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聽到這反倒放鬆下來,原來孟家兄弟的傷不是自己弄的,這樣他心裏還好受一點。後來董蘭蘭也加入進來,這一點葉青也知道,因爲他當時接到了電話。董蘭蘭的加入徹底改變了勢均力敵的形勢,別看是個女孩兒,打起架來好像一頭髮情的母獅子,令所有人望而生畏。黃守信的比喻不太恰當,不過能很好的說明當時的情形,葉青能想象到,董蘭蘭當時多麼兇猛。不由自主腦海裏又浮現出她調戲秦慕楓的一幕,當時是在公海的大船上,沒有她,自己恐怕早被扔下海餵魚了。
黃守信的講述其實只有幾分鐘,把經過說個大概而已。葉青聽完後說了一句令所有人很意外的話:“各位哥哥,我有種預感。今天晚上秦家還會再來。”
什麼這怎麼可能?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盯着葉青,包括老鐵,秦家剛剛敗走,還會再來?葉青說還是小心爲好,有句話叫出其不意,從對方意想不到的地方下手,往往能獲得意想不到的效果。秦家二掌櫃這個老狐狸,什麼事都可能幹出來,這麼淺顯的道理他會不懂?胖頭僧說既然這樣,我們不妨分頭行動,堵在古玩街的兩頭。黃守信突然有了不同意見,咱們不妨也來個出其不意
時間早已過了晚上十二點,應該算是第二天的凌晨,但是夜還是那個夜,沒有因爲時間的改變而改變。葉青守在古玩街的一頭兒,總共十幾個人,四散在黑暗的角落,神不知鬼不覺。另一端是胖頭僧和大孟二孟,老鐵、黃守信、孔耗子另有任務。
凌晨三點五十分,正是一天當中最冷的時候,也是人體生物鐘最弱的時候,此時的人最容易犯困,連同飢餓和寒冷同時考驗着人的耐力。預想當中的意外沒有發生,這時候手機在衣兜裏嗡嗡震動,爲了不暴露目標,葉青把手機調整爲震動。是老鐵打來的,這傢伙劈頭就埋怨:“我說葉青,你的預測準不準啊,天馬上就放亮,我看還是撤了吧。”
葉青看看錶,也陷入猶豫,他說不如再堅持一會兒,大半夜都挺過來了,還在乎半小時,等天真正放亮了再撤退也不遲。老鐵匆匆掛斷電話,顯得頗有微詞。緊接着胖頭僧也打來電話,言語沒有老鐵那麼直接,不過言辭之間也透露出撤退的意思,說小弟們實在堅持不住,不少人開始有意見,大孟二孟用大哥的口氣勉強壓制下來,況且天也快亮了,問葉青怎麼辦。葉青還是那句話:大半夜都挺過來了,還在乎半小時。胖頭僧沒說什麼,默默掛斷電話。
十分鐘之後,幾條黑影出現在古玩街附近,鬼鬼祟祟跨進古玩街。葉青沒有表態,其他人自然也按兵不動。緊接着又有幾條黑影出現,每人手裏都拎着東西,夜色之下看不清什麼玩意兒。剛纔幾個是試探,後面的纔是主力。葉青看看差不多了,飛身從角落裏跳出,手腳並用打倒兩個。近距離方纔看清楚,這傢伙們手裏拎的是汽油壺。我靠,還想着燒店啊。葉青不由得加重了出手的力道。其他小弟見葉青出手,也紛紛從黑暗裏跳出來,與對手廝打。古玩街另一端也傳出打鬥聲,顯然那邊也有情況。
一開始還不錯,對手被打個措手不及,處於下風。慢慢地對方緩過勁來,並且又有一部分人手增援,情況開始發生逆轉。原來對手這次分成了三部分,間隔一定的時間溜進古玩街。葉青只攔住了其中兩部分,對後面的支援估計不足。再加上大孟二孟手下的小弟心理素質和戰鬥力實在不咋地,佔據上風的時候還行,一旦對方人多,很快便堅持不住。若不是有葉青硬擋着,十幾個小弟恐怕早逃之夭夭。即便這樣,恐怕也堅持不了多長時間,完全是葉青一個人在支撐,他一個人抵擋住對方百分之八十的攻擊。,
葉青額頭上開始冒汗,渾身的肌肉和骨節漸漸進入疲憊狀態。他心裏暗罵老鐵,怎麼還不見行動,再磨蹭下去的話,幾家店鋪都得被人家燒燬。早知如此,還不如不做分兵,把力量全部集中的一個地方。後背和前胸也漸漸滲出汗水,內衣緊緊的裹在身上,動作受到很大影響。他下意識把外衣閃掉,露出裏面的毛衣。毛衣實際上並不遮風,涼風很快穿透衣衫鑽進肉體。熱汗瞬間冷卻,隨之而來的是冰涼刺骨的感覺,說不清是輕鬆了還是更難受。葉青幾乎要罵出老鐵的八輩祖宗,心說**再不動手的話,咱的店鋪可就沒了。
手下的小弟被打倒三四個,還有三四個見勢不妙溜之大吉,還在抵擋的只有三四個,隨時都可能被放倒。而對方有將近二十人,身手都有兩下子,葉青一時拿人家沒辦法。“老鐵,我日你祖宗!”葉青終於忍不住爆發出來。
空中突然閃起一抹亮光,在城市的西側,好像距離很遠。葉青知道那是秦淮樓的方向,老鐵和黃守信終於動手了。片刻之後亮光更大更濃,甚至能看透閃爍抖動的火焰。“成了!”葉青心裏暗道。那一刻所有人的動作都停頓下來,不約而同看向發光的方位。對手彷彿也意識到什麼,紛紛後退,有的扶起被打趴的同夥,以極快的速度撤離。葉青自然不會追,他的目的和效果達到了。遠處急促的警笛聲,是救火車,在風馳電掣朝火焰的方向行駛。這一夜,對於葉青、秦家、古玩街甚至整個洛陽城來說,是一個不同尋常的夜晚。
老鐵和黃守信、孔耗子祕密從秦淮樓撤回。葉青預感到秦家有可能捲土重來,黃守信靈機一動想出一個點子:與其死守,不如反守爲攻,於是打起了秦淮樓的主意。秦淮樓是秦家的總部,在那裏放一把火,對秦家無疑是最致命的打擊,古玩街的危機自然會解除。這一招叫圍魏救趙。秦家二掌櫃無論如何想不到,葉青和古玩街五虎能出如此險招,所以防火行動沒有遇到太大的阻力。黃守信、老鐵和孔耗子帶領五六個小弟,祕密來到秦淮樓附近。一兩個巡邏的店夥計被老鐵打倒,計劃在神不知鬼不覺之中實施。三人之所以延誤了防火時間,主要還是在具體的行動上有分歧,黃守信和孔耗子建議把汽油灑在秦淮樓周圍,防火歸防火,不要燒到古玩店,起到一種震懾作用就行了。老鐵則堅持把汽油潑到店裏,一把火讓秦淮樓變成廢墟,看秦家還拽不拽。結果遭到黃守信和孔耗子的堅決反對,那樣的話仇就結大了,仇恨的種子幾輩子恐怕都解不開。雙方的矛盾還沒有到那種程度,還是留有餘地的好。再說秦家在古玩街潑灑汽油的時候,也都是潑灑在地上的,沒有真正燒店的意思。所以黃守信和孔耗子堅持己見,不要燒真東西,起到警告效果即可。
但是老鐵不同意,好不容易逮住一次機會,當然要一勞永逸地解決掉秦家。他主要是爲蘇家着想,他認爲蘇家和秦家早晚有一戰,商戰也好、武戰也罷,總之歷史留下的積怨遲早有爆發的時候。現在既然有機會,自然要讓秦家永世不得翻身。這是他的內心想法,不便明說,只向黃守信和孔耗子闡明一點:秦家防火留有餘地,但是砸店是真的吧,如果不是店門夠結實,誰也不敢保證現在的古玩店早已變成廢品站。,
三人一直爭論不休,對於老鐵的提議兩人說什麼也不同意,那樣的話不但會驚動警方,全國的古玩界都會震動。到時候古玩這一行還混的了嗎!老鐵可不管那麼多,他只忠於蘇家,至於別人怎麼活他不管。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意見始終不能統一。孔耗子說去尿尿,讓黃守信接着說服老鐵。好半天孔耗子纔回來,這時候老鐵和黃守信還在爭論,看來老鐵是鐵了心要把秦家從洛陽的古玩版圖上抹去。孔耗子突然說話了,他的話差點沒讓老鐵趴在地上:你們不要再爭論了,汽油已經按我的吩咐潑灑完畢。
老鐵一把揪住孔耗子的脖領:“你小子不是尿尿嗎?怎麼把油給灑了?”
“我是尿尿,完事後吩咐小弟們順便把汽油給處理掉,先斬後奏,省得爭論不休。”孔耗子說話倒也理直氣壯。
“你信不信我弄死你!”老鐵揮拳就要動手。
孔耗子兩眼一閉,一副任憑處置的架勢。他本來就身材瘦小,被力道極大的老鐵揪住脖領,雙腳幾乎離地。黃守信趕緊阻攔,一邊給老鐵說好話一邊把孔耗子攔在身後。“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油,事實改變不了,還是考慮後面的事吧。汽油可不比水,它揮發性很強,再耽擱下去恐怕都揮發乾淨了”黃守信的話還算管用,老鐵雖然還瞪着眼,手上的力道卻卸下去,把孔耗子慢慢放回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