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淵徐受傷一事,楚嘯天頗爲上心,發誓一定要爲他報仇。
當天進山搜查的侍衛也查到了倭人進山的蹤跡,可能倭人發現了那十人的死亡,所以很聰明地將自己隱藏起來,除了那十個被楚八他們殺死的倭人的屍體外,進山的侍衛就沒有搜出什麼了。楚嘯天不放心,又下了命令,讓他們繼續在山裏搜尋,將開陽城方圓幾百裏都仔細地搜尋了一遍。
這些天,楚嘯天一直讓人密切關注海寇的蹤跡,偶爾也會聽居住在開陽城外的一些小島上的大楚百姓遭到海寇侵略的消息。爲此,開陽城裏的百姓人心慌慌,十分痛恨這些海寇。雖然大楚的水軍經常在海上遊弋,但城裏的百姓們還是擔心猖狂的海寇會不會衝破大楚水軍的防線上了岸。特別是聽到離開陽城有幾千公裏的陽錫鎮被海寇洗劫過後,一些住在沿海城鎮的居民們更是慌得不行。
柳欣翎作爲一個內宅婦人,只要開陽城不出事,外頭的事情都不會影響到她。只是經常看到楚嘯天三更半夜還呆在書房裏忙碌,心裏多少有些擔憂他的身體。
楚嘯天在忙碌着,季淵徐這些天也在養傷。
季淵徐養傷的期間,最磨人的一件事,就是他天天去纏楚嘯天,然後眼巴巴地詢問有沒有他的救命恩人的消息。
每天楚嘯天回府時,看到在王府門前蹲點等他的某位太醫,就覺得肝火上升,好想抽人。楚嘯天雖然打從心裏不想季淵徐娶個沒權沒勢沒背景的遊俠,但既然答應了季淵徐,自然會派人去幫忙找人。不過嘛,這尋人也是有技巧的,要什麼時候找到,就是個未知數了。
〈到兩包子抓的東西,一旁的丫環嬤嬤們馬上適時地說一些吉利的奉承話。柳欣翎自然不相信抓周這種東西能預測孩子的前途和性情,但好聽話誰都愛聽,心裏止不住地高興。
抓完了東西,算是完成了任務,二寶馬上撲騰到她孃親的懷裏睡着了——這個懷抱又香又軟,是她最喜歡睡覺的場所。而大寶也很歡快地朝又蹲到涼蓆前的男人爬去,撲到他身上膩歪,父子又開始一輪傻瓜一樣的親子互動。
抓周完,開始喫長壽麪。
柳欣翎和楚嘯天一人抱一隻小包子,坐在桌前給他們喂長壽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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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周過後,楚嘯天又開始忙碌起來。
楚嘯天雖然只是名世子,但開陽城一帶是皇上賜給安陽王的封地,他相當於當地的最高執行官,開陽城一帶時不時地受到海寇的搔擾,他自然上心。這幾個月來,爲此事他大多時候往軍中跑,甚至有些時候,直接駐守在軍營中。
六月份的時候,一直神出鬼沒的海寇終於出現在開陽城不遠的海面上,幾艘大船張揚地告知世人他們的行蹤。看到那幾艘大船上的倭國一個家族的圖案旗幟時,楚嘯天馬上不客氣地讓開陽城的海軍迎戰。
這一次,倭人的船自然死傷慘重,估計將會有很長一段時間不敢再這麼明目張膽地出現。
柳欣翎聽聞這消息,心裏頭自然高興。倭人真是不要臉,自己的國家不呆,偏生喜歡跑到別人的地盤去搞侵略,真當別人都是小綿羊讓他們想怎麼着就怎麼着?
柳欣翎不是個真正意義上的大家閨秀,自然也有自己的疑惑。她來到開陽城兩年雖然足不出戶專心養包子,但也並不是一無所知的。從一些當地的人中可知,自從崇德皇帝登基後,隨着大楚國勢日益上升,倭人已經有十年左右的時間沒有明目張膽地在大楚的海域搞過這種讓人想抽死他們的欠扁事情了,怎麼這兩年來突然變得這般大膽了?
楚嘯天很快回答了她的疑問:“哎,聽說倭人五年前換了一個國主,這個國主的做風與上一屆不同,對欺負別國的事情十分感興趣。聽說與倭國相鄰的朝國已經被他們欺負得大半的鄰土都附屬於倭國了。這一次,咱們水軍狠狠重創了倭國的船,看他們還敢不敢再上門來幹些不道德的事情。”楚嘯天很神氣地說着,他沒法不神氣,因爲這次重創倭國,也是他下的命令,他全程參與了戰爭的過程。
說了會兒,楚嘯天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語道:“若是可以,我倒是想親自去倭國那邊看看,最好……”
楚嘯天看了她一眼,沒有將話說完,但柳欣翎如何不明白他的意思,眼角一跳,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娘子放心吧,我不會離開你和大寶二寶的!”楚嘯天擁着她的肩膀將她摟到懷裏。
柳欣翎看了他很久,然後方垂下眼瞼應了一聲,溫馴地依進他懷裏。
其實她知道他說這話不是臨時起意,而是心裏有種意動……特別是,崇德皇帝也有意讓他去打探倭國的消息。
倭國與大楚國隔海相望,兩國距離一個海峽,兩國之間的海路並不算遠。不過倭國因爲是個島國,各種生存物資緊缺,自然對土地富堯的大楚虎視眈眈。一直以來,倭國小動作不斷,讓人防不盛防,每幾十年都會來一次侵略戰,最後皆是被大楚趕出大陸。
崇德皇帝登基十幾年,政權穩定,早就想騰出手來收拾倭國了。不過崇德皇帝不是個冒進之人,相反他是個精明謹慎的帝王,不會無故起戰爭。崇德皇帝將楚嘯天丟來東南沿海一帶的目的,就是爲了讓楚嘯天幫他撥去江南一帶的他國探子,順便幫他打探倭國的情況。
她不反對楚嘯天去掀倭國老底,但前提是他不親自出馬去涉險。反正崇德皇帝也將一部分暗探給了他,隨他怎麼使用。男人嘛,都是有自己的事情的,她面上裝作不知道就好了。
六七月份是東南沿海一帶的夏天,也是海上多暴風雨天氣。有時候上午還陽光明媚,下午便烏雲密佈,下起傾盆大雨,海風呼嘯而來。
從中午開始下起雨來,柳欣翎原本以爲這是雷陣雨,一下子就會過去,可這雨卻越下越大,到了申時,竟然下起了暴雨,天空時不時地有閃電劃過,雷聲轟隆。
柳欣翎陪着兩個孩子在屋子裏玩耍,有些擔憂地看着外頭的雨幕。天色變得暗沉,屋子裏一片昏暗,要點了燈才能看得清東西。窗外的芭蕉樹寬大的葉子被噼叭的大雨擊得搖晃不休,不遠片一片昏濛濛的雨幕,只有在乍起的閃電中才能看清雨中的花木形狀。
這時,屋外一聲炸雷響起,正在學走路的大寶嚇得直接撲到她懷裏摟着她的脖子,小臉緊緊地擱在她胸前。原本睡得迷迷糊糊的二寶也被這雷聲嚇醒,不安地發出嚶嚶的聲音,然後很快被抱到熟悉的懷抱後,才抽着小鼻子繼續睡。
柳欣翎抱着兩個孩子,心裏更擔憂了。
她今天早上送楚嘯天出門時,是聽他說今天要去開陽城外一千公裏的一個海島上,聽說那兒有倭人餘孽作亂的消息傳來,他要親自去瞧瞧。也不知道他現下怎麼樣了,她希望他因爲暴雨的緣故,及時在島上歇息一晚,等暴風雨停了再回來。
如此心神不寧地渡過了一個下午,直到傍晚時季淵徐冒着大雨從山裏跑回來了,楚嘯天仍沒有消息。雖然心裏有些不安,但她還是安慰自己,可能他真的被暴雨留在島上了,所以纔沒能讓人遞個消息回來。
抱着這種信念,柳欣翎依然冷靜地照顧兩個被雷聲嚇得不清的孩子。到了晚上時,楚嘯天果然沒有回來,柳欣翎還沒有說什麼,季淵徐過來給兩個孩子請脈時,聽聞了這事,便安慰她道:“嫂子請放心,楚兄吉人自有天相,他一定是被困在島上回不來了,等明天風雨停歇後,說不定就回來了。”
柳欣翎勉強點頭,她自然希望是如此。
晚上楚嘯天沒有回來,她抱着兩個孩子一起睡在大牀上,牀很大,她又是個睡姿很正的人,和孩子睡不怕壓到他們。不過因爲雨時大時小,整晚雨聲不停歇,使得她也睡得不安穩,早上起牀時都有黑眼圈了。
早上起牀,風雨已經停歇,外頭天空湛藍,和風微薰,陽光明媚。
起牀後她第件事便是招人來問清楚楚嘯天回來了沒有,得到否定的答案,心裏有些失望,也越發的不安了。季淵徐大概也擔心楚嘯天會不會被困在島上,所以今天難得地沒有往山裏跑,而是留在府裏,除了研究藥,也抽空過來逗逗大寶二寶。
一直沒有等到楚嘯天的消息,柳欣翎心裏越發的不安。不過越是不安她面上越是沉靜,做事有條有理,並沒有亂了陣腳。不過看到大寶自個玩了一會兒時,就會不時地往外瞅着嘴裏叫着“爹爹”時,讓她心裏有些心酸。
等到下午,她將兩隻小包子哄去午睡時,跟隨在楚嘯天身邊保護的楚三回來了,給她帶來了楚嘯天失蹤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