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林雲雖然看起來憨厚老實,但實際是他並不笨,當時等他獲知消息後,就知道他老婆是被人利用,然後晚上就帶着老婆去給餘鄂道歉。
同樣,餘鄂現在的話他也聽明白了,所以點了點頭很安心的開車了。其實餘鄂可以多說一些,讓他的心更加安定一些,但這樣含糊的回答,自然也是想留有迴旋的餘地。現在這關鍵口子上,沒必要將話說滿了。
“呃……”到第三個紅綠燈路口等待時,付林雲算是真的放心了,眼睛裏的水汽更加濃了起來,見紅綠燈變成了綠燈後,點了點頭啓動車子穩穩的往前走去,“謝謝您……”
要說起餘鄂被付林雲老馬罵的事情,那還得從街道黨政辦主任陳漢說起。
當時是餘鄂剛到四季紅上班的第一天,在安排好他的辦公室後,介紹了相關的情況後,黨政辦主任陳漢帶他去看集體宿舍,說街道條件有限沒有套房,只能給他安排了一間集體宿舍。
因爲馬明元叫住他聊了幾句,陳漢先提前去集體宿舍開門,等餘鄂在黨政辦幹事的帶領下,趕到街道集體宿舍時,一個年輕女子正和陳漢在爭辯什麼。餘鄂感覺女年輕女子在吵鬧,原本想等陳漢和他結束爭辯後,再等陳漢過來見自己。可陳漢見餘鄂來了後,立馬就將年輕女子拉了過來,假裝向對方介紹餘鄂的職務,實際上是將女子的火力點,一下子就轉移到了餘鄂身上。
年輕女子根本就不管來人是誰,在得知是餘鄂要搬進那間,現在已經被她們在使用的房子後,她馬上就將撒潑發瘋的對象,轉移向了餘鄂這裏,那一瞬間餘鄂都差點被她那無差別覆蓋罵街,給轟得英年早逝。
後來還是郝麗得知消息,連忙跑到集體宿舍來救駕,付林雲老婆夏雲纔看在她的面子上,放過了餘鄂一馬,讓他全須全尾的從集體宿捨出來了。
當然了,這其中有很多誤會。
主要是陳漢在耍小手段,他想借刀來給餘鄂一個下馬威。
十多分鐘後,金盃麪包車開進了街道辦公大樓裏院子,餘鄂還沒來得及付林雲打了聲招呼,付林雲就穩穩的停好車,連忙從駕駛室下車,快步跑到麪包車右側,用最快的速度打開了車門。
雖然才八點半,但來上班的職工已經不少了,見金盃車停下來後,靈光一點的人立馬明白了誰來了,就都站住了腳步,微笑着等餘鄂下車。遲鈍一點人還在奇怪,單位什麼時候多了一輛車,但見着餘鄂的頭露出車門後,也都停住了腳步朝他這邊看來。
“餘主任早……”
“早,你們還更早啊……”餘鄂向兩位朝他打招呼的職工點了點頭,微微笑了笑挺了挺腰板,往大院正對大門的電梯走去,原本他下車時候電梯就已經關了一半,他還準備等下一趟再上,沒想到老遠就有人按着要關門的電梯,朝他笑嘻嘻的問好,然後還連忙說:“餘主任您慢慢來,我在這裏按住了……”
“餘主任好……”人還沒進電梯,電梯裏面等了差不多半分鐘的人,不但沒有一絲一毫的怨言,而且還一個個都微笑着大聲向他問好,隨即等餘鄂進去後,又都一個個低頭看手指,或者是抬頭微笑,不再像以前那樣嘻嘻哈哈,也沒人敢抬頭和他直視。
“好啊,大家都這麼早。”餘鄂朝大家打了招呼,原本想找民政科副科長說兩句話,但他臉色雖然帶着微笑,可餘鄂還是能看出他有一點點緊張,無奈的將到嘴邊的玩笑吞了回去。
“餘主任再見……”電梯裏一陣沉默後,直到三樓電梯停下後,纔有人小聲和餘鄂打招呼,有些人出了電梯還不忘回過身來,朝着餘鄂打招呼輕輕搖手。
這是他以前享受不到的待遇。
以前他去乘電梯,很少會有人專門按着電梯,等他慢悠悠的走過去。也很少會有人忌憚他,在電梯裏不敢大聲說話。自然也就不會在出電梯後,特意回身和他告別。
“餘主任您慢走……”到了六樓出了電梯餘鄂才發現,工業經濟科有位小夥子,沒在工業經濟科所在五樓下,而是將他送到了六樓,按住電梯門打開鍵,等他走出了電梯,微笑着鞠躬和他告別後,這才隨着電梯往下到五樓,再去自己辦公室上班。
雖然不太習慣這種調調。
但餘鄂還是很喜歡,今天心情真是不錯。
因爲他看得出,電梯裏職工們對他的尊敬,是發自內心的尊敬。這種不僅僅是職務差距上帶來的敬畏,而是心悅誠服的尊敬,讓餘鄂非常的受用。
《道德經》有言:太上,不知有之;其次,親而譽之;其次,畏之;其次,侮之。餘鄂不敢說能做到“不知有之”,也不願意成爲“侮之”的對象,但也不希望大家對他“畏之”,那最好的效果就是“親而譽之”了,這種心悅誠服不就是“親而譽之”的基礎嗎?
就拿四季紅班子幾個人來說,馬明元是畏之的對象。自己和李松八成是會被人輕看的“不知有之”,這不是《道德經》所言的“不知有之”,而是一種略帶“侮之”的“不知有之”,這種感覺一隻讓餘鄂非常不爽。
今天總算能慢慢開始改變這種狀態了,所以餘鄂心情真的非常不錯。
“嗯,好香……”餘鄂剛進辦公室,就聞到了一股茶葉的清香,再一看發現開水已經燒好了,而且還按照他平時的喜歡,一杯清茶泡好了放在辦公桌上,醉人的茶香真
這也是他從沒有享受的待遇。
他辦公室的鑰匙,除了自己手裏有一把外,只有黨政辦和郝麗各有一把。郝麗他們在康復中心那邊上班,不太可能先過來給他燒水。而且以郝麗的個性,也絕對不會拍馬屁過來給他燒水泡茶,真要來燒水泡茶早就來了,絕對用不着等到今天來獻殷勤。
應該是黨政辦的人提前過來幫他燒好開水,收拾好辦公室。
打開電腦後看着閃爍的WODOS視窗,餘鄂屁股剛坐下去一半又抬了起來,他從椅子上起身後轉身出門往右拐去,來到李松的辦公室門前,他輕輕的敲了敲虛掩的門,沒等裏面發聲他就響亮的叫了一聲:“書記!”
“啊呀,進來……”當餘鄂推門跨進屋時,就看見大大的老闆桌後面,李松正埋頭在辦公桌上找什麼,聽到腳步聲抬頭一看是餘鄂,他居然放下手裏一堆東西,從辦公桌後走了出來,大步邁過沙發和寬敞的把辦公室向他迎來。
看着他伸出的右手,餘鄂大感意外的同時,連忙趕緊加快腳步往前走。
李松好歹也是四季紅街道的一把手,而且級別還比自己高兩級,他這樣從辦公桌後出來迎接自己,這是一種難得的禮遇行爲。既然人家以禮相待,餘鄂自然要懂得進退,連忙往前小跑了幾步,朝着李松的雙手奔了過去。
還隔着兩三步,兩個男人都停住了腳步,兩雙手也緊緊握在了一起。
這個場景非常戲劇性,在一些革命電影裏,大家經常會見到這種場景。但餘鄂突然有些茫然,以今天兩人的地位,以兩人所經歷的事情,完全沒有這種兩軍相會、許久不見的感覺,工作上也沒有啥特別的地方,李松爲啥要這麼隆重呢?
而且餘鄂能直觀的感覺到,李松握着自己雙手的手很用力,不但久久不肯鬆開,而且來回左右的晃動了一會,這讓餘鄂有一種無法言語的感覺。
“餘鄂啊,真不錯,真不錯……”到底是在領導身邊呆過的人,雖然迎接和握手的動作有點誇張,但李松臉上卻依然非常平淡,沒有餘鄂預想中的熱烈,更沒有那種所謂的暗示。餘鄂略微迷茫了幾秒鐘後,又迅速迴歸了現實,他仔細一想也就明白了,自己昨天請他主持認捐儀式,讓他當衆宣佈職工專項房的事情,也算是送了他一個大禮包。
特別是今天自己上班後,第一時間就主動來他辦公室,這也算是對他的尊重。雖然今天享受了一些以前麼有的待遇,但同樣班子成員上班後就來他辦公室的待遇,估摸着李松即使不是第一次享受,那應該也是很少享受,他在四季紅街道更多時候,只是一個代表圖騰而已。
對於這樣懂味的下屬,自然要給予熱烈的回應纔行,否則讓人家怎麼想呢。
至於沒有表現得熱烈,那是因爲李松原本就志不在此,所以對餘鄂的大禮包不是特別在乎,同時也可以向餘鄂表示,雖然他不想管這些事情,但實際上這一切還是盡在他手中。
李松好歹也是副處級領導,又一直更在區長身邊,領導當到了他這個份上,喜怒不形於色自然是最正常不過了。而且,喜怒不形於色這也是做領導的基本功,他要沒有這樣一份基本功,那也就無法在四季紅街道,這麼滋潤的呆這麼久了。
李松平時是懶散慣了,馬明元過來他都是很隨意坐在椅子上,今天餘鄂來了親自從辦公桌後迎出來,又和他用力握手,還一連說了兩句餘鄂不錯,這對於太來說已經是打破常規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