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方纔說什麼了?”劉楚佩抬頭看他。
“沒什麼。”王瑩揉了揉她的腦袋,當他收到消息說她進宮之後,他差點就想把她直接囚禁在府裏,當真是他一不在府裏,她就進宮鬧事。
“言之……”劉楚佩壓低聲音在他耳邊道,“要是被人發現你們冒充靈虛仙人怎麼辦?要是江彧救不活劉楚玉,太子要殺他怎麼辦?”
江彧的醫術好,她是知道的,但是方纔她也看見了,劉楚玉只剩出氣沒有進氣了,太醫們這才一個個都不敢醫治,這時江彧出頭替她解圍,若是僥倖救活了劉楚玉還好說,若是死了,那不僅是他,言之也難逃一死,她不想拖累那麼多人。
“放心。”王瑩握緊了她的手,“若是他想救的人,閻王爺也帶不走。”
“這麼神?”劉楚佩不僅有些懷疑。
王瑩只是笑笑,不再說話。
一個時辰後,殿門被打開了,江彧走了出來,還是來時的那一身墨白,不沾染些許血跡,根本不像一個剛剛救了一個鮮血淋漓的人。
“這些日子就靜養着吧,聒噪的人就別放進來了。”江彧站在門口叮囑道。
“是,我定會謹遵靈虛仙人的話。”劉子業如今對他越發的恭敬了,若不是親眼所見,他當真難以置信,面前這個看起來不過比他長了幾歲年紀的人果真有如此醫術,“仙人在宮中休息幾日吧,本宮定會命人款待。”
“不必,謝太子殿下美意了。”江彧轉頭看向王瑩與劉楚佩所在的方向,揚起一抹笑來,“既然是五公主請我來的,那在下便去公主府叨擾五公主與駙馬吧。”
江彧看着王瑩那含着冰刃般的眼神,他笑了笑,看向劉楚佩,“五公主應當不會介意的吧?”
劉楚佩自然也發現了言之臉色有些不大好,那她到底……介意還是不介意呢?
雖然她心裏這麼想,但她的頭已經不自覺地點了點。
“你說……”劉子業一頓,“是劉楚佩請先生來得?”
“是啊,不然太子以爲呢?”江彧一臉真摯,“駙馬可沒有那麼大臉面。方纔公主入宮之前可是與在下求了很久,說山陰公主出事了,想請在下來醫治。”
“瞭解我的人應該也知道,我救人也得看心情,今日原本着實不想救的,但是臨淮公主求了這麼久,以我們的交情不幫似乎說不過去,在下便來了。”江彧看了眼底下的一衆太醫與皇子公主,“還好來了,不然公主可是要受了委屈啊。”
一衆人包括劉子業臉色突然有點差,想起方纔的咄咄逼人,劉子業也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了,他面露愧疚,但是這些年的傲氣讓他拉不下臉與她道歉。
“太子殿下,若是沒什麼事,我們先回府了。”劉楚佩拉着言之的手轉身就走。
這一回,劉子業並未再攔她,這麼多人看着,再攔,未免太過分了。
王瑩朝着太子與衆人微微頷首,便跟着劉楚佩離開了,他能感覺到,拉着他的那隻小手微微顫抖着,他不語,只是緊緊回握。
劉楚佩等走出正殿後,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向他,“謝謝。”
“你該道謝的是他,不是我。”王瑩並不在意,往前走去。
“若不是你,他也不會來。”將她救下,又將這份功勞給了她,就算改變不了什麼,但如此一來,劉子業心裏也會對她有愧疚的。
“都說了,不是你請我來得嗎?”突然,她感覺肩膀一沉,一隻手搭了上來。
“江彧。”劉楚佩看了看身後,“你怎麼那麼快來了?太子沒有攔你?”
“他哪裏還會攔我,我可是救了他的心頭好的,如今照顧人家都來不及,哪裏還顧得上——啊啊啊,王瑩,疼啊,你鬆手。”江彧“嘶——”地倒吸一口涼氣。
“你當現在還是以往嗎?”王瑩將他的手一鬆,將劉楚佩拉到自己另一邊。
劉楚佩聽他這句話才反應過來,她臉上一紅,羞澀地咬着下嘴脣,這似乎是第一次,她見他這般。
“忘了忘了。”江彧尷尬地笑了笑,“這不是你們成親之後就沒見過她嘛,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王瑩瞥了他一眼,並不揭穿。
“江彧,她真的沒事了?”
“嗯,死不了,不過以後身子肯定是有些虧損的。”江彧抬眼看了眼劉楚佩旁邊的人,“下手的確重了些。”
隨之,他便低頭理了理自己的衣袍,放到鼻尖嗅了嗅,似乎還有些血腥味,他嫌棄地皺了皺眉。
“江彧,你冒用靈虛仙人的身份,若是他知曉了,不會惱嗎?”劉子業是她見過最會翻臉不認人的,若是知道他是假的,以後定是會尋個機會降罪於他的。
“你說什麼?假的?”江彧臉色一沉,“誰跟你說是假的了?他們不信就罷了,你也不信我?我看起來就像那種沒有真才實學,就會冒充別人的那種人?”
懷疑他的醫術,他可就真的不能忍了。
“啊,你真的是靈虛仙人?”劉楚佩如今的驚訝完全不亞於方纔在殿裏看到他時詫異。
“如假包換。”江彧自豪地抬起頭,“你仔細想想你受傷那次,是不是用了我的藥,幾天就好了?”
剛說起這件事,江彧臉色又沉了下去,“不知道某人當時想什麼,這麼屁點的傷還要我親自出馬,身邊沒有大夫了嗎?”
突然他眼前劃過一個東西,江彧下意識地接住,定眼一看,是一枚銅錢,“這是做什麼?”
“就當是今日請你救人的診金,這幾日你就自己在外找家客棧住着吧。”王瑩頭也不回地拉着劉楚佩往前走去。
江彧看着眼前的一枚銅板臉,漸漸垮了下去,“王瑩你把我當什麼人了?一枚銅板就來打發我,你可知道方纔我用的那些藥有多金貴?”
“你救的是太子殿下的人,那你就去找他拿診金。”
“喂,我是那種見錢眼開的人嗎?還有,我剛剛可是幫了你們這麼一個大忙,你就想拿一枚銅錢打發了我。”江彧立馬湊到劉楚玉身旁“我滴乖乖,你說我剛纔表現的好不好?是不是演的特別真,你瞧那太子的臉色都憋成豬肝色了。”
誰知江彧話音剛落,就感覺手中那唯一的分量突然消失,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王瑩,“你怎麼回事?就連
這麼一個子兒你都要給我收回去。”
王瑩根本沒有準備理他,自顧拉着劉楚佩往前走去,而劉楚佩低着頭偷偷笑着。
江彧與兩人打鬧着,漸行漸遠。
而此時,從正殿的宮牆後探出了兩個身影,“給我去查一查那靈虛仙人究竟是何人?還有他是如何與劉楚佩和她那駙馬認識的。”
“是,娘娘!”
平安回了府,劉楚佩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而江彧還是死皮賴臉跟着他們,劉楚佩笑笑,還是給他在府中安排了住處。
之後的兩日過得十分平靜,也總有些小事兒來給她的生活調味。
小事兒其一,聽說那日他們回宮之後,宮裏又倒下了兩個人,不錯,正是柳嬪與劉懷玉。
聽人說,她們在自己走之後也回了聽蘭殿,但是還未進到殿中就被眼前的幾十具屍體給嚇到了,驚叫幾聲後便暈了過去,而這兩日臥病在牀一直起不得身,便差人請某位仙人過去。
某仙人牀上一躺,裝死不去,那邊沒了法子,只得來求劉楚佩,明知那屍體都是劉楚佩尋人搬過去的,但也只能打碎牙齒往肚子裏咽。
劉楚佩乾脆不見,宮裏人喫了幾回閉門羹就再也不來了。
恐怕這一回,劉楚佩將柳家也給得罪徹底了。
卻不想柳嬪派來的人走後,又來了宮裏的人,說是來請靈虛仙人,說劉楚玉已醒,請仙人過去瞧瞧。
而此刻劉楚佩一臉沉鬱地看着面前的人,“我不許你去。”
“他又不去做什麼,你難不成還怕宮裏的人把他喫了不成?”江彧見劉楚佩一臉護犢的模樣,撇了撇嘴,“他不把人生吞活剝了算好的了,你不擔心擔心人家,擔心他?”
劉楚佩沒有閒心與他說鬧,“劉楚玉如今醒了,想見的人卻是你,她的心思我難道還猜不出來嗎?”
王瑩並未說什麼,只是看着她,嘴角含着淺笑。
“她若是對你一副虛弱的模樣,你要清楚,那一定是裝的,你不許扶她,不許碰她!不對,你不許靠近她,就遠遠地看着她就行了。”劉楚佩一聽這一回入宮之人中沒有她,氣得火冒三丈,“不對不對,你不許看她!”
正主還沒什麼反應,旁邊的江彧就笑了出來,“劉楚佩,你也太無理取鬧了吧,這誰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我就是無理取鬧了,怎麼樣?”劉楚佩哼了一聲。
“好。”一道聲音傳來,入春風和煦,讓劉楚佩心裏都暖了幾分。
江彧的笑意僵在臉上,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她若是讓你留在宮中用膳,你也拒絕,聽到沒,我在家裏等着你,你不來我就不喫了。”
“好。”
“她若是要給你往府裏塞人,你也拒絕。”不行不行,劉楚玉那人的脾性她清楚,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得讓她死了這條心纔行。
就連王瑩都還未反應過來,突然間面前的人撲了過來,他突然感覺脖子上傳來一陣溫熱,他身子一僵,就又感覺溫熱的地方突然被加重了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