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言與秦希二人坐在陽臺上,微風吹過,秦言拉拉外套,道:“別胡思亂想了,我與沈悠之沒有什麼。”
秦希翻白眼,調侃道:“你就睜眼說瞎話吧,還把我當成傻瓜了,我不知道你什麼心思啊,你當我還是五年前啊!”
他一口將紅酒乾了,道:“哎不,哥,你說你咋這麼笨呢!我本來都想放棄了,就爲了給你到地方,你倒是好,你是不是傻逼啊,倒是讓齊修哥捷足先登了。”
秦言失笑,道:“別胡說了,這樣的結果,未必不好。不是我們爭取什麼,而是她喜歡誰。齊修有千萬的毛病又如何呢,在悠之心裏他總歸是最喜歡的那個,不是最好的,是最喜歡的那個,這樣其實也就夠了。”
他站了起來,“有點涼,我進屋了。謹希,其實這世上不是所有事情都能有個結果的,也不是說你努力了就會有好的結果。很多事情,也是要看大局。”
秦希沉默下來,半響,言道:“因爲當年陸寧姐和齊修哥處理掉了姨母這個仇人,所以你並不願意爭取,對麼?”
秦言輕笑:“不是,你想多了,趕緊滾蛋。”
秦希默默的看他,幽幽道:“現在是你在我屋”
秦言:“”
忙碌的日子就是這樣,時間過得特別快。
轉眼就到了陸潯與悠之的婚禮,半個月前這來來往往的賓客就已經住滿了北平。而今日的天氣更是好的不得了,晴空萬里,和風徐徐。
悠之一早就被沈太太拉起來打扮,幾個全福太太爲她開臉,化妝,最後換上了昨日才從法國運來的婚紗,精緻的潔白蕾絲婚紗襯得悠之的肌膚白裏透着粉,整個人柔柔的,什麼也不動,遠遠看着好像是一個精緻的洋娃娃。
沈太太上下打量女兒,道:“我們悠悠就是好看。”想到女兒馬上就要嫁人,又是紅了眼睛。
悠之拉住母親的手,安慰道:“母親別哭,雖然嫁出去了,我也可以回來的啊!不管什麼時候,我都是您的女兒呢?”
沈太太拍拍她的小手兒,道:“我自然知曉,難道還需要你安慰我麼!不過是想到自己的心肝寶小女兒嫁人,心裏難受罷了。”話音剛落,又是打起精神道:“不過悠悠能這樣快就覓得如意郎君,我也是高興的。”
“哦不,沈太太,您可不能再哭了,如若繼續哭下去,你的妝就要花掉了,今天您也是主角呢,是您最疼愛的悠悠結婚,您該是露出最美好的一面,讓他們知道正是因爲您美麗高貴又大方,才能生出好看的女兒。”珍妮弗最會哄人,果然,沈太太笑了出來,道:“你真是會說話。”
這些時日珍妮弗住在他們家,沈太太真是喜歡她喜歡的不得了。
“來,你看看我的妝花了沒?”
珍妮弗打量一下,利落的掏出粉盒,快速的補粉,倒是一下子就給沈太太打扮的更加精心了許多,她道:“您是最美的。”
“這樣的日子,新娘子美就成,我一個老太婆美什麼啊?”饒是如此,沈太太還是對着鏡子照了照,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悠之在一旁高興的笑,雖然今天是她成婚,但是看到大家都這麼快樂高興,她也是特別開心的。
“一會兒你們去門口堵着新郎官,多要點紅包。”悠之交代身邊的一幹小姐妹。
沈太太捶她一下,“你咋這麼貧呢?”
悠之覺得自己頂無辜的呢,她笑着言道:“這又有什麼啊?他又不缺錢,圖個熱鬧嘛!”
圓圓舉手問:“我也可以要嗎?要完了,歸我嗎?”
悠之笑着抱起她,吧嗒在她臉上親了一下,道:“自然是歸你,去,跟你小姨夫要紅包,不給就不放他們進門。”
圓圓高興的衝到門口,摩拳擦掌。
而此時陸潯那邊的車隊剛出門,按理說該是在老家奉城結親,只是現在他們重心都放在了北平,而且沈家也在北平,如若兩地結親,總歸是太遠了不方便,因此這般倒是也極好。
衆人原本以爲陸潯會穿少帥的軍服,不少軍人都是如此,十分尊敬自己的身份,這樣的時刻也很希望能夠一身軍裝。然而陸潯並沒有,他一身黑色的西裝,筆直英俊,渾身散發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
陸潯這次接新娘子的路線是經過規劃的,正好能將北平的內城繞上一週,而因着今日陸潯大婚,不少商販都歇業出來圍觀,只想看看這顯赫的世家是如何成親。
大街小巷都是人,圍觀着車隊這樣繞一週去結親,感慨這是何等的奢華。
因着擔心有人在這樣的日子裏鬧事兒,如若這般可就不美,因此陸潯早已將今日的防備提升到了最高級,北師調動了不少人維持北平的秩序,而北師歸屬於陸潯的親衛隊則是全部都跟在陸潯身邊,與他一同去接新娘子。今日這些大兵都沒有身着軍裝,反而皆是一身墨灰色的西裝,與陸潯的禮服有差別,但是又並不大,特別得體。
他們均是開車跟在陸潯車子的後面,等到了沈家門口,齊刷刷的下車,真是讓一幹大姑娘小媳婦兒都驚叫起來,只覺得這簡直充滿了男人的魅力。
各個都是身材高挑,小平頭,大長腿,胳膊稍微動一動都是肌肉,這樣的男性氣息只一個看了都是要心猿意馬,更何況還是一羣,一羣!
就算那年紀大的女人看了也都會覺得想要流口水,恨不能有一個這樣的男人。
珍妮弗趴在窗上已經看到了這樣的景象,嗷嗷的叫:“媽呀,我的天呀,真是太帥了,太帥了太帥了,我要把他們都收入我的後宮,一天睡一個,嘖嘖,你看那胳膊上的肌肉,你看那大長腿,嗷嗷!哎呦喂,悠悠,你說你這個小身板被陸潯那麼一壓,臥槽,不能給你弄骨折了啊!不過你好幸福啊!嚶嚶,羨慕!”
珍妮弗是一個很容易直觀表達自己感想的人,她這般叫出來,給屋裏不少人都鬧了個大紅臉。
悠之踹她一腳,道:“快下樓堵門,別讓他們進來。”
外面噼裏啪啦的鞭炮聲不斷,珍妮弗率領一乾女眷立時就往樓下殺了過去。
不管是中式還是西式的婚禮,慣常都是要堵門的,由孃家人出些題目來考一考新郎官,如若不成,那就只能不斷地塞紅包了,不然可不能放行。
一般人家只會背個論語,對個對聯,亦或者唱個歌兒什麼的,陸潯對這些雖然不在行,但是他的三個儐相裏可有號稱小諸葛的秦言,他叮囑:“交給你了哈!”
秦希也是儐相之一,他看看沈家的陣勢,幽幽道:“我怎麼覺得,未必能那麼簡單呢?”
陸潯搖頭:“沒事兒,不行我們還有後招,咱可以發紅包。”
他其實內心也是緊張的,現在連擡槓都聽不出來了。
秦希看他這麼蠢,再次懷疑起悠之的眼光,還是說不要臉的死纏爛打纔是追求女生的唯一前途?不過這個時候也沒有時間胡思亂想,推一推陸潯,道:“齊修哥,叫門啊!”
陸潯調整一下氣息,給身邊的陸林使了個眼色,陸林上前一步開始大力的敲門:“我們來接新娘子啦。”
敲門聲響起,院子裏立時又傳來鑼鼓喧天的聲音,不過院門倒是被打開了,沈家從院子的大門到內宅,已經鋪上了全新的大紅地毯,十分氣派。
院中不少沈家的親戚朋友,大家見到這樣的結親團,真是一點都不想移開眼睛,而新郎官更是英偉不凡的出衆人物,大家只唸叨這位沈六小姐是好運氣。
第一道門好開,畢竟沈蘊是不可能直接就堵着門不讓未來女婿進,然而第二道就不是那麼回事兒了。
沈家的大門,真是關的死死的。
陸林再次過去敲門,不過這次可沒那麼好運了,大門被拉開一個小縫兒,金髮碧眼的大美人露出燦爛的笑臉,“想進門?”
秦希拍頭,“完了。”
果不其然,門被打開,一種女眷都堵在了門口,爲首的不是沈家的姐妹涵之嵐之,相反的倒是沈悠之的好友,也是女儐相珍妮弗,她揚着下巴道:“陸少帥想要娶走我們小悠之,可不是那麼容易的。”
陸潯許是因爲能夠娶到悠之有些歡喜的傻了,整個人都與以往不同,柔和了許多,他道:“那不知對我們又有什麼要求呢?”
“速來聽說北師精良厲害,既然今天陸少帥都帶着自己的親衛來了,可不能就這樣簡單,怎麼樣,不如給我們比劃比劃?”
陸潯揚眉:“比劃之後讓我們進?”
珍妮弗不可思議的看他笑:“怎麼可能?這只是小菜啊!”
陸潯微笑點頭,立時站出兩人,兩人都是魁梧高大,也沒想接個親還要比劃功夫,西裝束手束腳,二人皆是將外套扔下,將白襯衫向上一挽,動起手來,你來我往,拳腳相向,那緊繃的西裝繃得二人的肌肉一股一股,看的大家面紅耳赤。
等兩人收手,珍妮弗立刻就吹了一聲口哨,道:“帥氣!”
陸潯遠遠的看着,見老丈人坐在客廳裏笑的十分的快意,揣測這位大小姐爲難的越兇狠,他嶽父該是更高興。索性也就當做逗着老人開懷一笑了。
“有什麼招數放馬過來就是,今日我是一定要娶到悠之的。”
珍妮弗看一眼身邊的涵之,涵之笑道:“剛纔武的完了,我們來點文的調劑一下?”
陸潯不動聲色,文的這幫人不行,但是有秦言啊!
涵之也不是不知道秦言是個什麼水平,輕笑道:“論語大學?外國文學?詩詞歌賦?呵呵,我們都不問。”
“噗!我說涵之姐啊,那你想問什麼啊?”秦希噴了,覺得這些女人真是太嚇人了。
涵之笑:“既然少帥這樣喜歡我們悠之,就說一百個悠之的優點吧?”
衆人譁然,一一百個?
涵之淡淡:“也不算多吧?如若喜歡一個人連一百個優點都說不出來,那還真是不要妄稱什麼喜歡了。陸少帥,是你喜歡悠之,不是旁人,不會這個還要人幫忙吧?”
陸潯認真:“我來!”
秦希哀嚎:“喜歡很正常啊,但是一百個理由?真是太嚇人了啊!”他這邊鬼叫呢,那邊已經開始說了。
“聰明、靈動、溫柔、善良、可愛、美麗、清純、機警、有趣、大方、樂於助人、勇敢”陸潯也不停,一直說個沒完,甚至不需要別人提醒,到最後,他終於停下。
涵之心裏默默的數着呢,笑道:“還差兩個,陸少帥。”
陸潯微笑:“功夫好,槍法好。”
“棒!”秦希帶頭鼓掌,能說出一百個有點不打斷,還真是一般人做不出來的。
“來來,剛纔休息過了,現在我們在玩點運動的,一分鐘內,每人一千個俯臥撐,有一個人做不到,我們可就關門落鎖。哦對,我們看秦大少是斯文人,秦大少就不算好了。”珍妮弗再次開口,帶着壞壞的笑容。
秦言微笑:“沒這麼容易放過我吧?”
珍妮弗哈哈大笑,“對呀,在一分鐘內,我們來問你題,答對了一道,就給他們加十秒,打錯一道,減三十秒。你放心好了,全是數學題,新娘子親自出的,來來,看看你的實力。來吧,少年。”
珍妮弗變洗髮兒一樣拿出題卡,快速的讀了出來,“652384的”
果然是數學題,只是十分困難,秦言幾乎沒有遲疑就答了出來。
珍妮弗:“對,下一題”
珍妮弗中文一般,語速不算快,秦言直接言道:“說英文。”
這樣也是爲陸潯他們爭取更多的時間。
珍妮弗也不客氣,就聽現場全是兩人對話的聲音,秦言果然是厲害,這樣的速度之下,沒有一題答錯,而隨着時間越加越多,北師的兄弟團也都做完了一千個俯臥撐。
“yes!”陸潯做了一個勝利的動作。
珍妮弗感慨,“看來新娘子還是向着我們陸少帥了,這題出的不難啊!”
現場衆人:“”麻痹,我們一道題也沒算出來好嗎?如果不是有個秦言,這事兒怕是就要完!
不過大家也清楚,正是以爲知道有秦言,所以沈家纔敢這麼玩兒。
“其實啊,讓你們進也沒有什麼關係,那個,有什麼是錢不能解決的呢?”
噗,大家簡直要倒了,早說錢可以解決,他們前邊不用費力啊!
陸林連忙掏出紅包,分了起來,大家真是一點都不客氣,小圓圓趁亂搶走好幾個,得意洋洋的跑到姥爺那裏顯擺。
陸潯着急,道:“這下子,我可以帶走新娘子了吧?”
珍妮弗意味深長的笑了起來,“新娘子啊”語調拉的長長的。
樓上突然就傳來聲音,“!”
陸潯抬頭一看,就見悠之坐在窗臺上,潔白的婚紗彷彿一個小公主,她也不怕掉下來,搖晃着兩條腿兒,笑眯眯道:“陸少帥,我被鎖在房間裏了,你想要從這裏給我救下去哦!”
兩人四目相對,悠之帶着幾分頑皮,“我的王子可不會是一個用梯子的笨蛋哦!”
賓客簡直要跪了。倒是陸潯一直盯着悠之看,一下子都不捨得移開視線,好半響,被身邊的陸林拉了一下,“少帥,再不快點,要誤了吉時的。”
嗚嗚,這是他見過的最不容易過關的婚禮。
陸潯終於笑了起來,他解開外套,拉了拉領帶,整個人又多了一分桀驁不馴。
陸潯的親衛隊立時就扎馬步站在了牆邊,互相疊加着向上,待到快要夠到悠之,不動了。陸潯踩着其中一人的肩膀,動作迅速又快捷,很快就來到了悠之身邊,他攬住悠之的腰,不顧滿院子都是賓客,甚至是沈家的人也都已經出來圍觀,直接在她的臉蛋兒上親了一下,“我的公主,現在我來帶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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