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賭什麼?”楚安晴小聲說道。
“隨便呀,賭什麼都可以。”
蘇酥笑着攤攤手:
“我是你小姨,我讓着你一點,賭什麼你說吧,反正你也贏不了。”
楚安晴思考了一會兒:
“那,那要是我贏了,你就聽我媽的話老老實實再去相親!然後找個好人家趕緊嫁了,相夫教子好好生活!”
“哎,你……”
蘇酥着實無語了,捂着額頭嘆口氣:
“伱們家這三口人真是都有愛多管閒事的基因啊!我這麼年輕不相親不談戀愛不結婚礙着你們誰了?一個一個非催着我抱孩子不可,我雖然輩分上是你小姨,但實際上我也就比你大三四歲而已!我還年輕的很好嗎?”
“而且,我這輩子可沒結婚的打算……我都已經和你媽說好了,到時候你結婚生了孩子,我就認他當乾兒子、讓他喊我喊乾媽;我這所有的錢財資產都留給我乾兒子就行了,等我老了讓他給我養老送終。”
“誒?你差輩了呀小姨!”
楚安晴給她解釋道:
“先不說其他的問題,就算是你想認我以後的兒子,那你也是他幹奶奶呀,怎麼能叫乾媽呢?你和我媽媽是一輩兒的”
“呸!”
蘇酥切了一聲:
“我纔不要,我連婚都沒結、孩子都沒有,就直接當奶奶了?我可不要。哎呀沒事的,我早就計劃好了,到時候我們就各論各的,你還喊我小姨,你兒子喊我乾媽,各喊各的就行。”
楚安晴慌忙擺擺手:
“不行的啊小姨,你怎麼能這麼亂來呀!你正經一點呀!”
哎……
楚安晴內心嘆口氣,也是被自己這個不讓人省心、總是闖禍、沒個正經的小姨給整無語了。
蘇酥她從小就這個樣子。
風風火火,大大咧咧,像個炸藥包一樣。
從來不守規矩,從來不聽話,一直都很讓自己爸媽頭疼。
自己媽媽還好,畢竟有身爲姐姐的血脈壓制,有時候還能強硬教訓教訓小姨蘇酥。
但自己老爸就不行了……
他是一個很念舊、念恩的男人。
每每蘇酥把楚山河氣得不行,但是一想到小時候三歲的蘇酥砸了存錢罐給他還債、讓他東山再起的畫面……他這氣就怎麼也發不出來,只得咬咬牙,然後出門給蘇酥闖的禍擦屁股。
因此。
現在在楚山河一家看來,最好的解決蘇酥這個麻煩、並且一勞永逸的辦法,就是抓緊讓她結婚,找個靠得住的人來管她,想着讓她爲人妻子、爲人母親之後,或許這個性子能改一些。
“嘿嘿”
楚安晴像是佔據了制高點一樣,嘿嘿一笑:
“怎麼啦小姨?不是你說要賭的嗎?不會是輸不起了吧?”
“賭就賭!誰怕誰呀!”
蘇酥最受不了激將法,直接拍桌子應下:
“行,我就答應你,要是你真的贏了、也就是林弦能在《世界黑客大賽上擊敗凱文·沃克,那我立馬就開始高強度相親!這總可以了吧?能不能成那得看那些男人能不能入了我法眼,但相親我會去的,說到做到願賭服輸!”
說罷。
蘇酥鼻子冷哼一聲:
“反正你又贏不了,我看你這小妮子啊,不知道是哪根筋兒被林弦給迷住了,直接盲目了!你也不想想,他哪來的本事能贏下世界最強、甚至可以說是人類歷史上最強的天才黑客,凱文·沃克呢?你該不會在期待奇蹟吧?”
“我告訴你算了吧,奇蹟這東西啊,正因爲不會發生,所以才叫做奇蹟!也就是那些櫻花國動漫裏,纔會喊着什麼羈絆創造奇蹟、友情創造奇蹟、愛創造奇蹟之——”
忽然,蘇酥停住了。
然後……
眼珠子一轉古靈精怪一般笑了出來:
“哼哼我想到你的賭注是什麼了!既然我都願賭服輸、答應你提出來的要求了,那我要求你的賭注你也不能拒絕哈!”
“什……什麼……”
楚安晴有點膽怯的拿起飲料,將吸管含在嘴裏吸了兩口:
“那你也不能提太過分的要求啊!”
“不會不會”
蘇酥一臉壞笑,眼神也變得有趣起來:
“既然你要求我的賭注是感情方面的,那我也公平一點,也給你提一個感情方面的要求!”
唰!
蘇酥伸出塗着紅指甲油的纖長食指,像名偵探柯南一樣筆直指着楚安晴:
“要是這次我賭贏了,你就去把林弦追到手!別讓他整天跟MX公司那個趙英珺纏在一起!】”
……
……
楚安晴瞪大眼睛,張大嘴巴,足足半分鐘之久。
登時臉頰通紅!
“哈!?”
她情不自禁驚叫出來。
聲音之大,周圍隔間的客人都聞聲向這邊看過來。
楚安晴趕緊捂住嘴巴,擺出抱歉的手勢,然後埋怨看着蘇酥:
“你瞎說什麼呢小姨!感、感情這種事情怎麼能當賭注呢?哪有這麼兒戲的!”
“哎喲,你還雙標起來了。”
蘇酥被一臉慌張的楚安晴逗笑了:
“你的感情是感情,我的感情就不是感情了是吧?”
“那我也沒強制指定你和哪個人結婚呀!”楚安晴辯解道:
“再說啦……林弦是你的相親對象啊!你,你怎麼能亂點鴛鴦。”
“哎呀你就別裝了。”
蘇酥不耐煩的擺擺手:
“老孃我又不瞎!說真的,當時要是知道你心裏這點小九九,那場相親我根本就不會去。”
“其實我也不是非要撮合你倆,只是……我不想讓趙英珺那個傲慢的臭女人得逞!”
蘇酥握着拳頭:
“MX公司那個臭女人,實在是太囂張了!她在西餐廳裏故意耍我也就算了,還飆車超我、還是載着小白臉飆車超我!那種不可一世看不起人的樣子實在是太讓人討厭了!”
“而且我能感覺到,趙英珺她就是處處針對我、處處看我不順眼!老孃又沒怎麼着她,誰知道她怎麼對我這麼大敵意!”
“英珺姐姐不是這樣的……”“行啦!”
楚安晴剛想解釋什麼,蘇酥直接揮手打斷她:
“她是什麼人不重要,但我就是不想看到她那得意洋洋、拽的不行的樣子。她不是中意林弦嗎?那你就去把林弦拿下,和他交往,好好讓那個女人蹭一鼻子灰!哈哈哈哈哈……一想到她喫癟的樣子我就高興!”
“不行不行!”
楚安晴快速搖着頭,晃着手:
“這……這種事情太不道德了,我不可能做這種事情。”
“哪種事情?”蘇酥挑挑眉毛:
“林弦和趙英珺結婚了嗎?”
“那當然沒有!”
“那他們兩個談戀愛了嗎?交往了嗎?”
“那也沒有……”
“那這算哪門子不道德?”蘇酥冷哼一聲,盯着楚安晴的眼睛:
“安晴,你老老實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喜歡林弦?”
楚安晴抬起頭。
直視蘇酥的視線……
最終。
輕輕點了點頭……
蘇酥雖然是她小姨,可因爲兩人年紀只差四歲,所以從小就是一起長大的。雖然喊作小姨,但實際上和自己親姐姐差不多,兩人從小就無話不說無言不談。
儘管楚安晴嘴上總是抱怨蘇酥不靠譜、愛闖禍、不讓人省心……
但其實,她還是很信任這個“親姐姐”一般的小姨的。
她沒有說謊。
這是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敢於承認自己這種想法。
“呵呵……”
蘇酥低下頭,輕聲笑了笑。
她歪過視線,看着杯壁上凝結着冰冷水珠的飲料杯,拿起吸管,攪動裏面半化的冰塊,敲擊着玻璃杯壁叮噹作響。
叮噹,叮噹,叮噹……
好似她的心事,好似她的抉擇。
“安晴啊……”
良久。
蘇酥嘆了一口氣,輕輕開口了:
“你小姨我長這麼大,這二十多年,沒有談過戀愛,沒有喜歡過任何一個男人。”
“但我喜歡過別的東西,喜歡過很多東西,漂亮的衣服、鞋子、好看的車子、房子、限量的奢侈品、名包名錶……我覺得這種感覺,和喜歡一個男人是一樣的吧?”
“不過不同的是,衣服鞋子奢侈品包包之類的,有很多,就算再限量也不會只限量一個;可是……這世界上任何人都是唯一的,無論貧富貴賤美醜高矮,都是唯一的,全世界只有一個。”
“趙英珺和林弦看起來確實很般配,但這世界上比趙英珺優秀的女性大把大把、比她漂亮的大把大把、比她更般配林弦的更是大把大把……可感情這件事,不是權衡利弊、不是比較收益、不是拼拼圖、也不是匹配遊戲。”
“我身爲你小姨,肯定不會勸你去做什麼不道德不知廉恥的事情,但喜歡一個沒有結婚、沒有女朋友的男人,並非什麼不道德的事情;我敢肯定,這世界上同時喜歡林弦的女生肯定也有很多,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
“我也不是想和你說教太多,只是說,在我這不長的二十多年人生中,如果有什麼最有用、最深刻、最真誠的經驗道理能告訴你的話,我覺得就是一句話——”
她抬起頭,看着一臉茫然的楚安晴:
“喜歡就搶!】”
“這世界上你真正喜歡的東西,是傻等不來的。你在等什麼?等着排號?等別人放棄?還是等着別人主動來找你?”
蘇酥低下頭……
她看了眼冰塊已經完全化掉的半杯飲料。
伸手一杯拿起!
冰涼入喉,一飲而盡!
咚!
玻璃杯猛的砸在桌子上。
“啊哈爽!”
蘇酥臉上又恢復了往日的神採。
“所以,記住小姨這句話,安晴。”
她臉上掛着沒良心的笑容,從餐桌這邊站起身,捏捏楚安晴光滑的臉蛋兒:
“喜歡就搶!”
“什什什麼呀亂七八糟的……”
楚安晴打開小姨的手,揉揉被捏疼的臉蛋兒:
“神神經經的,我不和你打賭了!”
“誒?賭嘛賭嘛!這麼有意思的事情怎麼就不賭了?”
“討厭,你就沒一分鐘正經的。喫完了吧?該送我回家了!”
……
往後幾天。
網絡上關於《世界黑客大賽的熱度持續高漲,也越來越多的網友擔心龍國天網系統真的會被攻破,一時有些人心惶惶。
這時,國家安全署署長,劉安出鏡接受採訪,在新聞中告訴全國人民:
“龍國的互聯網安全長城牢不可破,我們國家有着無數優秀的信息安全技術人員時時刻刻維護網絡長城、保護國家及公民隱私,莫要聽信國外黑客的危言聳聽。”
這種官方性質的回覆,着實給廣大網友們一顆定心丸。
雖然大家都已經通過各種渠道瞭解到,米國這位天才少年黑客確實不得了、實力遠超時代。
但是龍國的網絡安全長城也不是喫素的,這麼多年來屹立不倒,從未被攻擊入侵過一次,又怎會在這次倒下呢?
隨後。
新聞裏也公佈了幾天後將參加《2023世界黑客大賽的最終代表隊名單。
一共5名選手。
和最開始擬定的名單並沒有太大變化。
一名選手來自曾經獲得過世界黑客大賽冠軍的企鵝團隊;
一名選手同樣來自成績赫赫的360安全團隊;
兩名選手來自國家信息技術部門,屬於國家隊頂級選手;
至於最後一名……
則是出人意料,替換掉了原本擬定的一位國家隊頂級專家,而是讓一位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幾個月前剛剛受到東海市官方表彰的見義勇爲青年代爲參賽。
這一個決定,讓很多網友們都看不明白。
但大家還是願意相信國家的判斷。
網絡上,能夠關注世界黑客大賽的人羣,一般都是比較理智、有一定學識和見解的網友。
他們都知道,在現在的情況下,一場黑客大賽的輸贏根本無關緊要,保衛天網系統纔是重中之重。
況且世界黑客大賽是有嚴格規定的,大賽上使用的漏洞必須在結束後無條件公開,以便讓對方及時修復漏洞,提升網絡安全。
所以,從私心的角度講,很多人也並不希望這些國家大將們,將自己掌握的米國互聯網漏洞無償公開出去……自己留着當個必要時的殺手鐧不行嗎?何必做好人好事?
而此時。
正在楚山河的莊園別墅餐廳裏,喫飯看電視的蘇秀英卻停下了筷子。
“嗯?”
她往前伸伸頭,看着電視裏那熟悉的面孔:
“這不是……林弦嗎?他怎麼去參加世界黑客大賽啦?”
她看向楚山河:
“山河,這是什麼情況?我記得林弦和安晴一樣,不都是東海大學藝術學院畢業的嗎?這專業也不對口啊。”
“嗯……詳細的情況我也不知道,這幾天時間林弦他們已經進入封閉管理狀態,也聯繫不上。”
楚山河喫了幾口飯,緩緩說道:
“我倒是覺得,可能是國家方面……主要是龍國科學院那邊,想給林弦鍍鍍金、增加個官方身份吧?”
他給蘇秀英講了林弦想借用貴州天眼的事情,而且龍科院的高院長,也很欣賞林弦的,同意讓林弦的實驗室和天文研究所合作一個項目,獲得使用貴州天眼的機會。
“但是,林弦除了一個見義勇爲青年以外,也沒有什麼其他身份。可能高院長就是想利用這次大賽,給林弦鍍鍍金、漲漲名氣,這樣日後合作項目時,也算是有個說頭。”
楚山河笑了笑:
“不過我也是猜的,我覺得大概有這個可能性,真實原因是什麼我也不清楚……而且我也想不到別的原因,根據我對林弦的瞭解,他確實不是計算機領域科班出身。”
“喲……”蘇秀英笑了笑,筷子夾了一塊魚肉:
“那林弦還挺有才的,能被高延院長高看一眼。”
說着,她看向一直沉默的女兒。
“安晴?你怎麼了?一直苦着臉不說話?”
聽到楚山河這麼說,蘇秀英也轉過頭,看着一直沉默的女兒。
這不像她呀!
以前的楚安晴總是嘰嘰喳喳的跟個麻雀一樣,今天安靜的有些過分了:
“看什麼呢安晴?”
此時。
楚安晴神情失落,滑動手機屏幕,看着網友們關於《世界黑客大賽的評論。
無一例外……
所有網友、
所有評論、
所有人都認爲,林弦必輸無疑。
“沒什麼。”
她放下手機,重新扒拉着飯。
卻感覺……索然無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