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世子妃,管家已經讓人去請大夫了。至於季太醫……人雖然沒有昏,但是……”丫環欲言又止,這神情的含義太多了,讓人第一個想法是,情況很不樂觀啊。
柳欣翎皺了皺眉,回身叫來一名侍衛,讓他去看看大夫來了沒有,若是大夫走得太慢的話,就幫忙一把吧。
吩咐完人後,柳欣翎方帶着丫環嬤嬤進入室內。
室內,有一個專門伺候季淵徐的小廝和今天將季淵徐扛回來的侍衛楚八,季淵徐穿着一身血衣坐在牀上,神色有些渾渾噩噩,魂不守舍,完全不在狀況內,彷彿被什麼迷了心智一般。不過他的臉色有些慘白萎靡,看起來倒是像受傷頗重的模樣。
“季太醫,你怎麼樣了?”柳欣翎問道。季淵徐不只是府裏的太醫,還是楚嘯天認定的朋友,她可不希望他出了什麼事情。
季淵徐沒有回答,仍是失神地發着呆,這模樣真是教人擔心。
柳欣翎只好招來楚八問清楚情況,因現在人手不足,季淵徐每日進山時,楚嘯天只讓楚八跟隨保護。
“回稟世子妃,季太醫今天在山裏遇到一撥人馬,屬下無能,沒有及時保護好季太醫……”楚八檢討完自己,開始將當時的情況一一告知。
今天季淵徐如往常般進山採藥,他剛追着金蟲子到一處山坳處正欲開始採藥時,誰知道一旁的樹林裏突然出現一隊穿着大楚普通百姓服飾、卻手拿利刃的人馬,大約十人,氣勢頗爲彪悍,這組合是說不出的古怪。而那些人可能沒有想到這深山老林裏會有人,驚訝了一下,然後二話不說便直接拎起武器殺上來,招招下殺手,看起來就是要滅口。由於敵人太多,楚八顧不過來,等他擊殺了幾個敵人時,回首一看,發現已經失去了季淵徐的蹤影。
楚八那時心中焦慮,等他解決完阻攔他的敵人時去追季淵徐,很快在不遠處的樹林裏發現季淵徐的蹤影,不過那時季淵徐已經渾身是血地坐在樹下,就是這麼一副癡癡呆呆的模樣了。
楚八很快發現,樹林裏除了受傷的季淵徐,地上還有兩名明顯已經死絕的男人。楚八去檢查了下,那兩人是被一劍穿喉斃命的,殺人的手法非常乾淨利落,怎麼看都不像是季淵徐這個書生型的太醫能做到的。所以,楚八猜測應該是當時有人及時出現救了他罷。
柳欣翎再度蹙起眉,聽楚八的意思,自是不知道其間季淵徐發生什麼事情,被何人所救。不過幸好楚八在找到季淵徐時爲他檢查了下,發現他手上和胸膛上都有一道刀傷,傷口不深,不會危及性命,就是失了血,人才顯得有些蒼白萎靡。
如此,她倒是沒有那麼擔心了。現在需要擔心的是,他怎麼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正疑惑着,大夫很快便來了。爲了避嫌,柳欣翎只能帶着丫環到外間坐着,等候大夫給病人清理傷口上藥,然後再進去看看情況。
俗話說,醫者尚不自醫,季淵徐雖然醫術高明,但他現在這狀態,還真是讓人擔心啊。問楚八,楚八自是不知道他失蹤那會兒發生了什麼事情,不過看那兩人的死狀,楚八是有些懷疑季淵徐是不是被嚇着了,所以纔會這般癡呆。
柳欣翎覺得楚八懷疑不無根據,連她也有些懷疑季淵徐是沒有這麼近距離地接觸死亡,自己也命懸一線,所以纔會被嚇着了。但很快的,柳欣翎馬上否定了這種猜測,兩年前在南嶺客棧,那羣南夷人刺客中有十分之五還是季淵徐提供的藥直接放倒擊殺的,他見過的死人也不算少了。季淵徐面上看着溫溫和和,像個飽讀詩書的書生,但其實人並不迂腐。且醫者看慣生死,他哪裏會因爲兩個要殺他的人因爲他而死了被嚇着,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其中一定有什麼特別的事情讓這位太醫難得失神了。
在等待的時間,院外突然有聲音響起,然後是穿着一襲天青色錦袍的楚嘯天大步走了進來。
“娘子,聽說季淵徐受傷了,是不是?”楚嘯天看到柳欣翎坐在外頭等候,劈頭就問。
“是的,大夫正在裏面給他包紮傷口。”柳欣翎回道,“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楚嘯天走過來,攜起她的手,說道:“楚八將他從山裏扛進城,路上很多人都看到了,議論紛紛,想不知道都難。”楚嘯天翻了個白眼,對她吐槽道:“沒想到他這種德性在開陽城的人緣倒是不錯,街上很多人都爲他擔心得不得了呢,看來他時常到街上義診還是挺能收買人心的……”
聽着男人的嘮叨,柳欣翎抿脣一笑。季淵徐脾氣很好,醫術甚高,卻從來不自矜身份,對待每一個人都很親切,笑容又聖母,輕易可以收買人心。自從來到開陽城後,這兩年他時常在府外搭個小棚子義診,使得開陽城裏認識他的百姓不少,甚至由衷地感激他免費義診的義爲。
等他嘮叨完,楚嘯天開始詢問事情的經過,楚八便將事情再說了一遍。
正說着,大夫已經爲病人包紮好傷口了,楚嘯天帶着柳欣翎進去的時候,季淵徐此時已經換上了一套乾淨的衣服,人也弄得清爽了。只是因爲失血過多,臉色仍是有些偏白,需要補些日子了。
“淵徐,好些了沒有?是誰傷了你,你告訴本世子,本世子帶人去抄了他九族給你報仇!”楚嘯天眉眼生戾,一開口便是凶神惡煞的威脅。
雖然經常一不爽就去折騰季淵徐這位太醫,但到底是認識了好幾年的朋友了,相信也是唯一如此沒有利益關係的好朋友,楚嘯天自然將之放在心上。現在有人欺負了他的朋友,自然生氣了,心裏已經想到了許多大楚十八大酷刑去折騰人了。
這時,季淵徐已經回魂了,不像剛纔那般失魂落魄,微微蹙着眉頭說道:“我也不知道……”
楚嘯天望向楚八,楚八硬着頭皮又道:“世子爺,那些人一見到咱們便拿刀砍過來,沒有說過話,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當地人。不過,屬下發現,他們這些人的個字皆不高,有點像倭人。而且他們雖然穿着大楚百姓的衣物,可是拿的武器是一種倭國特有的彎刀……”
聞言,楚嘯天神色陰沉得能滴出水,“又是那些海寇?難道他們已經摸上岸?”
楚八埋下頭,無法回應主子的猜測。倒是季淵徐若有所思,說道:“楚兄,也許你猜得對,他們臨死之前,小弟聽他們說了一句話,正是倭人的語言,沒有聽懂。”
“豈有此理!”楚嘯天一掌拍案,雙目瞪圓。那些海寇太無法無天了,敢這麼大咧咧地跑到別人的地盤生事,以爲他們好欺負的麼?
當下楚嘯天馬上吩咐人去將此事告知城守,讓城守派人去山裏圍剿那些上岸的海寇,絕不能放過一人。還有,一些碼頭及海邊也要加強警戒,絕對不能讓那羣該死的海寇再尋機會上岸,若是海寇敢來犯,直接殺了。
等吩咐完一系列的事情後,楚嘯天眯着眼睛問道:“淵徐,是誰救了你?”
聽到這話,柳欣翎和楚八都拉長了耳朵,這也是他們想知道的。
聞言,季淵徐愣了愣,神色有些恍惚,“應該是她……”
“誰?”
“我也不知道。”季淵徐老實地說。
等着答案的三人瞬間有種想滅了這貨的衝動。
大抵是看三人的表情都不太對,季淵徐趕緊說道:“我真的不知道,只覺得她好面善,覺得我一定是認識她的,只是沒有印象罷了!她是個用劍高手,穿着一身黑色衣服,雖然打扮中性,但卻是個女子,表情很冷漠,不過身手很好。那時我被那兩個倭人刺了兩刀,眼看就要沒命了,是她突然出現救了我,我看不清她揮劍的手勢,只知道才一瞬間,那兩個倭人就倒下了,從喉嚨裏流出了血……”
柳欣翎和楚八很快接受了這個解釋,只有楚嘯天依舊面無表情,冷冷地說:“你丫的想讓本世子抽你麼?以你過目不忘的記憶力,就算是嬰兒時期見過的人,你都會連人家的一根寒毛都能記得清清楚楚,這麼變態的記憶力,只會覺得人家面善?”
聽到楚嘯天的話,柳欣翎喫驚地看着面露尷尬的某太醫,怨不得他年紀輕輕,醫術卻是這般的好,擁有過目不忘的記憶力,確實是變態得緊,也讓人好生羨慕。至少楚嘯天就是各種羨慕嫉妒恨,常常想着要是自己有這般記憶力,小時候讀書習字時,也不至於天天被安陽王恨鐵不成鋼地咆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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