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推行的是奴化教育。
訓育主任,身材高大,平時總是戴着一頂“拿破倫”帽,架着一副墨色眼鏡,衣袋裏藏有一支精緻的小手槍。他非常嚴肅,聽說校長也怕他三分,學生沒有一個不怕他的。
所有的全校性集會,都是由他召集、主持。
學校每週星期一,第一節課是“紀念週”。全校師生集中在禮堂裏,集體朗誦“國父遺囑”。
學校每天至少五次“集合”:升旗(早操)、早放學、午放學、晚放學(降旗)以及晚自習放學。除了升旗(早操)是按班級排隊以外,其餘四次放學,都按家庭住址從近到遠依次排隊。
排隊要“快、齊、靜”,否則就要受罰。我們的每一條神經,每天處在高度緊張之中。只要集合鐘聲一響,我們必須火速跑向操場。
一天中午,放學鐘聲響起,訓育主任的“警笛”急促地“嘟!嘟!嘟!”,同學們火速跑去操場排隊。
操場上熱氣騰騰,正午的太陽,好像要把地面一切烤熟似的。
我剛站進縱隊裏,耳邊就聽到訓育主任發出“立正!”口令。操場上一下子凝固了,所有的人都像被釘子釘住了。
我偷偷用眼瞟了瞟:絕大部分同學己排好了隊,少數同學還沒有跑進隊伍。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過去,操場上,除了周邊的“知了”聲以外,靜得可怕。
身邊的空氣,擦一根火柴也能燃燒起來!
司令臺上,訓育主任筆挺地站在那裏,頭上還是戴着那頂“拿破倫”帽,鼻樑上還是那副墨色眼鏡。他一動也不動,滿臉大汗,直往下淌。
大約過了十幾分鍾,突然一聲“稍息!”。
這時,尚未“入列”的急忙入列,已經在隊列中的,趕緊不斷調整自己在隊列中的位置,向前看齊。
訓育主任,反覆喊了幾個“立正!——稍息!——向前看齊!”。直到他認爲徹底滿意,才發出“目標——鎮,便步走!”的口令。
一次,下晚自習以後,放學的集合鐘聲響了,同學們揹着書包往操場跑。
同學們有的排成了隊,有的還在途中。
突然一聲“立正!”,緊接着“跪下!”。同學們“刷”地一下,跪在地上,一動不動。頓時操場上一片寂靜。
我只聽到訓育主任在大發雷霆:“烏合之衆!”
凜冽的北風,像無數瘋狂的野馬,在身旁奔騰、呼嘯。
時間在一分一秒過去,同學們個個直打哆嗦,鼻子和耳朵,凍得幾乎輕輕一觸摸,就要掉下來。
默默過了十來分鐘,訓育主任發出了“起立”的口令。
接着又是一連串的“立正!——稍息!——向前看齊!”,直到隊列全成了一條條直線後,纔開始“訓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