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致命的漏洞徹底粉碎了我的推測,看來這件神祕的案件不是那麼容易被破的。等待我們的,或許是更加神祕和不可思議的事情。不管怎麼說,海市蜃樓總算是領教到了,不把這件事搞清楚,後面一切免談。我甚至開始盤算下一步的行動,再次遇到海市蜃樓的話,要多拍攝幾組畫面,細細研究。當然一切的前提是首先要回到天舟號,回到隊伍中去。
“六子,你說穆所長會派人來救我們嗎?”老三問我。
“當然會,說不定今天就有船隻在附近海域搜救,可惜我們當時在島嶼的深處,沒有發現。我想明天他們還會來的。”我有絕對的信心,穆所長不會輕易放棄我們。
夜很深,很沉,海風變得冰涼。我摘下手腕上的機械手錶,按動其中一個按鈕,一團細小的火苗噴射出來,點燃了一些乾枯的樹枝。篝火熊熊燃燒,很快驅走了寒意。巨大的睏意襲上心頭,三個人不再說話,閉着眼進入夢鄉
我是被一陣寒意凍醒的,凌晨四點,一天當中最冷的一段時間。沒有人往火堆裏添加乾柴,篝火早已經熄滅,怪不得被凍醒。東方的天空濛蒙有了一些亮色,但是很淡。我下意識朝海邊的方向看看,一層黑乎乎的東西佈滿海灘,甚至還在緩緩移動。我騰一下坐起來,那是什麼玩意兒?會不會對我們有危險?看看身邊的老三和韓雪,還在睡夢之中,我一個人站起來朝海邊走去。
距離越來越近,角度合適的話,那片黑乎乎的東西還會泛點亮光。我不由自主放慢腳步,因爲我清楚地發現,他們正在向我靠近,鋪天蓋地,從海裏鑽出來,佈滿整個海灘。猛然我意識到什麼,伸手重重一拍腦門,原來是這樣。“老三,韓雪,快點起來!我們有東西喫啦!”我扭頭朝老三和韓雪喊道。
兩個人一聽到有食物,不出一分鐘就跑到我跟前,“食物,食物在哪裏?”
我禁不住搖頭苦笑,本性,這就是人的本性。連韓雪這種極品淑女都這樣,看來真是餓到了極點。可憐的孩子們,快喫吧,這裏有數不清的食物。
“六子,食物在哪裏?”老三迫不及待問道。
我指了指海灘:“喏,食物就在我們腳下,趕緊喫吧。”
“哇塞!這麼多海鮮,有口福了。”老三手舞足蹈,擼胳膊挽袖子就要下手。數不清的海蟹從海裏爬上海灘,鋪天蓋地,遠處看就像一層黑乎乎的影子。昨天我就是被這羣傢伙弄醒的,看來海蟹往海灘上爬是有規律的活動,或許是在交配繁殖,或許是來產卵。
天空又亮了一些,藉着微弱的光線,三個人被龐大的螃蟹羣體驚得目瞪口呆。目所能及的地方全部都是海蟹的軀殼。巴掌大的螃蟹覆蓋住整個海灘,這些傢伙橫行無忌,不斷朝海灘更遠的地方前進。後面有更多的螃蟹從海裏鑽出來,浩浩蕩蕩,彷彿沒有盡頭。有的海蟹沒有立足之地,乾脆爬在同伴的身體上;有的海蟹嫌空間太擁擠,不斷用一對螯鉗向靠近它的同伴發起攻擊。整個海灘亂作一團,彷彿一支雜亂無章的部隊。
食物,這些都是食物啊!三個人一時呆在原地,竟然不知所措。當我們回過神兒來的時候,早已淹沒在浩蕩的螃蟹海洋之中。幾隻好事的海蟹正用尖利的螯鉗死死夾住我們的鞋子,似乎要把我們弄倒。,
老三撿起一隻就要往嘴裏送,放到嘴邊又感覺不妥,螃蟹好像不是這麼個喫法。不過已經晚了,這隻海蟹也意識到了危險,一對螯鉗拼命夾住老三的手指,巴掌大小的海蟹,力道可想而知。老三嗷一聲怪叫,狠狠一甩手,把到嘴的食物甩出去很遠。這傢伙馬上學乖了,用眼睛瞅着我和韓雪,再不盲目行動。
食物就擺在眼前,若是真正喫到嘴裏,還真有點棘手。我找來一根枯樹枝,照準一隻海蟹狠狠敲打,直到把它敲死。這樣做似乎有些不人道,不過沒辦法,要想喫得安穩,就得把它弄死,不然那對螯鉗太教人顧忌。老三深受啓發,學着我的樣子敲死一隻個大的,掰開蟹殼,用手指摳出白嫩的蟹肉,就要往嘴裏送。
這時候韓雪又制止住我們。她說螃蟹是雜食性動物,經常會喫一些腐爛的動物屍體,體內有大量的寄生蟲,生喫的話很可能會生病。輕則跑肚拉稀,重則一命嗚呼。尤其是螃蟹的胃裏,儲存着大量腐爛的食物,寄生蟲最多。她這一番話生生把我和老三的食慾給打壓下去,和生命比起來,飢餓又算得了什麼。可是長期飢餓下去的話,生命還存在嗎?我和老三用眼睛瞪着韓雪,到嘴的食物,總不能扔了吧,這可是目前唯一能喫的東西。平常在機關,想喫都未必能喫到。如果趕上嘴饞的時候,喫一頓螃蟹大餐恐怕得幹下去半個月的工資。上帝把最好的禮物恩賜給我們,總不能駁了他老人家的面子吧。
還是韓雪想到一個好辦法,用火,用火把螃蟹燒熟,然後再喫。這主意不錯,我們重新把篝火生起來,將螃蟹的軀殼用樹枝穿透,然後放在火焰上燒烤。時間不長,淡淡的夾雜着海腥的香味從蟹殼裏溢出來,食慾完全被激發。老三再也不顧韓雪的警告,不斷將半生不熟的蟹肉往嘴裏送,什麼寄生蟲,見鬼去吧!
很快我們就發現這種燒烤螃蟹的辦法太慢,無法滿足強大的食慾要求。一隻螃蟹看着挺大,除去蟹殼和蟹腳,根本沒有多少肉。老三這種體型的人,一隻螃蟹還不夠他塞牙縫。照這樣慢吞吞的喫下去,中午也喫不飽。況且海蟹羣隨時會解散,到時候想喫都沒地方找去。後來老三想出一個很野蠻的辦法,將篝火燒大燒旺,逮住螃蟹直接扔進火堆。這辦法不錯,可以批量生產,完全適合我們現在的狀況。一開始老三單幹,後來我也加入,兩個人好一陣手忙腳亂,將大量海蟹扔進篝火。
究竟忙碌了多長時間,完全記不清楚,只知道當時從海裏登陸的螃蟹羣漸漸稀疏,熊熊燃燒的篝火被螃蟹覆蓋住,發出吱吱的爆裂聲。堆積如山的海蟹在篝火堆裏掙扎,情景有些殘忍恐怖。這都是我和老三的傑作。看着垂死掙扎的海蟹,我暗暗罵自己一句:這是人乾的事嗎!
在海邊洗洗手,準備享用豐盛的早餐。不知不覺太陽已經掙扎出海平線,又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來吧韓雪,一起喫。”老三叫了韓雪一聲。
我本能地抬頭瞧瞧韓雪,可是左右張望了好一陣,沒有她的影子。腦袋嗡了一聲,眼前一片漆黑,差點暈倒在地。韓雪竟然不見了!剛纔只顧着捉螃蟹,把她給忽略了。這麼大一個人,竟然從我們眼皮底下失蹤了。,
“韓雪你在哪,出來!”老三扯開嗓子亂喊。
我倆好一陣手忙腳亂,方圓幾百米的地方全部找遍,沒有她的影子。難道是她嫌我倆殺氣太重,遠遠地躲開了?不可能,我們cot出來的人不會這麼沒紀律。況且我們喊了她這麼多聲,應該有回應纔對。可是除了陣陣海浪,這裏寂靜的如同地獄。一股不好的預感襲上心頭,韓雪可能有危險。
“還愣着幹啥,繼續找啊!”老三拉起我朝島嶼深處走去。莫非她一時口渴,重新回到了那片死湖?我們沒有其它目標,只能先去那裏看看。心裏總感覺可能性不大,她要是去喝水的話,不可能不告訴我們一聲。心臟縮成一團,韓雪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一輩子不會安生。兩人誰也不說話,大踏步朝死湖的方向走去。
走到一半的時候,前面的樹叢中突然有一絲響動,好像有什麼動物在移動。兩人不由得停住腳步,躲在一棵大樹後面觀察動靜。前方的樹叢晃動的越來越厲害,一條人影從樹叢裏鑽出來。白花花的衣服,正是韓雪。我和老三懸着的心總算落地,同時一股無名烈火襲上心頭,這麼長時間她跑哪去了,讓人爲她擔心。
“六子,你過去,狠狠教訓她一頓。這麼沒組織沒紀律,差點把人急死!”老三氣呼呼對我說道。
被老三這麼一慫恿,心裏的火氣瞬間頂上腦門,上去扇她幾個耳光的心思都有。我大踏步走到韓雪跟前,劈頭蓋臉吼道:“韓雪,你到哪去了,把人都急死了。還餓嗎,走,回去喫螃蟹。”我也不知怎麼回事,本來想狠狠教訓她幾句,話到嘴邊,竟不由自主變了口風。
老三一聽這話,氣的直哼哼。拿一對白眼珠狠狠瞪我。那意思彷彿在說:六子,沒你這麼辦事的啊,你這可太陰險,關鍵時刻喪失原則,我鄙視你。
我把頭轉向一邊,不去看老三的眼神。他愛咋地咋地,反正我就是重色輕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