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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被親爹託付給少年仙君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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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第 2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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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道長指尖不住顫抖, 那封信彷彿有千鈞重,以至於他有些拿不穩。

他分明坐在繁華的京都中,周圍人氣兒旺盛, 即便這條巷子因爲狹窄坑窪而鮮少有人走, 但旁邊主街上的叫賣聲依然清晰可聞。

這是多麼熱鬧又繁榮的地方。

可武道長卻感覺有一層看不見的壁障將他與繁華隔開, 他心裏空落落的, 以至於小徒弟將買來的糖葫蘆遞到他嘴邊, 他都過了好一會兒纔回過神來。

武道長垂眸一看,這糖葫蘆上面七顆裹了糖的山楂完好無損,小徒弟雖然眼巴巴的盼着喫, 但更知道尊老,讓師父喫第一口。

他心裏一暖, 揉揉小徒弟的腦袋:“你喫。”

“甜。”小徒弟很執拗, 武道長只能咬了一顆走。

小徒弟這才笑了起來,自己也開始喫。還沒來得及換的乳牙將糖漬咬得卡擦作響。

伴隨着這響聲,武道長感覺那層將他跟周遭熱鬧隔開的屏障應聲而碎。

周圍人聲、叫賣聲、吆喝聲、吵鬧聲一股腦地傳進耳朵裏。他好像又活過來。

可師父的離去還是像個沉甸甸又冷冰冰的秤砣壓在武道長心裏。

但這封信件倒也沒那麼讓他又期待又畏懼了。

武道長將鼓鼓囊囊的信件拆開,拿出信紙讀完後, 才發現裏面還有一塊綢絹, 綢絹裏包裹着五枚銅板。

以武道長的目力,很清楚就能看出那銅板上升騰着的紫氣與國運。

——龕世之銅板。

武道長心中驟然浮現出這五個字。

可他又打心眼兒裏覺得不對:“龕世……不是得七枚嗎?”這怎麼只剩下五個了?

武道長看着手中綢絹, 細思之餘, 這才發現最開始自己從欽天監拿出信封時, 好像比現在重一點。

也就是說, 師父在飛昇之前,是將七枚龕世之錢全給了他的。

但現在只剩下五個……

那邊小徒弟一口氣喫了三顆山楂, 見武道長依然在愣神, 復又將糖葫蘆遞給他, 說:“師父,您再喫些。”

武道長驟然想起,給小徒弟買糖葫蘆,可不就是花了兩枚銅板嗎?

難道就是綢絹中的這些?

武道長一般會隨身帶着一些碎銀,畢竟身邊有個孩子,不能跟着他餐風飲露,時不時就得找個落腳客棧喫頓肉。

他往腰間一摸,發現自己帶着的銀錢一分沒少——那剛剛付給糖葫蘆商販的恐怕就是這龕世之錢了。

武道長倒是沒想着追回,畢竟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錢已經給出去,自然是那小販的機緣。

這些錢有了靈氣,不受他操控也在情理之中。

他忍不住將剛看完的信件再次認真通讀,其實兆恩老君沒有給他寫什麼煽情語言,這封信與其說是留書,不如稱其爲‘論道’更加貼合。

大意爲‘你在人世間看盡百態,嘗過百味,身處泥濘卻出淤泥而不染,你與爲師的道已然大不相同。阿弘,你已經走出自己的路,堅持着往下走,相信你會知道自己的歸處。’

“歸處,”武弘道長喃喃,“可我真不知道該做什麼了啊。”

這個時候,武道長多麼希望自己就像話本中的故事一樣,不管是英雄、梟雄還是狗熊,都能隨着故事一起結尾。看官們只知道這個人在故事中扮演好人還是壞人,對故事結束後這個人的歸處毫不在意。

聽完一個故事,再聽下一個不同主人公的故事不就行了。

但那是看官纔有的選擇權,而故事中的每個人生命還在延續,必然得繼續往下走。

小徒弟抬頭看着師父,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

武道長身爲兆恩老君座下童子,在三界崩塌時被兆恩老君護着,纔沒有仙骨毀滅、魂飛魄散。

即便這樣,他還是受了重傷,直到三百年前才漫漫甦醒。

畢竟在那場滅世級的災難中,兆恩老君自己都神魂不全,能將弟子全須全尾保下來已是極爲不易。

剛醒來的武弘是不記得之前過往的,他按部就班的過着凡人的日子——幹活、喫飯、讀書。

他無父無母,又無一兄弟姊妹,一人喫飽全家不餓。

直到百姓不堪□□,在各地紛紛起義。

三百年前,大安國還未建立,各地戰火紛飛,餓殍遍野,到處都是死人。

武弘就這麼陰差陽錯的進了春南書院,在靈氣充裕的山中清修。

那座山因爲封印功德之筆的陣法原因,將整個江安府的靈氣都聚攏了過去,生機十足。

不過這陣法以蘇苒之的目力都沒看出來,當時更是無一人能察覺,只當自己到了什麼洞天福地。

武弘自那時起就在山上清修。

十年過去,大安國開國皇帝平定十四州,下設五十八府,開啓了空前的大一統局面。

春南書院的山長懂一點修行,但他是以儒入道的,學的是聖賢之道,本意在教書育人。

武弘受他影響,當過一段時間教諭。

不過最開始,山長並不放心他們給學生講課,都是自己在上面講,教諭跟學生們一起聽,並學着該怎麼講。

就是這麼一個聽且學的過程,讓武弘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他感覺自己好像曾經在什麼時候,也這麼坐在某位先生旁邊,面對着一羣學生,聽先生傳道。

久而久之,還真被武道長想起了不少事。

他想起了兆恩老君,想起了天庭,想起了三界崩塌……在這個時候,武弘是痛苦的,他一方面想知道恩師的消息,一方面又苦於無法飛昇。更別提,根據武弘瞭解,天地間最後一位飛昇的是天問長的‘無爲仙長’,時間是七百多年前。

在書院修爲一百多年後,武弘覺得自己資質愚笨,飛昇無望。於是他想外出走走尋求機緣。

山長欣然同意,他本來就很鼓勵弟子們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將山海都用腳丈量,山川便存在於心底。

心有河山,便能容萬物。

武道長就是在這時候,遇到了一條熱心的青蛇妖。

蛇妖眉目細長,是個陰柔的長相,冷眼看人的時候,無端讓人後背發涼。

武道長覺得這蛇好生奇怪,面向薄情寡義,內裏卻熱火朝天。一口一個‘小老弟’,叫得他們好像是拜把兄弟一樣。

青蛇說:“瞧瞧,這芸芸衆生中,我就看中了你,覺得你投緣,你要去哪兒,咱們不如一道走?”

蛇妖這話可算是說到武道長心坎兒裏,其實他也是在芸芸衆生中,一眼就覺得青蛇是特別的。

這蛇身上絕對有什麼吸引他的東西。

於是,一個熱臉,一個無所謂,兩人就此結伴而行。

——後來,武道長才知道,青蛇用了他師尊的軀殼,他覺得親切、熟悉當然在所難免。

蛇妖是個大嘴巴,什麼話都往外說,見到能看得順眼的人,就忍不住想去打招呼或者逗弄,渾然不管對方的意見。

他最開始見到秦無,也是不由分說的噴了秦無一身水,並且熱情的招呼秦無。

不過當時的秦無對此一臉莫名其妙,並不領情。

武道長跟蛇妖行走了好幾年後,發現這蛇妖活動十分有規律。

一到冬日就彷彿人間蒸發,遍尋不到蹤跡,但仲春夏初,蛇妖又不知道從什麼犄角旮旯鑽出來,還能準確找到武道長。

當時武道長就起了疑心。

他留了心眼兒,在蛇妖身上留下禁制,見冬日來臨時,蛇妖會找個深山老林人跡罕至的水溝跳進去,氣息就在這裏消失了。

武道長沒有絲毫猶豫的跟着蛇妖往下跳,他想的是,如果裏面有致命危險,蛇妖修爲還沒他高,自然也活不了。

而事實就是蛇妖總是活得好好地,那麼以此類推,他應當也能保全自己。

武道長萬萬沒想到,他分明感覺自己一直在下墜,卻又在快要徹底拔不上氣兒時,在腳下看到了光明,然後——他從鼎口爬了出來。

他尚且無法解釋這顛倒的世界,就被大殿中的佈置給驚呆了。

這不是、這不是他師父的屋子嗎?

還不等武道長回過神,他就看到‘師父’枯瘦的手指準確捏住他脖子,眼中帶着的是與記憶中截然不同的狠辣。

那會兒武道長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時間太短,他也不知道青蛇到底去哪兒了。

他只是淚眼朦朧的喊了一聲:“師父——”

然後就因爲窒息太久而失去意識。

再次醒來時,他第一眼看到的還是師父的容貌。

但不等武道長哭着訴說離別之情,青蛇就直接當着他的面變回自己原本模樣。

武道長:“……”他一嗓子哀嚎卡在嗓子眼兒,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青蛇是個實誠人:“你既然是兆恩老頭的弟子,應該也知道我,我是那南天門第七十四守將麾下,第三個小兵的女兒養的妖寵。”

武道長:“……”這……還真不知道。

他往常最多就是師父講道,自己旁聽,偶爾能幫忙答疑解惑,對這些人的關係還真不瞭解。

但此刻他也只能悶頭答應:“是、是。”

青蛇說:“這是兆恩老頭的軀殼,大概七千年前吧……他去下界遊歷了,見我可憐,便將軀殼讓給我,希望我能勤加修煉,得道成仙。”

兆恩老君的軀殼,若不是他親自傳承,就算是王母,都無法掌控。

因此,青蛇這話武道長是信的。

他想,如果青蛇真如他在下界表現出的那樣熱心、天真,師父恐怕會真的出於憐惜,讓青蛇用他的軀殼。

武道長想到剛剛青蛇那絲毫不掩飾的殺意,後背冷汗再次凝聚。

恐怕他師父也沒料到,這條青蛇在無盡歲月中本性改了這麼多。

但青蛇願意放他一條生路,說:“難怪我第一眼覺得你熟悉,你是老頭的弟子,那就是我兄弟。你回去吧,老頭什麼時候回來,我再讓他找你。”

武道長自然不願這麼輕易回去,但他也知道,青蛇既然這麼說,必定不會再多言其他。

武道長只能說:“我還有幾個問題。”

青蛇眼中帶了明顯的不耐。

武道長深吸一口氣,問:“你在人間與我交好的性格,都是裝出來的嗎?”

青蛇原本想直接將武道長扔進鼎裏傳回下界,聽到這問題,更沒好氣。

“你覺得我會裝成那副傻樣嗎?我在天庭能橫着走全是因爲兆恩老頭的身體,我下界時腦袋不受自己控制。你曾經也是天庭人,知道下凡會仙人限制頗多,怎麼還會問出這等蠢問題?”

武道長鬆了一口氣。

青蛇性子直,確實是有一說一。

仙人下凡,首先是鎖其力量,讓其最多能發揮出巔峯時期的百分之一。這便是有些真仙下凡,不得不藉助於符咒、陣法來施展法術。

而真仙之血裏面蘊含仙力,這是天道所不能壓制的。那麼其血滴在符咒上,便能發揮出強大的效果。

這便是傳聞中‘真仙之血可以使萬法強’的由來。

只是凡間衆人不知道真仙的實際情況,單純崇拜仙人之血的威力。

殊不知真仙自己心裏也苦。

他們要是能用出仙力,何至於滴血啊。

眼看武道長還要問問題,青蛇徹底沒了耐性,將他丟下鼎中。

不過,武道長則因爲青蛇那句話,開始遍尋師父的蹤跡。他不是沒來過京都,但因爲沒感知到絲毫氣息,還是鎩羽而歸。

哪想到,他師父一直在維護大安國穩定,兢兢業業的當着國師。

——無數次擦肩而過啊。

武道長忍不住又將信件再看一遍,他確實如師父所寫的‘身處泥潭’。

他在自己尚且還弱小的時候,就發現了青蛇心神已變,王母暗藏心機,而這兩個,武道長無論哪個都得罪不起。

這不是身處泥潭又是什麼?

他在兩人中間虛與委蛇,一方面充當王母在人間的眼睛,另一方面又跟着青蛇完成老君還在時沒達成的夙願——讓魔氣永不出現。

當然,這都是表面活計,其實王母和青蛇都暗藏殺機。

武道長可謂是步履維艱。

然而武道長卻能在表面功夫做到位的同時,又在七十二年前開始着手救石山被青蛇所傷的白御,還暗中維護江安府安寧,讓‘請替’之勢蔓延的緩慢一點。

所以兆恩老君稱他‘出淤泥而不染’。

最後,兆恩老君讓武弘尋找自己的路——他不用再對任何人虛與委蛇,他可以做回自己了。

武道長迷茫萬分。

有些人就是這樣,在危難時挺身而出,做着英雄的事,但又不知道該怎麼在危難結束後當一個活在衆人目光中的英雄。

他將信件收起,看着小徒弟將糖葫蘆喫完。

他說:“走吧,咱們去看看剛剛那個賣糖葫蘆的小販——”反正他也不知道去哪兒,那他就去看看那龕世之銅板爲什麼要自己跑去小商販手中吧。

小徒弟不明所以,但他無條件的信任師父,立刻不斷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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