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珠兒年幼還聽不懂,竟撇開馮昭儀徑直跑到她爬上崇韜膝頭,搖着崇韜,急急道:”父皇父皇,您快醒醒。別嚇珠兒啊。“
說着自己倒哇地一聲哭了。崇韜這才猛地一震,霍然睜開眼。見珠兒就在自己腿上大哭,一時間還回不留神,奇道:”珠兒?你怎麼哭了?“
問完驚覺自己滿臉都是淚,意妃就挨着崇韜,就身過去用錦帕爲崇韜拭淚,口中笑道:”這一曲可讓咱們滿殿的人全都哭了。“
崇韜由着讓意妃的錦帕擦拭了滿臉淚水,漸漸恢復了清明,抱起珠兒哄道:”小丫頭別哭,父皇沒事,只是太感動了。“
珠兒這才破涕爲笑,拍拍小胸口道:”可嚇死珠兒了。父皇和母妃還有這麼多母妃們都哭了。這聲音真是怪物。“
崇韜被珠兒逗笑了,逗她:”珠兒,這可不是怪物,是神乎其技的笛音啊。“
珠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馮昭儀笑着招手:”珠兒,快回來。別纏着你父皇。
“
珠兒聞得馮昭儀叫,臉就頓時灰了,只得朝崇韜吐吐舌頭擠擠眼睛,從崇韜膝頭跳下來,一溜煙地跑到馮昭儀那裏一頭撲進馮昭儀懷裏咯咯笑着。
意妃取笑着說道:”皇上,這可值一杯‘琥珀酒’了嗎?“
崇韜啞然失笑。連聲讚道:“值。值。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朕從未聽過比這個更好地笛音。是誰奏地?”
意妃掩脣笑道:“這還沒完呢。這位奏笛之人還有一歌要獻於皇上。”崇韜濃眉一軒。道:“既是如此。還不快宣進來。”
意妃笑着點點頭。對身邊宮女耳語幾句。宮女便點頭轉身出去了。此刻殿中衆人都意識到了什麼。不約而同地靜了下來。
我對這奏笛之人也甚爲好奇。也知必是意妃引薦給崇韜地絕色美女。更是翹以待。
不多時。先前地宮女便引領着一人進殿來。那是一個女子。身材高挑纖細。如瀑黑並沒盤成繁複美麗地宮髻。而是隨意散着。用一根白色絲帶輕輕繫住。一身白色衣裙。重重疊疊。半點花紋也沒有。長長地裙襬拖曳在猩紅地地毯上如一朵盛開地百合花。
這女子面上蒙瞭如蟬翼般輕薄地鮫紗。看不清容貌。只露出一雙明亮如星辰地眼睛。她地眼睛清澈靈動。眼神平靜而充滿了柔潤明媚之氣。雖看不清容貌。卻身姿風雅。氣質卓然。宛如不食人間煙火地林中仙子。與殿中這些金銀珠翠滿頭富麗華貴地妃嬪形成了鮮明對比。這些豔麗地妃嬪一瞬間都成了庸脂俗粉。
她細膩白晢地玉手中輕輕握着一管色呈深紫有着點點赤紅斑點的長笛,就這樣立在殿中,美麗得不似人間女子。
別說崇韜,所有的人都被這奇異的女子吸引住了,意妃仍然胸有成繡地盈盈笑着,良妃早沒了不在乎的神氣,臉色鐵青,面沉如水地冷眼看着。
我心中也是忐忑,在這個女子面前,雖然我也算是絕色美貌,竟也有自慚形穢之感。我下意識往崇韜望去,心下更是一沉。
崇韜呆呆地看着這個女子,眼中竟漸漸浮起了一層霧氣,半晌才聲音沙啞地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個女子卻不答話,只微微一福,移步走到意妃人備好的白玉箏前,緩緩坐下。
她調了調絃,食指輕輕一撥,白玉箏特有地悠揚便傳遍了全場。先前衆人都見
個女子的笛聲,此刻一聽她撥絃,都屏住了呼吸。
白衣女子十指輕動,輕柔婉轉的箏聲便響了起來,曲調綿綿,像是傾注了無數柔情蜜意在其中,幾聲之後,便響起了女子空靈悠揚的歌聲,那是一曲《長相思》:
天渺渺,人渺渺,秋風只怨春風老,月圓花正好;
情長長,意長長,悲畫冷月相思長,癡情恨已亡。
剛唱完前門,衆人就已經齊齊癡了。白衣女子的歌喉十分特別,空靈中帶着婉媚,這曲長相思由她唱出來,堪稱完美。
不等衆人回味,她已十指箏弦急撥,接着唱下去:“青蕪河畔初相見,歸來卻已把魂丟。對月人影皆消瘦,依水憐影相思久。”
我顧自微笑,初初愛上一人時美好純潔地相思誰人又不是如此呢?既思念又甜蜜,當真是‘依水憐影相思久’。
白衣女子轉而唱道:“青楓浦上花鳥休,蟬噪惹人淚更流。清水芙蓉淚眼眸,凡塵俗子何以留。”
我輕嘆一聲,相思之痛,花鳥也休!愛情要走時,當真是留也留不住的。繼而聽下去,“閒情拋擲別離後,回又是幾十秋。憑欄問君曾記否,河畔千年相思柳?”
我已聽得心馳神搖,喃喃道:“回又是幾十秋?當真是一生錯過,幾十春秋嗎?”想起子虛,淚珠怔怔而下,心痛得無以復加。
纏綿淒涼的歌聲仍在繼續,只聽得耳畔響起:“爾今已是白頭,安知我心還依舊。曾經滄海已東流,無計留春只空愁。古來癡情人少有,不信人間有白頭。”
我渾身一震,曾經滄海已東流?子虛對我而言已是東流地滄海,再也不會回頭了嗎?可是,崇韜卻不是那個‘心還依舊’的人啊,再聽到最後一句‘古今癡情人少有,不信人間有白頭’時更是心中一慟,直欲哭出聲來。
歌聲止了,箏聲歇了,殿中卻靜靜地,半點人聲亦無。既不聞鼓掌歡呼,也不聞哭泣歡笑。
我兀自癡着,只聽見崇韜幽幽地道:“好一曲《長相思》!只是蒼天無情,不信人間白頭。它又豈知人間癡情人其實多不勝數,卻無緣無份,回數十春秋,方知我心依舊。也許那等‘清水芙蓉淚眼眸’,本就是我們‘凡塵俗子何以留‘地。”
我冷靜下來,借低之機悄悄拭去了眼中之淚。雍和王已經不知去向,此刻崇韜說這番話,往日早有一衆妃嬪跳出來附和奉承,現在其她妃嬪都詭異地默默坐着,一句話不聞。就連良妃也突然變得裝聾作啞起來,溫柔詢問起自己身邊的子涵帝姬要不要什麼喫食。
只有意妃情緒高漲,志得意滿地笑着,驕傲地道:“皇上,這份新年地驚喜您還滿意嗎?”
崇韜溫柔地笑笑,轉向那白衣女子,柔聲道:“摘下你的面紗讓朕瞧瞧好嗎?”崇韜貴爲九五之尊,什麼時候這般低聲下氣地問過別人“好嗎“?意妃卻撲哧一笑,指指白衣女子,道:“皇上好記性,難得真的連自己的妃嬪也不認得了嗎?”
崇韜愕然已極,難以置信地仔細瞧了瞧白衣女子。
我們齊齊一愣,聽意妃的口氣,白衣女子竟是妃嬪,是誰?
白衣女子仍端坐白玉箏前,宛如白玉般的右手輕輕抬起,緩緩拉下了自己臉上的鮫紗。(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m,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