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翔忙到晚上十一點多才收工,晏明修看上去絕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卻一直靜靜地坐在角落裏,插着耳機閉目養神,默默等着他。
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儘管片場每個人都對他的相貌驚爲天人。
周翔偶爾一轉頭,就能看到晏明修神情淡漠地坐在一邊,時不時看他一眼。
晏明修在等他,周翔感到一種無法形容的情緒充斥着他的內心。
有一個人,從下午坐到半夜,等了足足八、九個小時,就爲了等他下班,他不知道晏明修是出於什麼心思,但他被感動了。
從來沒有一個人爲了跟他一起回家,等他這麼久過,周翔簡直不知道怎麼形容他雀躍的心情。晏明修就是這樣一個讓人着迷的人,他有時候很冷淡,有時候卻又做出讓他意外動情的事,這樣一個矛盾、充滿了神祕感的人,讓周翔的眼睛愈發無法離開他。
工作結束後,周翔走到閉着眼睛休息的晏明修旁邊,摸了摸他的鼻子。
晏明修睜開了眼睛,“收工了?”
周翔溫柔地笑着,“是啊,讓你等這麼久,你先回去就好了。”
“一個人沒意思。”晏明修站起身,活動了下手腳,“走吧,我們去喫點東西。”
晏明修道:“我也開車來了,我知道一個地方的日本料理不錯,你跟着我車走吧。”
周翔道:“行,你開路。”
下樓一看,晏明修開了個凌志的suv,周翔看了一眼,笑道:“你小子果然是個富二代。”
晏家人的性格都是不顯山不露水的,在外從來不顯擺,這車只是個普通的代步工具,不過在周翔看來,晏明修這麼年輕的小孩兒開一百來萬的車已經了不得了。
晏明修就隨口道:“是我爸的。”
周翔“哦”了一聲,“那我跟着你,走吧,我都餓壞了。”
這個時間開車很順,不到半個小時他們就到了喫飯的地方。快十二點了來喫飯的人不多,倆人佔了個鋪滿榻榻米的包廂,周翔隨手一翻菜單,心裏直打鼓。
這地兒東西也太貴了,十來根魚翅要一千多?
本來上次晏明修請他喫飯,今天又等了他那麼久,這頓怎麼也該他付錢,可這一頓喫下來得多少錢啊。
周翔在心裏嘆了口氣,不過很快就想開了。錢乃身外之物嘛,這頓飯喫得高興就行。
晏明修點了七八樣東西,周翔連去看看價錢的興趣都沒有了,不想破壞自己品嚐美食的好心情。
一道道料理上齊後,服務員把門給他們關上了,靜謐的空間就剩下他們兩個人。
周翔給他倒了點酒,笑道:“明修,今天讓你等這麼久,不好意思啊,我看你坐着都快睡着了。”
“沒關係,我也沒事幹。”
“你不說你要創業嗎,這段時間你都忙什麼了?”
“我在融資。”晏明修似乎不願意和他談工作的事情,“嚐嚐這個牛蒡絲,補腎的。”
周翔噗嗤一笑,“你翔哥腎挺好的,我看你這個勁兒,你真該多補補。”周翔指他們下午在廁所發生的事。
晏明修斜了他一眼,那一眼滿含曖昧,極致的風情,看得周翔小心肝狠狠一抖。
“多喫點,你的工作沒有固定時間,性質又危險,這樣最傷身了。”
周翔抿了口清酒,低聲道:“你怎麼突然這麼關心我。”
晏明修眯着眼睛看着他,“你當然要身體好,因爲我比較喜歡跟你在一起啊。”
周翔只覺得臉頰發燙,心臟狂跳,一句話未經大腦脫口而出,“不如搬來和我一起住吧。”
這話說完,倆人都愣住了。
晏明修沉默地用筷子攪和着芥末醬,周翔也低下了頭,爲自己不經思考的一句話而懊悔。
晏明修肯定嚇着了吧,倆人認識才兩個星期,他就想和人家同居了。
其實周翔心裏真不是那麼想的,至少他絕對沒有做好和一個不瞭解的人同居的準備,不管他和對方身體的契合度有多高,同居畢竟是個需要慎重考慮的事情,萬一倆人性格不合,到時候翻臉也太難看了,他都這個年紀了,怎麼還會亂說話呢,他究竟怎麼了。
周翔真想抽自己兩下。
還好,晏明修並沒有表態,打算用沉默代替拒絕的話。
周翔鬆了口氣的同時,心裏又隱隱有些失望,他愈發覺得自己不正常了,只要事情是跟晏明修有關的,他處事總是欠缺了一些理智。
他心中警鐘大作,晏明修對他的影響這麼大,他不會真喜歡上人家了吧。
周翔早就過了爲愛情奮不顧身的年紀,在三十歲的時候喜歡上一個知之不多、忽冷忽熱的二十歲的年輕人,絕對不算是一件好事,周翔垂下眼簾,努力掩飾着自己的情緒。如果現在讓他選,他想和晏明修繼續當炮友,也不想把自己牽扯進感情。
不過目前看來,所有的糾結都是他一廂情願,晏明修岔開了話題,給他夾了塊魚子壽司,“把這個喫了,這裏生意好,東西都很新鮮。”
“唔,好。”周翔快速恢復了常態,“這味道這不錯。”
倆人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繼續閒聊喫飯。
這是偶,晏明修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拿過來一看,是汪雨冬的電話,他立刻接了,“喂?”
“啊,明修啊。”汪雨冬的聲音明顯醉醺醺的。
“你怎麼了?喝酒了?”
“啊,是啊,你來,我請你喫飯啊。”
“你在哪兒呢?我去接你。”
“我在……不知道……”
旁邊有人搶過了他的電話,“喂,你好,你來接一下汪先生吧,他在唐會,他喝多了。”
“我現在馬上過去,你看好他。”晏明修立刻站了起來。
汪雨冬的聲音已經聽不出原來的調了,周翔就能聽到有人喝醉了,但不知道是誰,他問道:“你朋友喝醉了?”
“嗯。”晏明修道:“你等等我吧,我把他送回家再過來。”說着急忙穿上鞋衝了出去。
周翔想說了不用了我自己回家了,結果還沒張嘴,晏明修已經不見蹤影了。不知道電話那頭究竟是誰,讓晏明修這個心急火燎的,周翔看着一桌子還沒喫完的精緻料理,心裏很不是滋味兒。
他猶豫着是自己買單走人,還是像晏明修說得那樣,等他回來?
周翔決定繼續喫飯,等他一會兒,說不定他把人送回家了真能過來。
這一等,他等了兩個小時,他實在等不下去了,就給晏明修去了個電話,電話是接通了,但是很快被晏明修掛斷了。
晏明修就是這樣的人,前一秒能給他夾菜關心他的身體,後一秒能不顧情面地掛他電話,這樣陰晴不定的性格,就是周翔脾氣再好,也有些招架不住。
周翔輕輕嘆了口氣,叫服務員結賬。
這頓飯喫了三千多,比他一個月的伙食費都多,不過他也沒抱怨,他向來不是小氣的人,而且本來就打算這頓他請了,只是這頓飯喫得並不愉快,晏明修沒喫幾口就走了,並且再也沒回來。
雖然這麼想不太成熟,但他有種被人耍了的感覺,周翔帶着憋悶的心情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