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老鐵沒有看見葉青抱着盒子不放,看來是死心了。明天就是幾大家族聚會的日子,葉青必須靜下心來準備。他把這件事告訴老鐵,後者眼睛直放光,這樣的盛會怎麼能少得了他。“明天我跟你一起去,管他什麼家族,敢來橫的先把他放倒。”老鐵自保奮勇參加。
葉青正有此意,有老鐵陪着去還有個照應,這也是他急着讓他趕回來的原因。幾大勢力湊到一起,恐怕一時很難談攏,到時候即便是打架,有老鐵在也不怕。至於董蘭蘭嘛,只能留下來看家,負責聯絡蘇家在洛陽的其他力量。古玩街的五虎也要做好準備,說不定秦家會玩兒陰的,提前準備好沒有壞處。葉青又聯繫上遠在上海的師伯,看看師伯能不能透露一些其他幾大家族的一些信息,比如參加聚會的都是什麼人,每個人都有什麼特別之處,自己遇到他們應該如何答對。
師伯的回覆很令他失望,“古董六扇門”最近十幾年其實很少有深入的來往,對於彼此間的一些情況不是很瞭解,更不知道各個家族會派什麼代表參加,當家人參不參加還不一定。比如蘇家,蘇青山和蘇文若都不會參與,而是派葉青爲代表,別的家族是不是也有這樣的情況就不得而知了。到時候只能隨機應變。葉青索性不再多想,晚上讓黃燦和董蘭蘭多做幾個菜,好好地喫一頓,明天準備單刀赴會。
老鐵說這怎麼能叫單刀赴會呢,不是還有我跟着嗎,再說你也沒拿着刀啊。葉青狠狠蔑視了他一眼,我這是比喻好不好,連這都聽不出來,關雲長當年也不是一個人赴會的啊,身邊不是還有一個周倉嘛,我好比是關雲長,你是我的跟班,好比就是周倉。
老鐵聽到“跟班”兩個字有些不樂意,說咱們是合作關係,誰是你的跟班?要不是看在蘇老的份上,我都懶得理你,還會千裏迢迢跟你跑到這裏?再讓我聽到跟班兩個字,信不信我揍你!
葉青趕緊說軟話,“得算我說走嘴了還不行。總之明天我唱主角,你配合我,我讓你上東你上東,讓你上西你上西,沒有我的話不準輕舉妄動,哪怕有刀架在你脖子上。”
老鐵沉着臉露出不悅的表情,說了半天還是跟班啊。這時候黃燦把晚飯端上來,老鐵方纔放下對“跟班”的糾結,專心致志對付端上餐桌的飯菜。
秦淮樓,葉青和老鐵到來的時候門口已經停了好幾輛車,想必有人比他們先一步到來。店夥計好像認識葉青,也沒盤問什麼,直接把他帶到二樓,通過走廊拐進一個房間。這裏葉青和老鐵很熟悉,就是上次交換月影燈和五色玉環的地方。只不過房間裏多出好多把紅木椅子,顯然是爲了招呼更多的客人。儼然一個小型的會議室。大廳中間的位置增添了幾張大號的桌子,上面擺放着幾樣古玩,有瓷器有書畫,還有一尊挺大個兒的佛像。葉青不知道這是啥意思,是爲了增加氣氛搞的裝飾嗎?可是擺在中間的位置是不是太突兀了,或者有其它的用意?
葉青進來的時候屋裏站着不少人,都在圍着這些古董品頭論足,古玩圈子裏,探討古玩再正常不過。人羣裏赫然站着秦家二掌櫃,他見葉青進來,微笑着點點頭:“葉青,你可是來得最晚。怎麼,蘇青山沒有跟你講清楚時間嗎?”,
葉青聽到這話馬上明白過來,師伯事先和幾大家族做了溝通,在場的人對於他代表蘇家並不感到奇怪。其實葉青是拿捏着時間來的,不早也不晚,進門的那一刻剛好是指定的時間。葉青是經過深思熟慮才這麼做的,這樣重要的場合去早了不是去晚了更不是,去早了顯得自己太輕浮,沒有分量;去晚了會有失蘇家的形象。所以才決定掐着時間來。沒想到其他人都提前到場,給人留下的印象似乎是他遲到了一樣。
葉青不肯在這上面喫虧,一開始就喫啞巴虧的話,後面的事情會很被動,甚至會影響到至關重要的利益分配。他舉起手臂衝秦家二掌櫃揚了揚,特意露出手腕上的手錶,“時間剛剛好,這不能算遲到吧?”葉青看似對秦家二掌櫃說話,實際上是說給在場所有人的聽的。
“呵呵,雖然不算遲到,但是你最後一個來卻是事實。我說的沒錯吧?我看應該罰。”秦家二掌櫃在這件事上不依不饒。其他人也都把目光聚焦在葉青身上,儘管事先知道些消息,當看到這麼一個毛小子進來之後,臉上還是有些不悅。蘇家對待這次“古董六扇門”的聚會也太草率了吧,這可是十多年來幾大家族第一次聚會。要知道在場的人年紀最小的也將近五十,很多都是六七十歲,葉青混在人羣裏顯得特別另類。
葉青看出了衆人不善的目光,如果自己一味跟秦家二掌櫃對着幹的話,很容易引起衆怒,會給人留下很不好的印象,好像小人不尊重老人似的。所以現在得忍,順從着別人的話頭兒。“這個二掌櫃說的也有些道理。不知要罰什麼呢?”葉青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如果類似於罰幾杯酒的話,他認了。
“好,爽快,小夥子還挺會說話。這裏我是東道主,怎麼罰我說了算,我看不如這樣,看見桌子上幾件古董了嗎,小友不妨給我們幾個老傢伙講解一番。我想蘇青山選中的人應該有這個眼力。剛纔幾件東西我們基本都看過了,想聽聽你的意見,怎麼樣?”秦家二掌櫃笑吟吟地對葉青說道。
葉青馬上明白過來,這傢伙沒安好心啊,這不是要讓自己在衆人面前丟臉嗎!在場的都是古玩界精英中的精英,他聽師伯說過,每一個家族都有自家的專長,比如秦家專長瓷器、趙家擅長書畫、張家是青銅器和佛像、聶家則擅長玉器這些家族的大掌櫃每一個人都眼光獨到,在各自的專長上浸淫幾十年,眼裏絕對不揉沙子。在他們面前講解古玩,那不是關公面前耍大刀嗎,說對了還好說,萬一有瑕疵,不被笑掉大牙纔怪。最要命的是這些人會雞蛋裏挑骨頭,抓住任何一個微小的漏洞,繼而對別人的論斷全盤否定。到時候不光是自己丟臉,更重要的是丟師伯的臉,丟蘇家的臉。秦家二掌櫃這招可夠陰的,看似平淡無奇的一招,實則暗藏很深的殺機,幾乎能一幫子把葉青打死。
葉青雖然臉上掛着笑,心裏卻暗暗叫苦,把秦家二掌櫃的八輩祖宗問候了若幹遍。“這個我看不合適吧,在座的都是老前輩,我品頭論足的話不是班門弄斧嗎。”葉青實在不想接招,能避則避。
“誒,小友這是哪裏話。人們不是常說長江水後浪推前浪嗎,晚輩比前輩更有作爲,不要謙虛,我們相信你,更相信蘇青山的眼力,他不會看錯人。是不是各位。”秦家二掌櫃沒想着要放過葉青,最後把其他人也搬出來,讓葉青不接招都不行。再不答應的話就是跟在場所有人作對。其中有兩個人隨聲附和,其他人則採取冷眼旁觀的態度。,
葉青知道自己不能再推脫了,要不然就是示弱,會有損蘇家的形象,對後面的談判帶來很大的不利影響。只能硬着頭皮答應下來:“即然這樣,我就班門弄斧一次,當然了,我的眼力絕對不能跟各位前輩相提並論。聖人面前賣字畫,有不妥之處還希望各位聖人多多包涵。”葉青先給自己留足了後路,同時把其他人吹捧一番,最大限度化解了剛纔不利局面。
秦家二掌櫃擺擺手,示意可以開始了。其他人也把眼光聚焦在葉青身上,談正事之前先放鬆放鬆也好。
葉青衝老鐵一使眼色,意思是說你別看熱鬧,大家一起過去瞧瞧,丟人又不是丟我一個人。老鐵馬上會意,跟葉青一起走到第一件古董跟前,兩人相處這麼長時間,這點默契還是有的。這是一件足有一米多高的佛像,盤腿打坐、面目端莊慈祥,衣紋的線條和人物的曲線相當流暢,身材的比例也恰到好處,堪稱釋迦摩尼的標準像。佛像的表面還隱約可見斑斑駁駁的金色,可見以前應該是鎦過金的,由於歲月的洗禮和人爲的摩擦,金色已經脫落的很嚴重,只有不容易用手觸摸到的邊角部位還有些殘存。佛像通體呈暗紅色,好像是木雕,又好像是金屬鑄造後浮現出來的包漿。葉青開始沉吟起來,如果不上手的話很難搞清楚是什麼材質。他抬頭看看秦家二掌櫃:“秦掌櫃,我能不能上手?”
秦家二掌櫃沒有馬上表態,而是扭頭看看身旁不遠處的一個老者。這位老者比秦家二掌櫃要年輕幾歲,不過也有六十歲的樣子,身材矮胖,稍微有些禿腦門,八字眉,眼角往下垂,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奸,屬於心機很深的那種。老者皺着眉頭沒有表態,顯然東西是他的,不願意讓別人上手。葉青見狀反倒高興起來,主人不讓上手,鑑定沒法進行,這一關就算過去了。葉青兩手一攤,做出無可奈何的姿態,意思向別人表明,鑑定受阻,可以告一段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