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李亞峯突發驚人之語把在場的人主要是兩位明星主持人楊萍和張小丫都給弄懵了,所以,整個《華夏之子》特別節目幾乎成了李亞峯的獨幕劇。
而直接結果是當節目結束的時候,所有收看這次節目的中國人都建立起了對未來無比堅強的信心。
這一夜,有很多人興奮得失眠了同樣,也有很多人在夢中看到了讓他們笑醒的場面
中醫醫師看到的是一個嶄新的中醫時代的來臨;
商人看到的是中藥出口換回來的大筆大筆的外匯;
老百姓看到的是從此再也不必爲生病花錢而犯愁的美好前景;
國家領導人看到的是國民經濟總值的飛速增長還有國際地位的迅猛提升;
如果說,李亞峯這個名字在《華夏之子》特別節目播出之前只不過是作爲一個“神醫”而被國民接受的話,那麼,在節目播出之後,“神醫”兩個字就變成了“救世主”。
沸騰的不僅僅是中國。
神醫李亞峯的奇蹟早就引起了不少有心人的注意,而《華夏之子》節目的播出更是讓各大發達國家感到了空氣裏似乎瀰漫着一種異樣的味道。
“風向變了”
沒有人知道,美國總統布拉特在親自下達了向中國雷州派出醫學考察團的決定之後小聲嘟囔的這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還有一件事情也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
所有這些混亂的製造者、“神醫”、“小祖師”、“祖師爺”、“救世主”李亞峯在志得意滿地走出雷州電視臺演播大廳之後,臉色突然變得出奇的難看。
“我我都說了些什麼啊?我不是要把這一切來個了結嗎?我怎麼拜託,誰來救救我?”
“誰也救不了你,老大,你慘了。”說話的是王信,語氣裏滿是好笑。
《華夏之子》播出還沒到一半兒,姜冉就讓王信趕到了雷州電視臺,在李亞峯的嘴上沒有把門兒的,這除了把事態進一步嚴重化之外不會再有其他結果了姜冉實在是琢磨不透,李亞峯說這一番豪言壯語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哪怕他說的並不錯。不管如何,還是先把這尊菩薩請回來吧。姜冉心虛了,這畢竟是自己出的主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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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呢?”和一路都在大笑的王信回到省中醫的院長室,李亞峯往椅子上一坐,衝着面前等了好久的姜冉還有張笑天、孫思了、錢十千、白景山幾位老中醫發問。
“祖、祖師爺,我看”張笑天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姜冉打斷了。
“張爺爺,能不能讓我和王信還有李亞峯三個人單獨呆一會兒?”
“那成!不過,今天可是真有事兒啊,剛纔不是?國務院來電話,說是要立刻派幾個保安人員過來,還有省政府,這回也把話說得很硬了,我這點兒老面子好像也不怎麼管用了”
“老張,你先別說了,出去。”
李亞峯看着姜冉像是一座馬上就要爆發的火山,心裏琢磨:如果火山真的要爆發的話,那還是在自己人面前爆發比較好,畢竟我這個“祖師爺”還是要面子的不是?
“李亞峯!”
幾位又喜又憂的老中醫剛都退出去,姜冉就咬着一口銀牙叫起了李亞峯的名字。
“姜姜冉,你別生氣啊?我我還算是上鏡吧?你說,我是不是很帥?你知道啊,我上電視的話我就沒法看見我自個兒,你們一定給錄下來了吧?什麼時候拿給我看看?”
李亞峯慌慌張張地想要改變話題,但他的努力並不會成功這一點,李亞峯甚至比姜冉還要清楚。
“李亞峯,你到底想要幹什麼?”姜冉把一雙大眼睛瞪得圓圓的望着李亞峯,聲音雖然壓得很低,但其中的不滿和憤怒完全沒有掩飾。
“這個姜冉,你不知道,我突然發現,真的,是我突然發現的,我這個人好像有暈鏡頭的毛病耶!你看,那攝像機衝着我這麼一照,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我到底都說什麼了?哎呀,我這是”
“李亞峯,你少裝蒜!說重點!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老大,我說句公道話好不好?你那不叫暈鏡頭,叫人來瘋。”王信懶洋洋地說。
“我我”當着發火的姜冉,李亞峯慌得連讓王信閉嘴都忘了,“我”了幾次以後,突然有了話說。
“姜冉,是你出主意讓我接受採訪的對不對?可我又不想說關於我的事兒對不對?這麼一來,我不就只好信口胡說了?再說了,我就是那麼一說,還能真有人信?你就別生氣了好不好?”
“啊?我別生氣了?李亞峯,你還真猜錯了,你把什麼都猜錯了。你以爲沒人當真?你用你的大腦思考好不好?你”
“姜冉,你這句話平時是老大說我的時候專用的耶,你怎麼給老大用上了?”王信繼續添亂。
“你也不想想,”姜冉不理王信,衝着李亞峯繼續說,“你剛纔參加的是什麼節目?《華夏之子》好不好?那是採訪什麼人的節目你應該很清楚啊?在那上面說的話比《新聞聯播》裏的東西都讓人信!你就敢在上面胡說一氣?好嘛,什麼‘從我開始,中醫的興盛和西醫的沒落已經成爲定局’?你還真敢講啊!還有什麼‘我將爲此負起我應該擔負的一分責任’?什麼責任啊?誰讓你負了?你負得起嗎?你”
“姜冉,不是我多嘴,這個責任,我們老大還真負得起不過,他就是不願負他現在後悔就是後悔這個。你不知道我們老大,他呀,做不到的事情是絕對不會說的,就算是人來瘋也一樣”王信這會兒倒是在爲李亞峯辯解了。
“王信,閉嘴!”姜冉也學會了有關王信的使用方法。
“好了,姜冉,你生什麼氣啊?雖然你生氣的時候一樣好看,可我還是喜歡看你笑的樣子。那什麼,你先聽我說好不好?”李亞峯開始試着辯解。
“聽你說?我都聽你說了兩個小時了!還不夠啊?”姜冉往李亞峯對面的沙發上一坐,倒是不說話了,自己心裏也在奇怪,自己這是生的什麼氣呢?
“姜冉,我雖然說了些大話,可也不完全是大話。剛纔王信不是說了?我差不多也能做到我的意思其實是想讓大家多注意一下一個‘神醫’會給社會帶來什麼影響,別老是把焦點放在我一個人身上再說了,我這麼一說的話,至少能阻止更多的病人來雷州對不對?我不說了嗎?我打算讓老張他們試着把那些藥方研製成中成藥,這樣的話,也就用不着我再坐診了是不是?至於別的問題那該誰管誰管,沒我什麼事兒”
“李亞峯,你讓我說你什麼好?”
姜冉氣極,反倒樂了,“你是揣着明白裝糊塗呢還是揣着糊塗裝明白?你說的沒錯,這麼一來,到雷州來的病人是少了。可再來人就不光是來病人了!你別忘了,給人治病的可是你!這不,剛纔國務院來了電話,別的不說,先給你配備上保安人員了,估摸着國家領導人接見也就是這幾天的事兒了,你現在已經成爲國家特級保護動物了!你還說沒你什麼事兒了?”
李亞峯還沒答話,王信又嚷嚷上了,“姜冉,就算是這麼着吧,那也無所謂啊。我們老大又不是什麼冒牌神醫?他是真有本事!不過,那什麼保安人員就用不着了吧,我看,他們還不一定打得過我呢!哎,怪了,你這是爲嘛生氣啊?”
“這”姜冉語塞。自己這是爲什麼生氣呢?難道是自己在心裏不想讓每天可以與李亞峯、曹暮、王信一夥兒一起度過的生活就這樣結束?難道是自己真的有些
“算了!我不管你們了!”姜冉在臉上泛起紅暈之前趕緊把話說了出來,“你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吧!楊萍的簽名我也不要了,連剛纔那麼點兒小場面都應付不了,搞得我也不怎麼佩服她了。”
“姜冉,你這可真冤枉楊萍了。”王信樂了,“你想想看,剛纔我們老大都說什麼了?他在宣言一場革命耶!他在預言中國的美好未來就要從他開始了耶!而且這不是開玩笑,是說真的!這不能算是小場面吧?我看,這場面比採訪聯合國祕書長都大!”
“我都把話說出去了,那就按着我說的去辦吧。”李亞峯捂住王信的嘴,沉靜地說,“有些事情,如果我不去辦的話,那也不行。”
“你”姜冉有些驚訝地看着李亞峯。李亞峯臉色肅穆,眼神深邃睿智,彷彿下定了決心,脊樑挺得筆直,一身正氣呼之慾出。
“還真沒看出來,李亞峯到了關鍵時刻還真是個有擔當的人物!”姜冉不由得在心裏讚了起來。
突然,李亞峯身子往下一塌,可憐巴巴地衝姜冉說,“要不,我先出去躲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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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室的門悄沒聲息地打開了。兩天沒有出現的曹暮手裏提着一個又長又大的皮包出現在門邊。
“二哥!你可算回來了!”王信一下子跳了起來,打破了目前李亞峯和姜冉兩人之間尷尬的氣氛。
“你這兩天跑哪兒去了?你知不知道老大唸叨了多少次了?就連姜冉也哎呀,你知不知道,出大事了!咱們老大他二哥?你你怎麼了?怎麼這副扮相?”
曹暮頭髮蓬鬆,臉色鐵青,上牙緊咬着下嘴脣,血絲一點點兒往外滲出,兩眼通紅,直勾勾地朝前看着,一言不發。
“曹!”李亞峯也被曹暮嚇了一跳,“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曹暮依舊不說話,把左手慢慢提到胸前,握起拳頭,伸出大拇指,向外一比,轉身就走。
“嗯。”李亞峯點點頭,一拉王信,跟着曹暮往外走,隨口吩咐一句,“都別跟着。啊,姜冉,你也別來了。我們三個有點兒事兒。”
“李亞峯,你”姜冉剛想說話,看見李亞峯三個人的神情都鄭重無比,不知怎麼的,沒敢把話說完;從剛纔開始一直等在門前的老中醫們更是不知道出了什麼事,除了唯唯諾諾之外,也不敢說什麼了。
李亞峯和王信跟着曹暮,三個人不一會兒就來到了這些日子曹暮練功的房間,曹暮四下張望了一下,王信立刻把房門關上,拉上了窗簾。李亞峯也手上捏決,向外一撇,默唸一聲:“疾!”
“曹,好了,現在沒人能聽得見咱們說話了。”
“二哥,你這是怎麼了,到底出什麼事情了?”
曹暮看看臉色肅穆的李亞峯和一臉焦急的王信,點點頭,把手裏的皮包放到了地上,像是怕碰壞裏面的東西似的,小心翼翼地拉開了皮包上的拉鍊。
“這”
李亞峯噔噔噔往後倒退三步,差點兒一屁股坐到地下;王信“嘔”地一聲,三兩步跑到一邊,大吐起來。
皮包中是一堆爛肉!
仔細辨認的話,可以看得出,這一堆爛肉似乎曾經是一個人,是一個完整的人被硬生生撕扯成現在的模樣的皮包中滿是人身上各處的零件、血跡和污穢,對醫術有相當造詣的李亞峯甚至能夠清楚地認出來,那裏是一片肺葉,那裏是半塊腎臟,那裏是一節脊柱,那縮成一團的是小腸,白花花的東西應該是腦髓
“這這是怎麼回事?”
李亞峯連着喘了兩口粗氣,一把抓住曹暮,急聲詢問。
“老大,”曹暮終於開口了,“幫我把她恢復原樣。”
“沒問題!”聽見了曹暮的聲音,李亞峯驚魂稍定,也顧不上別的,連忙答應着,只想着先安下曹暮的心,自己卻一手撫在胸前,讓狂跳不止的心臟沉靜下來,這才繼續往下問,“曹,這是誰?發生什麼事了?”
“二哥,我說你嚇人也不能這麼嚇吧?”王信把三天前喫的飯都吐乾淨了,捂着自己的肚子坐在地上唉聲嘆氣地說,“人嚇人,嚇死人,你就不能先打個招呼?看你這副樣子,到底是怎麼了?不過你也清楚啊,有咱們三個在一塊兒,什麼事兒解決不了?”
曹暮聽見王信這麼說,鐵青的臉色變得更差了,但也好像找到了什麼可以依靠的東西,長出了一口氣,慢慢地說了五個字:“踢到鐵板了。”
李亞峯皺着眉頭把皮包放到一邊,又走回房間中央,兩眼望定了曹暮,王信也不再胡說,看看自己吐出來的那一頓*,一下子跳了起來,也走到了李亞峯和曹暮的身邊。
“那個人是周謹。”曹暮的語氣平板蒼白,“昨天晚上,我到院子裏散心的時候,被人抓走了,到了雷山上,周謹也在那裏。那個人當着我的面,一邊強姦她,一邊把她撕成了碎片。”
“什麼!”王信蹦起來大叫,“二哥!什麼人能抓住你啊!你不是練了那麼多法術了嗎?你可是沒白練啊?前幾天咱倆還一塊兒試過,我用什麼招數都碰不到你耶!還有,你難道沒反抗?不對,這又關周謹什麼事兒啊?她不就是暗戀你嘛!可她什麼都不會也百嘛不知道啊?你也從來沒理這個碴兒不是?哎,你怎麼沒事?他把你給放了?你”
“王信,閉嘴!你思路混亂!讓曹細說。”
“老大,沒什麼可說的了。”曹暮苦笑一聲,“咱們那點兒本事在那人跟前全是小兒科,他把話說得很明白,他歡迎我去報仇,可是,得先多學點兒東西,要是太不像樣把他惹煩了的話,他也把我來個先奸後殺。”
“曹我看你思路也夠亂的這麼着,我還是先把周謹給救活了再說吧。你先好好理理思路,彆着急。不就是死個人嘛,別忘了,咱們不怕死人,救得活!”
說着,李亞峯就要往皮包跟前走。
“老大,我剛纔說了,咱們那點兒本事在那人跟前都是小兒科,看樣子咱們的事兒人家是知道得清清楚楚周謹的魂魄被他收走了。沒有魂魄,你最多也就是能把周謹的肉身給修理好吧?這事兒我都是剛知道對了,那人也說了,我隨時隨地都可以去找他把周謹的魂魄給要回來不過就咱們現在這點兒能耐的話”
“這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大,我從頭說吧,那個人自稱叫華文昌”
事情的始末是這樣的
昨天,也就是2月28日的晚上,偶然外出的曹暮被一個黑衣人突然從背後制住,帶到了雷州郊外的雷山山頂,而周謹班上暗戀曹暮已久的女生也早就被黑衣人帶到了那裏。
黑衣人對曹暮宣稱要姦殺周謹,並當場解開了曹暮的禁制。曹暮費盡心機施展手段想要阻止,但不管是剛剛學成的法術還是從神農谷華佗門的禁地裏帶出來的法寶,在黑衣人面前都毫無作用清水好子被刺殺一件事情之後,李亞峯、曹暮和王信三人本來每人都琢磨了一套自己對敵的殺手鐧,說起來曹暮沒準兒還是三個人裏最厲害的一個,可還是一點兒用處沒有在實力相差懸殊的前提之下,鬼點子最多的曹暮也無計可施,連跑回來叫援兵都做不到,眼睜睜看着黑衣人把周謹糟蹋,然後又用手活生生把周謹撕碎。
黑衣人在飄然遠走之前對曹暮說他帶走了周謹的魂魄,不要妄想在打倒他之前用華佗門的靈藥可以把周謹復活,並說隨時歡迎曹暮去找他算帳或是奪回周謹的魂魄,但要在修爲有所長進之後,否則結果不言自明。最後,黑衣人說出了自己的名字:華文昌。
曹暮在雷山山頂上足足發了一天的呆,然後把已經變成一堆碎肉的周謹的屍身歸置到一起,又下山找了一個皮包放好,這纔想回省中醫報信。路上,曹暮在商店的櫥窗裏看完了李亞峯在《華夏之子》裏的表演。
“老大,你知不知道這個華文昌是什麼人?”說完自己的經歷,曹暮開口發問。
“華文昌?不知道。見鬼!這是個什麼人?爲什麼會辦出這種事情來?這這分明是衝着咱們弟兄來的嘛!”李亞峯全無頭緒。
“是嗎?不過他的意思好像只是衝着我一個人。”不知爲什麼,曹暮的語氣裏似乎有幾分懷疑的成分。
“曹!你胡說什麼!咱們三個人三位一體,什麼時候分過彼此?有什麼事情大家一塊兒解決!不管是誰,不管他是衝着誰去的,惹上咱們當中的一個,就是把咱們仨全給惹了!這種話難道還要明着說出來嗎!”看着曹暮消沉和不信的樣子,李亞峯急了。
“就是!二哥,這兒就咱們三個,還有什麼好顧忌的?有話你就說啊!”對曹暮的態度,王信也有些生氣。
“”曹暮一言不發。
“曹!”“二哥!”
“好吧。”曹暮想了很久,終於開口了,“老大,別的一會兒再細說,先說結論現在,我和王信去神農谷,至於你和南宮到妖精窩去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