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芒微微散發着朦朧美感,踏着晨露她終於找到了那間看似破舊的小木屋,鼓起拳頭敲門,10秒鐘後那扇緊閉的大門終於開了,但是隻開了一條裂縫,屋裏沒有一絲絲光芒,根本看不出有沒有人站在門那邊,只聽到一陣壓低嗓音的聲音傳來“敲錯門了。”
“我是孟尋真,1990年生人,來自鳳凰鎮,家中無父無母。”她眼明手快的一腳伸進去不讓那人關門,朗聲自報家門,就連身份證都拿在手上送給他查看。那人也是被她一番舉動嚇到破格讓開了一步,讓她得已進去,那人關上門後開燈靠在門把邊上野獸盯獵物般打量着她。
“你爲什麼會知道這裏?你是誰?”獵豹注視着她,手探向腰間鼓起物,充滿了危險性。孟尋真不自覺的高舉雙手說道“我是齊亦正的未婚妻,我只想知道他現在的狀情況,只要你告訴我,他還活着,我馬上走,絕對不會再多說一句廢話,如果你還不相信我,這裏有我所有身份證明,你可以查,我都給你。”
獵豹這時想起她是飛機上被劫持的女人,探向腰間的手緩緩放了下來,但仍是非常警惕。
“無可奉告,你現在馬上離開。”他側身讓出通道,方纔堵住門口的方向就是爲了萬一是敵人,隔絕一切生還通道,就地槍決。現在覈實她無害後,他讓出了生還通道。
“不,我要知道他是生是死,如果你不告訴我,我是不會走的,就算你一槍斃了我,我也不會離開的。”
“不要以爲不會。”電光石火間槍抵在了她額頭,孟尋真根本連他何時把槍的都不知道,生平第二次她跟死神之間的距離只有0。01米。
“這裏禁止外人進入,看在齊亦正的份上,留你一命已經很客氣了。”他收回槍,孟尋真腳下一軟,她忙扶住牆壁,藉以支撐快要倒下的身體,咬緊牙關說道“我知道他的工作是什麼,我知道你們有很多祕密不能告訴任何人,我剛剛已經說過了,我只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他是我在世上唯一的親人,我不能阻止他去做任何事情,但是如果他犧牲了,最起碼還有我知道,他是爲了什麼犧牲的,我不想有一天突然接到一封慰問信,說他有一天執行公務的時候車禍身亡,甚至連這個理由都沒有,我只想知道他是生還是死了。”
獵豹靠在桌椅邊,手槍放在上面,他看着孟尋真,顯然被她這一番話打動了,他長舒一口氣,說道“沒有答案。”
“什麼?”孟尋真被這句沒有答案給困住了,她無法理解這四個字的深意。
“馬上離開這裏,要是king發現了你,我也保不住你。”獵豹大力將她丟出門外,孟尋真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推到了一邊的綠化地裏,她無視身上的污泥,反覆思索着他剛纔說的那四個字,一時間竟什麼也聯想不了,信息量太少,根本無從分析,他們智商破百,可她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要怎麼翻譯這4字真言?可孟尋真也知道那扇門是不會再打開了,雖然不甘心,但也不能毀了亦正他們的小組祕密基地,她只好灰溜溜的離開,就在那幾天想破腦袋敲這4個字時,新聞播出某區一所小破舊房起火,將屋裏屋外燒個精光,面目全非,有好事者稱曾聞到濃烈的汽油味,縱火一說甚囂塵上。只有孟尋真認出了那個地方,正是她唯一跟齊亦正稍微有點聯繫的地方,沒想到他們竟一把火燒掉了她唯一的線索,這下子好了,就算他出事了,她都無法再通過任何方式得知結果了。
一想到這樣的情況,孟尋真連工作的心情都沒有了,她甚至將手裏的工作都丟給了夏夢影,整天就是坐在辦公室位置上發呆。
這龐大的工作量真的有點嚇到夏夢影,在終於趕完最後一本小說後,她一屁股坐在孟尋真前,抗議她壓榨員工,黑心老闆。
“夢影,你在我家住了快大半個月吧?”就在夏夢影投訴的口乾舌燥的時候,孟尋真突然打斷她。
“怎麼?現在開始想收我房租啊?”夏夢影沒好氣道,按照孟尋真以往貪財的個性,說不定真的會,誰知道她卻苦笑不已的連連搖頭,夏夢影都被她怪異的行爲舉止影響了,關心問道“尋真,你沒事吧?真的不用看心理醫生嗎?”她這種症狀跟那些明星的抑鬱症很像啊!
“我只是突然覺得老天好滑稽,我想要跟齊亦正長長久久的在一起,時時刻刻都不分離;可是卻偏偏聚少離多。而你和沈括明明可以相守,卻不願意在一起。愛情不應該被遺棄,它應該被珍惜,如果我可以擁有一段完整的愛情,我一定會好好的珍惜它,絕不會允許任何人傷害我的愛情。”
“尋真,你不明白。”夏夢影一時語結,沒有想過她會突然有這麼大的感慨。
“我是不明白你們之間的矛盾,我只是不想你後悔,如果失去這個人會讓你心裏遺憾一生,到那個時候你還會在意那一點尊嚴嗎?不要等到想要在一起的時候才意識到一切已經來不及了,夢影,你可以把我這番話當做是忠告,或者是作爲過來人的一點經驗談,我能說就只有這麼多。”孟尋真離開座位,外面仍是陽光普照,而她卻關門關窗,“走吧,今天誰都沒有心情工作了,我要去出版社交稿,你先下班吧。”
夏夢影啞口無言的站在工作室門外,看着孟尋真關門離開,她還是看着玻璃門反光的自己,剛剛那一番話確實在她心裏投下了驚濤駭浪的巨石,尤其是那句‘不要等到想要在一起的時候才意識到一切已經來不及。’看着尋真現在這樣痛苦的生活,突然間夏夢影竟感覺自己其實還挺幸運,最起碼她愛的人依舊好好的活着,最起碼她想見的人依舊可以一通電話就聯繫得到。
那麼現在的她要去哪裏呢?
就在她心裏還疑惑的時候,身體卻已經替她做出了抉擇。沒有想到她竟然會來這裏----監獄。
自從父親被判入獄後,大半年時光過去了,她依舊沒有勇氣踏進這裏,依舊沒有勇氣去探望父親,與其說薄情,冷酷,倒不如說她不願意承認心中慈祥的父親原來是個表裏不一的人,全世界的人都在咒罵父親有罪,那些罪證在法庭上被一一列舉,被一一舉證得當事人無法反駁,那種震撼,那種心痛即使再回憶一次,她都不願意,可那個人是她的父親啊!所有的人都可以說他有罪,只有她不行,從小到大父親對她的寵愛,這曾經是她最爲驕傲的事情,因爲她真的感受到什麼叫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的疼愛,他是世界上最棒的父親,當心目中的英雄被打成罪犯的時候,是她最不能接受的,這種不能接受直接導致了她驟然性的扭曲心理,所以她從法庭上逃走了,就連是最後判決時她都不敢出現,因爲她不想面對,曾經她是備受寵愛的小公主,曾經她可以高傲的面對心中的王子,可是這一層高傲的外衣如今被剝的殘破不堪,她已經沒有資格再跟任何人平起平坐了,在她的身上早已有了鐵打的標籤‘罪犯的女兒’。
當她坐在隔着玻璃窗的座位上看到那蒼老了十歲的父親被戴着鐐銬押進來的時候,眼淚突然侵佔了她的視線,拎着話筒她已經說不出半句話了。倒是夏楓得知前來看望的人是女兒時,那種心情算得上是又驚又喜又怕,事情發生了那麼久,媒體記者來採訪過他,以前的鐵哥們來看望過他,就連沈括也來看望過他,可是女兒卻一直沒有出現,他縱使失望,但是卻也感到安心,因爲他最不能面對的就是寶貝女兒,他不是一個好父親。
他強忍住眼淚透過話筒卻只說了三個字“對不起。”
夏夢影終於忍不住了,她拍打着玻璃,撕心裂肺的喊道“爸,爸,爸爸。”由於她拍打的太用力,身後的警員小聲阻止了她。
“影兒啊,爸爸的小影兒,爸爸對不起你,我不是一個好爸爸。”
雖然隔着玻璃,他們卻像往日父女逗趣般留着眼淚相互安慰,很快夏夢影的情緒就被安撫住了,她也終於有能力說出完整的話了,即使仍有些斷斷續續。
“爸爸,我跟沈括結婚了。”
夏楓只聽這一句心下便瞭然女兒這句話的所有用意,他幾乎是用盡全身的力氣來表達他反對的意思,“不用,我的小影兒,爸爸做了錯事,這是爸爸該付出的責任,是爸爸的的錯,爸爸就要承擔責任,你明白嗎?這跟任何人都無關,也不是他們的錯,所以小影兒,爸爸這一生最大也是最後的願望就是希望你過的幸福,你明白嗎?小影兒?”
探班時間到了。
幾名警員上前就要帶走夏楓,可是夏楓硬是抓住話筒不放,就是要得到女兒的回覆。
夏夢影放下話筒,根本說不出話來只能不斷用點頭來回應父親的囑咐。
離開監獄後,她頓時覺得肩上彷彿卸了千斤重擔,步履輕盈,她心裏很清楚下一站要去哪裏,其實很慶幸身邊總有可以將她拉回正道的朋友,如果不是尋真那一番話,如果不是遇到孟尋真,她想或許這輩子都只會活在虛無的仇恨當中,傻傻的做着不知所謂的報復行爲,她想該是放開他的時候了,愛情需要被珍惜,她曾經愛過這個人,那種初戀的感覺她一輩子都不會忘記,可這一切都已經過去了,她該要放手讓他去尋找屬於自己的愛情,她想放手應該可以做到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