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到家,雪終於飄飄搖搖的落了下來,只有於芳在家,吳婷又出去瘋了,這大冷的天,她也不怕?房屋中一片甜香,是於芳正閒着無聊,洗兩個山芋在爐子上烤着,“舅舅媽”
“啊,小趙來了?哎呀,好閨女,多冷啊,怎麼不多穿一點?”
“謝謝您,阿姨,我不冷的。”
“來,坐下烤烤火,我剛纔洗的山芋,還沒熟呢,不過也快了,晚上在這喫吧?”
“阿姨,我們剛剛喫完,還不餓呢。”
“沒事,天冷,一會兒就餓了。小小,還不給人家沏點茶?看你一身酒氣,準是又喝了吧?年輕輕的,成天就知道喝酒?缺德”當着趙敏在前,於芳不好過多的訓斥孩子,話說了一半便嚥了回去。
盧利是給舅媽罵大的,嘿嘿笑着,倒上一杯熱茶,“舅呢?”
“所裏去了,今天值班。晚上不回來了。哎,小趙,你坐啊,站着幹嘛?”
趙敏聽話的坐了下來,她曾經聽胥雲劍幾個聊天,說起過盧利的舊事,知道眼前這個說話有如放爆竹,嗓門極大,且有些粗俗的女子對盧利意味着什麼。當初她和盧利剛剛開始做朋友,他是天生的見了漂亮女生說不出話來,所以時常是帶着胥雲劍、張清、李小平、曹迅等人一起玩兒,說話的時候就由這幾個人代爲回答,這種情況一直到兩個人越來越熟,纔有所好轉。
胥雲劍當時是這麼說的,“小小和我說,‘舅媽是給了我一條命的人;對她和舅舅一家人的恩情,是他一生都報答不盡的!’”而在趙敏,也是聽了胥雲劍轉述的這樣的說話,才終於決定,甘心冒時代之大不韙,成爲他的‘女朋友’。
但因爲環境的緣故,她從來沒有機會和這兩個人同處一室,這會兒坐在板凳上,帶着好奇的眼光認真望去,果然發現了一點不同:盧利給人的印象有點冷,在非必要的情況下,他的話很少,笑容也不多;但在這個舅媽身前,笑容那個燦爛,嘴巴那個甜蜜,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弄得她都有些妒忌了!
於芳把烤好的山芋分給兩個年輕人,嘴巴裏絲絲哈哈的喫着,“甜不甜?”
“嗯,謝謝您,阿姨,真甜。”
於芳呵呵輕笑起來,喫了幾塊山芋,婦人也發現了屋中氣氛的微妙,忽然起身,“對了,你們坐一會兒,我得出去一趟。”
“下下下雪了?”
“沒事,沒事。”於芳詭異的笑着,把他又推了回來,“小小,和小趙說說話,別傻坐着。”
看着於芳離開,趙敏臉色更紅了,坐在原來是他的,現在屬於吳婷的小牀邊,低頭撫弄着衣角,視線所及,是男孩兒雙腳的來回移動,根本沒有向這邊來的意思,“你你在幹嘛?”
“收拾一下,要不,舅媽回來就都幹了。”
趙敏心中一熱,“我來幫你。”
兩個人一起動手,三下五除二的收拾好行李有過下鄉經歷的人,都有一手自己打行李的功夫,看着捆紮得整整齊齊,如同一個電影中看見的炸藥包大小的行李,提起來試試,重量雖然不輕,但卻很方便攜帶,趙敏嘻嘻一笑,“太小了吧?行李都壓壞了?”
“不會的,這都是不怕壓的。”
“你可真孝順,生怕你舅媽累着似的。”
盧利不以爲然,“這算什麼孝順?這是我自己的事事情嘛!”
“你怎麼就不會讓讓我呢?非得我說一句,你回十句?”
盧利爲之莞爾。
“對了,以後,我也叫你小小怎麼樣?你這個小名真好聽。不行?爲什麼?”
“這怎麼行?”
“怎麼不行?我還比你大呢!”趙敏笑嘻嘻的說道;“就這麼定下來吧,喂,小小?”
“”
“我叫你呢,怎麼不理我?”
盧利看着女孩兒巧笑倩兮的可愛樣子,心中升起一陣甜蜜。這種感覺忽然帶給他極大的勇氣,微微低下頭,湊近了她。
趙敏心中亂作一團,羞澀之外,驚恐卻是佔了大半!兩個人當初的月下一吻,牙齒撞得彼此生疼,可不要再碰上啊?
好在盧利也有和她同樣的擔心,不約而同的選擇了同樣的動作:脣瓣高高的努起,像兩個豬嘴一般,貼了一下便即放開即便不知道別人是怎麼做的,卻同時知道,自己的這種方式是愚笨又可笑的!“好像不不不不對哦?”
“你還說?”
盧利笑了一下,張開雙臂,把她擁進自己懷中,兩個人青春的身體緊貼在一起,只有兩個人的心跳,在砰砰作響。“我們再試一試?”
“你?”
不等女孩兒嗔怪的話出口,盧利的脣再一次封住了她的,四片嘴脣緊緊的貼合住彼此,但下一步該怎麼樣做,卻不敢輕易嘗試。盧利輕吐舌尖,在她的紅脣上掃過,“哎?”趙敏一把推開了他,“你幹什麼?髒死了!”
“啊?”
“啊什麼?你的口水,髒死了!”趙敏呸呸連聲,斜睨着他,“可可不許再這樣了,聽到嗎?”
盧利沒有聽見似的,呆站在那裏。舌尖和她的脣瓣碰觸,雖然時間極短,卻帶來一生從未有過的曼妙感覺,他有些貪婪的看着趙敏的一雙紅脣,“你看什麼?哎,你怎麼還看?”
“你我還想。”
“門兒也沒有!”
盧利撲哧一笑,伸手就抓,趙敏動作也不慢,靈活的躲開來,一時間,甜蜜的氣氛被兩個人清脆的笑聲打斷,迴響在這小屋中。“媽媽媽,做飯了嗎?我餓了。”是吳婷的聲音。“哥,媽呢?”
“出出出去了,一會兒回來。小婷叫叫人。”
“嫂子。”
趙敏騰的一下紅了臉,她不想這個小丫頭會這麼爽利,自己和盧利之間的關係雖然是被雙方家人默許的,但距離成爲吳婷口中的‘嫂子’還遠着呢!屋中的情況有些古怪,三個人結巴了一對半!“你你”
盧利也是面色通紅,“小婷,你別”
“別嘛?媽媽說的,以後叫嫂子。哎,有山芋?”吳婷還在混喫悶睡的時代,雙眼一亮,搶了過去,“餓死我了。”
趙敏背轉身體,在他腰上用力扭了一把,“都是你!”
看她眼圈發紅,盧利知道有些麻煩了,“行了,我回來說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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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晚飯,盧利推起自行車,踏着滿地嘎吱嘎吱作響的積雪,和趙敏並肩走着,“小婷,你別怪她,這丫頭就會瘋。”
“我知道,我聽你說過。”
“那就好。”
“盧利,你想過沒有,將來怎麼辦?你在農村紮根,我在城市,嗯,現在上學,將來上班,我們兩個離得這麼遠,可怎麼辦啊?”
“沒事。”盧利強作歡顏,“總有辦法的。”
“辦法?你說得倒簡單,我們現在隔着那麼遠,我有點事你也幫不上忙,還得指別人,去年你走了以後,我們家買煤,還是請的我和我哥哥的同學幫忙呢。”
“那,今年九月,我想辦法回來一趟?”
“說定了?”
“定了。”盧利說,“我回來,幫你家買煤。”
趙敏很知道他言出必行的特點,微笑着點點頭,“那就太好了,我媽媽要是看見你幫着她買煤球,一定高興!”
把趙敏送到衚衕口,盧利本想重溫一下雙脣相接的美妙感覺,趙敏卻調皮的一笑,轉身就跑,“回去吧,路上滑,慢點騎車。”
盧利爲之泱泱,向女孩兒招招手,騎車便走。趙敏甜絲絲的一笑,轉頭進了小院,房中一片明亮,幾個人正在大聲說話,聽聲音,是哥哥,“小敏,你回來了?怎麼一去一天?”
“有事。”趙敏向哥哥的同學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這個男生姓謝,名叫武裝,去年家裏買煤球的時候,他也來幫忙了,從那以後,便成了家裏的常客,而且總是在家裏蹭喫蹭喝的,一直呆到很晚才走。“你好,謝大哥。”
“小敏,好久不見了,給你拜年啊。”
“也給您拜年。”
謝武裝看着燈光下趙敏秀美的容顏,真的是從心裏愛慕!他和趙建算不得非常好的哥們,兩個人還不同班,去年經兩個人的某個共同的朋友,才得以熟悉起來;之後因爲買煤球事件,見到了趙敏,從那一天起,便再也放不下了!
“那個,小建,天太晚了,我回去了。”
“那行,我送送你。”趙建陪着同學走到衚衕外,謝武裝轉過身來,“小建,我白天好你說的這件事,你替我問問?”
“我知道,不過恐怕不行,我妹妹那個人主意特別大,根本不容別人替她做主,而且,她現在”
“我知道,我知道,你和我說過了,不過那個小子不是下鄉了嗎?一年能在家呆幾天?還怕他怎麼的?”
“行啊,你聽我信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