他是如何拔劍,自然也不會有人看清他如何收劍。
陳靜之的身形還在半空中,只是他已經不能再向前了,在中年人轉身的剎那,他身上好似鮮花綻放,一朵朵血花出現。
陳靜之口噴鮮血掉落在地上,好在沒有傷及性命。
“此人劍術之可怕,竟不下於劍王巫心。”銘風心頭一片凝重,他能看出這中年人留手了。
將陳靜之從戰場上搬回來,今日這一場已是三連敗了。
衆人的心開始沉到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