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 喬言就接到了孫健的電話, 早早的就趕到了醫院,葉彌想去的,可是被喬言擋了回去, “你現在就好好回去上課,別給自己惹麻煩就好了。”
事情要發生的時候總是會接二連三, 要不怎麼叫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在醫院裏喬言看見了孫健簽字的捐贈同意書, 這讓他有些光火, “我說過我會尊重你的意見,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是有合同在身,你這樣我的工作很被動……”喬言緊緊的握着拳頭, 狠狠地跺了一下腳, 真的沒有辦法下狠心來責備他,“你知道你現在是違約嗎, 你至少給我時間讓我跟公司談談, 先想辦法解除合同或者達成和解意向,這樣才能減少你的損失,你懂嗎?”
孫健有些懵,這個時候才恍然記得合同中似乎有條文,他們是不能隨便做出有損職業生涯的行爲的。
喬言沒有在醫院逗留太久就直奔公司, 這件事情可大可小,他能做的就是儘量讓這個堅強的男人不要因爲違約再付出金錢的代價。
大隊長和中隊長對這個消息都表示了極大的震驚,學員管理處的人也有些爲難, 這在飛揚招飛行員的歷史上還是頭一次。
“喬言,你是教導員,你應該好好反省這次的事情,出了這麼大的亂子,你難道不應該阻止他嗎,知不知道我們培養一個飛行員有多不容易。”大隊長有些不滿,出了這樣的事情,顯然他在公司高層那裏也不好過關。
喬言沒說話,這位大隊長對自己一向懷有很深的成見,從開始進飛揚安排跟飛的時候,喬言就沒選他,當時他是很看好這個年輕人的,並且暗示過希望帶他進入一流飛行員的行列,可是他最後卻選了副總飛行師。這讓他這位直接領到丟足了面子,還好林沛也是個好苗子,最後的飛行考試他也沒有丟太大的面子。
“喬言,現在可是放機長的關鍵時刻,你可是要注意自己的工作業績,讓你帶學員本來是你的榮譽,你可別讓它成了你的拖累。”
喬言低着頭,他能說什麼,孫健,你別管你的哥哥了?這話不是人才能說得出口。
從大隊長辦公室出來,喬言就去找了學員管理處的張主任,“我沒有辦法說不讓他捐獻,想必誰都沒有辦法說這樣的話,張主任,他是一個非常認真而且有責任感的學員,我覺得飛揚會有很多的崗位需要他這樣的人,比如投訴科之類的,他待人友善,脾氣好,勤懇老實。他的情況很特殊,如果我們能夠人性化的處理,會給飛揚帶來更多的凝聚力,相反如果我們直接接觸合同甚至追究違約責任,就會失掉很多的人心。”
話他只能說這麼多,看得出來,張主任還是有些認同他的觀點,他出了辦公室就打電話給孫健,希望他在沒有接到公司的和解協議的時候儘量不要手術,他會盡最大的努力給他爭取好的結果。
葉彌一上午都沒有上好課,給喬言發的短信也沒有回覆,給孫大頭髮短信也就給她回了放心二字,結果這就讓她更加的不放心了。
中午喫飯葉彌心不在焉的挑着盤子裏的菜,卻一口也沒喫,賀清文遠遠的看着,情不自禁的端着盤子坐過來,“怎麼了,在爲孫健的事情傷神那好像是你老公的事情吧?!”賀清文壓低了聲音,可是葉彌還是忍不住一驚,她舉手做了一個要打人的動作。
“你想找死啊!”
賀清文呵呵的笑,“跟我怕什麼啊,我都已經是知情人了。聽說喬言上午被大隊長給批了,還去學員管理處找了張才文,這可是個敏感的時候,你還是別讓他太多事了。”
葉彌一聽火就上來了,她一筷子打掉他即將放進嘴裏的米飯,“你這說的是人話嗎,怎麼叫多事啊,現在孫健的哥哥要死了,做弟弟的要摘一個腎來救親人,你們資本家都這麼冷血嗎,你難道都不爲公司有這樣的員工感動驕傲嗎?”葉彌真的是喫不下了,她啪的摔了筷子,“什麼三十週年慶,沒有人性的公司三百週年也是個死物。”說完離席走了。
賀清文愣愣的看着她的背影,突然笑了,這個傻丫頭有時候還真的蠻有思想的。
葉彌走到二樓大廳的大玻璃幕牆跟前,看着外面的機場給喬言打電話,可是電話響了幾聲就被掛斷了。她心急如焚,轉身看見林沛拎着自己的黑箱子慢慢的走過來,臉上帶着優雅關切的微笑,“葉彌,怎麼了,這麼着急的樣子?”
葉彌心一虛,不自覺的就把手機藏到了身後,“林教員,你飛回來了?這趟溫哥華還順利?”
“嗯!挺好的。”說着林沛從包裏取出一張請柬,“晚上我過生日,他們給我搞了一個派對,在新天地,你也來吧。”
葉彌扯着嘴角勉強的笑,不知道林沛怎麼突然對自己這麼熱情,她接過來,“林教員生日快樂,不過太巧了,我今晚有同學會,也在新天地,不知道能不能過去,呵呵,我儘量吧。希望林教員萬事如意,生活幸福。”她笑,眼睛都彎起來,你幸福了,我也好跟着幸福,她可不想何曉寧再來橫插一腳什麼的,所以你和曉寧姐盡情的幸福去吧。
林沛笑,看着她卻有些玩味的眼神,想起那天在橋江飯店門口看見的一幕,他的心裏好奇的很。回頭看見喬言遠遠的看向他們的方向,眉頭微微的蹙着,一臉的不悅。
林沛笑着跟他點了一下頭,然後看着葉彌,“你們喬教員來了,我先走了。”
葉彌早看見了,就等着他快走呢。一看見他消失在扶梯,她就趕緊的朝着喬言奔過去,直接拉着他進了樓梯間,中午的這個時候,這裏還是比較僻靜的。
“怎麼樣,孫健用不用賠錢啊。”
喬言搖搖頭,“我能做的都做了,再就是看公司的決定了。”
“唉!”葉彌嘆了一口氣,眼睛有些溼潤,“大家都好傷心,同哲說如果真要交違約金他幫大頭付,這麼好的哥們兒,以後就見不到了。”她上前一步抱住她的腰身,“你最有辦法了,幫幫他吧,求你了。”
喬言覺得自己已經做多了,這麼幫孫健免責,在這個敏感的時候絕對不是什麼好事情,可是葉彌開口求他了,他摸着她的腦袋,“你當我是救世主啊,死丫頭,就會給我出難題。”
葉彌躲在他懷裏笑,知道他這就是同意了,“晚上的事情也別忘了。”
“嗯!看看你給我安排多少事情。”喬言忽然捧着她的腦袋看她,“你要學什麼宴會禮儀,真的是爲了公司週年慶?還是爲了今晚的同學會。”他好奇的看着她,敏銳的眼神讓她的小心思無所遁形。
葉彌有些懊惱,“在學校,很多女同學都看不起我,這會兒我自己得去揚眉吐氣去。”她呵呵的傻笑,“你應該理解吧,我本來什麼都沒有,可是偏偏招很多優秀的男生喜歡,這本來就是一件很讓漂亮女人抓狂的事情啊。”她還一副很無奈的樣子。
喬言被她這一句話給逗笑了,一上午不順利的鬱悶被一掃而空,他捏着她的臉來回的揉,“死丫頭,真是愛死你了。”說着又把她緊緊的抱在懷裏,有些東西來的很快,就像這愛,像海嘯一樣,一個潮頭就把他的心完全淹沒了,因爲已經積蓄了太多太久的力量。
下午,喬言很不情願的去了賀清文的辦公室,這是他最不願意找的一個人,可是卻是一個可以扭轉局面的關鍵人物。
賀清文有些意外,這些天因爲公司的一些事情和一些私事,他都沒有去上課,確切的說,知道葉彌是已婚婦女後他就不那麼積極的去上課了。
“爲孫健的事情?”賀清文親自給他倒了一杯咖啡,對於喬言這個人,他的情緒很複雜,敬佩,崇拜,嫉妒,羨慕都有。
喬言看着他,臉上有些詫異,“你怎麼知道?”
“我不知道,但是我再也想不出什麼能讓你來找我的理由了。”他微笑的看着他,然後拿起桌上的一份報告,“你打的報告已經到我手上了,小葉子中午也給我上了政治課。”他彷彿是故意的一樣看着喬言的臉色“不過這件事你還是不要太高調了,現在正是放機長的關鍵時候,公司剛來的空軍軍轉幹部公司承諾過兩年內給解決機長職務,所以民主推薦上來的人肯定還會有變動。你也知道這次推薦的人選都不是第一次參加機長職務競爭了,除了你之外,你自己得想清楚。”
喬言沒有說話,直直的看着他,心裏有些困惑。他並不覺得賀清文對他很友好,可是他給過他不止一次的提醒。
“你這眼神多給小葉子看看,那個傻丫頭會更加五迷三道的,別用我這裏,浪費!”賀清文咬着牙,恨恨的。
喬言倒是淡然一笑,就從賀清文的辦公室退了出來。
下午的課結束的早,喬言發短信跟葉彌說說了自己在停車場等她。丫頭有些困惑,“怎麼這麼着急啊?”她自言自語。
周同哲湊上來,“小葉子,晚上幹嘛,我這裏有兩張英國皇家樂團的音樂會的票,一起去看啊。”
葉彌一聽是古典音樂,立刻就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不要,我不要去。我欣賞不了那些高雅的東西,會睡着的。”說完就往外跑,她有陰影。
周同哲一把拉住她,“小葉子,你最近怎麼老是躲着我啊。”
葉彌翻了一個白眼,其實從你表白開始我就已經在躲你了。她傻傻的笑,“同哲,咱公司美女好多,你要把目光放得更高更遠一些。我這種身材一般姿色平平,馬上就要接受高空輻射,皮膚會變得凹凸不平的女人真的不適合你。”說完做了一個惋惜的表情,拍拍她的肩膀,走了。
周同哲知道葉彌一向是這樣沒正形的,他低頭苦笑,“想考驗我?我會經受住組織的考察的,放心吧。”
葉彌四下望瞭望,趁沒有人,趕緊爬上車,“怎麼這麼早?晚上六點半纔開始。”
喬言上下打量着她,“你不會就打算這樣去吧,不是對你很重要的聚會嗎,先去把人整理一下。”說完他發動車子,直衝出地下停車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