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兩日,葉家老爺死而復生的事情就已經傳得滿城皆知,城中的茶館酒肆的說書先生都在說此事,什麼喫了可假死的假死藥,還有回魂散,說的神乎其神。
前來葉府擺放的人亦是絡繹不絕。
葉子凡皆讓門房以葉瀾淵身子不適尚未康復爲由給擋了回去。
只是第三日,卻來了兩位特殊的訪客。
“是林家人,林老爺和林夫人都來了。”包子低着頭同葉子凡稟報着:“畢竟是葉瀾淵的嶽父嶽母,若是拒之門外,只怕惹人生疑。”
葉子凡輕輕頷首:“如你所言,拒之門外,的確是有些不妥。”
“只是也不知林家人對葉瀾淵瞭解多少,這假的畢竟是假的,若是三言兩語露了餡兒……”
葉子凡蹙了蹙眉,其中利害關係,他自然明白。
如今這府中的葉瀾淵,不過是個贗品而已。可雖然是贗品,作用卻是不小,他還想靠着這贗品,將葉氏的大權攥在手中。
可若是這贗品的身份被林家人拆穿了,只怕難以收場。
林家人在渭城之中也算得上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家,一旦發現葉瀾淵是假的,再將葉府旁系那些事情一併牽扯出來,所有的謀算也就廢了。
葉子凡站起身來,徑直吩咐着包子:“將林老爺和林老夫人迎到花廳之中,讓葉瀾淵裝病,我親自去會一會。”
到了花廳門口,葉子凡垂下頭,加快了腳步,匆匆入了花廳。
“拜見林老爺,林老夫人。”葉子凡拱了拱手。
林志清見是葉子凡,眉頭輕輕蹙了蹙:“怎麼是你?你爹呢?”
葉子凡面上浮起淡淡的感傷:“不瞞林老爺與林老夫人,爹的身子不太好,如今實在起不來身,不能夠親自相迎,還望林老爺與老夫人莫要介懷。”
“身子不好?這是怎麼回事?”
葉子凡垂下眸子:“其實爹在出事之前身子就已經不好了有段時日了,最開始只是着了涼,只是因爲葉氏事情太多,一直沒有抽出時間來好生養病,久病成痾,病入肺腑。”
“大夫讓爹莫要再操心俗務,好生尋個安靜的地方休養休養,保持心情平和。可是就在那段時間,琉光閣出了事,四弟也出了事,爹一直沒能將養好身子,後來又出了那假死藥的事情。”
“那假死藥聽起來倒是十分神奇,可是對人的身子傷害卻也是極大的,幾番折騰下來,爹的身子愈發差了。這幾日一直呆在主院休養,連牀都不曾下過。”
林志清與林老夫人聞言,手輕輕在扶手上敲了敲:“帶我們去主院吧,我去探望探望。”
葉子凡一臉爲難,只是最終卻也咬了咬牙同意了下來:“林老爺,老夫人,裏面請吧。”
帶着兩人去了主院,剛踏進主院的門,就聽見裏面傳來劇烈的咳嗽聲,撕心裂肺的……
林志清眉頭輕輕一蹙,卻並未說話,倒是林老夫人開了口:“怎生咳得這樣厲害?”
葉子凡忙不迭地道:“大夫說,爹這病已經深入肺腑,對肺腑的侵蝕極大,因而纔會這樣,這些日子一直在用溫潤滋補的藥材養着,卻見效甚微。”
正說着,就瞧見一旁一個丫鬟端着一碗**燉雪梨進了院子。
葉子凡連忙道:“葉老爺、老夫人裏面請吧。”
三人一同進了裏屋的門,就瞧見葉瀾淵剛咳過了那一陣,真依靠在牀頭閉目喘着粗氣,神情十分痛楚,一旁還站着一箇中年管家模樣的男子:“老爺,昨天管事們送來的賬冊大公子已經處置好了,老爺身子不好,要不老奴先把賬冊放到書房去?”
“不用了,就放在那兒吧,我一會兒看。”
葉子凡神色不動:“爹,林老爺與林老夫人來看您來了。”
葉瀾淵聞言,連忙抬起頭來朝着門口看了過來,見着林志清夫婦二人,便連忙道:“快扶我起身。”
管家忙不迭地扶着葉瀾淵起了身,葉瀾淵急忙道:“嶽父嶽母大人……”
話還沒說完,就又開始劇烈咳嗽起來。
林志清見狀,連忙道:“你身子不好起來做什麼?還不趕緊去牀上躺着去?”
葉瀾淵好不容易緩過氣來,擺了擺手道:“哪有嶽父嶽母大人前來探望,我卻在牀上躺着的道理,不成體統。且我也還沒有到病入膏肓的地步,沒什麼大礙的。”
說罷,就又抬起眼來望向葉子凡,神色頓時冷淡了許多:“你還有旁的事情就先退下吧,不必在這兒候着。”
葉子凡垂下頭應了一聲,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
林志清瞧着葉瀾淵對葉子凡態度冷淡,甚至隱約帶着幾分不耐煩,臉色莫名好了許多。
目光落在一旁凳子上厚厚的一疊賬冊上,眉頭又蹙了起來:“既然身子不妥當,就應該好生休養,怎麼還在處置這些俗務?”
“這些賬冊都是葉子凡處置好的,我得看看有沒有什麼不妥當的地方。”
不信任之情,溢於言表。
“若非如今我只剩下這麼一個兒子,這些事情也輪不到他來處置。可惜修竹去的太早……”
提到外孫,林志清與林老夫人亦是隱隱有些傷感。
林志清打起精神:“對了,最近這段日子,靜柔怎麼樣了?”
葉瀾淵神情中浮起一抹淡淡地悵惘來:“也還是老樣子,只是我最近請了一位女師父在府中陪她唸佛,如今倒是比以前平靜了許多,卻也仍舊不開口說話。”
葉瀾淵長長地嘆了口氣:“如今我也已經別無他求,只希望她好好的,身體健康就好。經過最近這一系列的事情,我倒也看明白了,身體健康,比什麼都重要。”
“你明白就好,這段時日,你便好生將養身子吧。那些個亂七八糟的東西,就放手讓葉子凡去處置就好了。左右,下面的人都是你的人,葉子凡再怎麼能折騰也折騰不出什麼來。”
“唯有養好了身子,纔是根本。”林志清意味深長。
葉瀾淵輕輕點了點頭:“是,嶽父大人,小婿記住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